第148章许愿蛋

“哈哈哈哈哈——”

哄笑声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来，前排的学生憋得肩膀直抖。

后排的几个男生更是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笑！笑！有什么好笑的，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好好听课”。

王爱文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又夹着点恨铁不成钢的颤抖。

他把手里的粉笔头狠狠往黑板上一砸，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你们真的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余瑜，你给我站起来听”。

他多看一眼这群学生，心口就要疼得抽抽。

余瑜慢吞吞地站起来，旁边就有个细弱的声音怯生生地飘出来：“可我哥说，老班你之前说他们那一届是最差的一届……”。

全班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王爱文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盯着那个插嘴的学生，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现在他们是倒数第二，你们是倒数第一了。”

这话一出，笑声戛然而止。

他敲了敲讲台，声音陡然拔高：“好了，现在开始给我认真听课，再发现上课走神的，不管是谁，都给我出去站着，站到放学为止”。

教室里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和一个个低着头写字的身影。

下课铃一响，王爱文夹着教案端着杯子离开，难得没的没有拖堂。

“小鱼，没事吧！”

费清北的大嗓门立刻响起来，他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余瑜的肩膀上，那力道哪里是安慰，简直是谋杀。

余瑜被拍得一个踉跄，捂着肩膀猛咳：“咳咳咳……轻点，大学士，你这一下，差点把我骨头拍散架了。

你要是把我打成重伤，小心我赖在你家吃一辈子”。

费清北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胳膊肘撑着桌子。

凑近了压低声音问：“说真的，你刚刚往窗外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出神，连老王头瞪你都没发现。”

“没什么。”

余瑜揉着发酸的肩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刚刚窗外有只小黑猫，蹲在树上，我多看了一眼。”

“小猫咪，哪呢哪呢”。

费清北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只好奇的猴子，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脑袋左摇右晃地瞅着。

“我瞅瞅！我最喜欢小猫了”。

就是可惜，只要是小猫小狗看到他那是拔腿就跑，给吃的可以，想摸做梦，给他幼小的心灵成吨的伤害。

楚天早就离开了，外面只有一棵空荡荡的大树。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失望：“哎，怎么跑这么快。”

余瑜看着他整个身体都快压到自己身上，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把他往旁边推。

“起开起开，压得我腿都麻了。”

费清北顺势坐正，嘴里还在念叨着小黑猫。

余瑜却没再接话，他盯着旁边的座位，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神情有些恍惚。

“对了，大学士。”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旁边的位置，之前有人坐么”。

费清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学习学傻啦！你这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是呀……”。

余瑜低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桌的边缘。

他也记得，自己的旁边一直没有坐过人，他也没有同桌。

可是……为什么有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总会恍惚看到一个低头写字的身影。

那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同学。

每次想要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大脑就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疼得厉害。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记忆里挖走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哎，小鱼，你听说了没”。

费清北忽然凑近，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还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

余瑜被那阵尖锐的头痛搅得心烦意乱，闻言随口问道：“听说什么，快说，神神秘秘的卖什么关子。”

“就是咱们学校超市，最近在卖那个许愿蛋，说是只要花十块钱买下，对着蛋许个愿，愿望就能实现”。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奋：“我听二班的人说，他们班那个吊车尾，上次月考还是倒数第一，买了个许愿蛋许了愿，这次直接蹦到倒数第三，你说神不神”。

“还有这事儿”。

余瑜挑了挑眉。

“可不是嘛！”

费清北往桌子上一趴，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和年龄不符的沧桑，他愁眉苦脸地叹着气。

“你说我要不要买一个，哎，我爸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什么让我考去京市那两所大学，简直是异想天开。

就我们家这祖传的学渣基因，我能考上二本，都算是祖坟冒青烟”。

他抓着头发，烦躁地晃了晃脑袋：“有时候真想对他们说，做梦也是需要资本的，烦死了烦死了！”

“什么许愿蛋，一听就是骗钱的。”

余瑜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虽然你家钱多，但也不能浪费在这种玩意儿上。

真要是这么灵验，那我们全校学生个个都是第一了，还上什么学，都去超市排队买蛋许愿算了。”

他伸手敲了敲费清北的脑袋：“醒醒，我们可是有着唯物主义价值观的新时代好学生，还信这些封建迷信”。

“我这不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了嘛，病急乱投医。”

费清北悻悻地耸了耸肩膀，摸了摸被敲的额头。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买了。

其实我也知道，这玩意儿多半是骗人的。”

余瑜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又飘向了窗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们学校的内部小超市，开在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店面不大，生意却异常火爆。

谁都知道，超市的老板挂着的是校长亲戚的名头，可背地里，大家心照不宣，这家超市真正的老板，就是校长本人。

一瓶矿泉水敢卖三块，一包纸巾比外面贵一倍，偏偏学生们没得选，只能捏着零花钱往里面钻。

楚天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中间穿梭着，谁也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小猫咪。

它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将周围学生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收进了耳里。

“听说了吗？超市的许愿蛋超灵的”。

“真的假的？要不我也买一个试试，我想数学考及格！”

“十块钱而已，买个心理安慰也好啊，高三压力这么大……”。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忐忑和希冀。

大部分学生明知道这大概率是噱头，却还是愿意掏腰包。

反正不贵，就算不能真的实现愿望，能在堆积如山的试卷里，寻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心理寄托，也是好的。

尤其是高三的学生，肩上的压力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哪怕是一根稻草，他们也想死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