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一只叫山本的小猫

对于雪，楚天并不陌生，它前世出生在高考能把学生脱层皮的中原省。

那里的冬天，又干又冷，不像北方屋子里有暖气。

风刮在脸上像带了刃，能把脸皮割得生疼，冬天要是下起鹅毛大雪来。

往往是悄无声息的，一夜之间，天地就被裹进厚厚的素白里。

连路沿石都看不见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能没到小腿。

楚天干完饭后，慢条斯理地甩了甩尾巴，用爪子勾住窗沿，轻轻一拉就翻到了外面。

细碎的雪渣子被风裹着，扑簌簌落在它的鼻头，凉丝丝的，一瞬间就化成了水，顺着鼻头的绒毛往下淌。

楚天只是抖了抖落在背上的雪花，半点寒意都没感觉到。

觉醒后的生物，体表的温度能像恒温器般自由调节，冬不畏寒，夏不惧暑。

要不然，对策局的人也不会一年四季都披着同样的黑风衣。

楚天顺着墙来到猫帮的据点。

冬天的到来， 让猫帮的成员也增加了一些。

附近的流浪猫狗，听到只要加入猫帮，就有充足的食物，能挡风避雪的温暖窝的消息。

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加入了。

长宁市的冬天还算仁慈，只要能找到一处遮风的角落，靠着残羹冷饭或者好心人的施舍。

流浪猫狗们大概率能熬到开春。

可北方的冬天，对它们而言就是坟墓，寒风冻裂它们的爪垫，冰雪封住它们的呼吸。

春生而冬死，是它们的宿命。

楚天刚踏进据点，缺耳朵就带着一只新来的猫走了过来。

那是一只橘白相间的猫，背部和尾巴的毛是明艳的橘色。

四条腿、脸膛和耳朵上只缀着零星的橘毛，其余地方都是白色的。

最特别的是它嘴唇上方，那撮橘毛弯弯绕绕，竟拼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6”字。

活像抗日神剧里那些大佐唇上的小胡子，透着一股子滑稽的别扭劲儿。

这只猫抖着瘦骨嶙峋的身子，细声细气地自我介绍，说它叫“山本”的时候。

楚天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光是听这个名字，再配上那撮标志性的毛，一个活灵活现的滑稽形象就自动在脑海里立起来了。

“喵……猫老大”。

山本的声音带着点颤音，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哀求，它费力地低下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我想让你帮我找回我的仆人。我的仆人可会打猎了，每天都能给我带回来好多好吃的，只要能找到她，我愿意天天上供最香的罐罐给你”。

山本身上的毛脏得打了结，一缕一缕黏在皮上，露出底下根根分明的肋骨。

腿肚子上还有一道没愈合的伤口，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它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楚天。

楚天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锋利的爪尖在雪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它垂下眼眸，眼底没什么情绪，这种场景，它见得太多了。

这只叫山本的流浪猫，恐怕不是走丢的，多半是被它的两脚兽主人遗弃了。

人类总是这样，一时兴起就把它们抱回家，腻了、烦了，或是遇到一点难处。

就毫不留情地把它们丢下，仿佛之前的疼爱都是一场笑话。

这种情况在流浪猫中很是常见。

“喵……我不是走丢的”。

山本似乎是想起之前的经历，突然炸起了毛。

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是被坏蛋偷走的”。

一提起之前的经历，山本的身子就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带着那撮标志性的“小胡子”都在哆嗦。

它断断续续地控诉，声音里满是恐惧，它的仆人是开店的，每天都从打猎回来许多的食物。

它原本乖乖守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结果被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用网子罩住，直接掳走了。

它和好多只猫挤在一个闷罐子车里，一路颠簸，不知道走了多久。

路上有不少猫熬不住死了，那些坏蛋就把尸体扔在路边。

山本缩在角落，吓得连叫都不敢叫，心里却一直盼着，盼着仆人能赶快找到它。

后来它们被运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关进了一间阴冷潮湿的屋子。

山本每天都能听到隔壁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它看到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两脚兽，隔三差五就进来，随手拎起一只猫。

用长长的针头扎进它们的血管里，把血抽得干干净净，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猫的尸体拖出去。

那些惨叫声日夜回荡在耳边，山本蜷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下一个被拎走的就是自己。

前几天，蜷缩在角落的山本，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天的嘈杂。

那是两脚兽的争吵声，嘶吼声，还有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

紧接着，关押它们的大门就传来“哐哐哐”的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狠狠撞击。

门板剧烈地晃动着，门被撞开了一道堪堪能容一只猫钻出去的缝隙。

“喵，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蔫蔫的猫群瞬间炸了锅，一只只拼了命地往那道缝里挤。

山本被后面的猫推搡着，连滚带爬地钻出了门，刺眼的天光晃得它眯起了眼。

它蹲在猫群身后跑着，奔跑的过程中看到许多两脚兽正扭打在一起。

拳头和棍棒上下翻飞，雪地上溅着黑红色的血，像绽开了一朵朵丑陋的花。

那些坏蛋此刻正忙着和另一群人撕扯，根本没工夫理会逃窜的猫群。

在他们眼里，这些猫随时可以抓，跑就跑了，外面还有很多。

逃出生天的山本，站在陌生的街道上，彻底懵了。

入目尽是不认识的路，它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更别说回家了。

从前它是娇生惯养的家猫，每天守着仆人的小店，等着食物和罐头，哪里懂得流浪的滋味。

它试过追着老鼠跑，可爪子笨拙得很，连老鼠的尾巴都碰不到。

它也试过凑到两脚兽脚边，喵喵叫着讨食，却碰上了几个熊孩子，差点弄瞎了它的眼睛。

之后山本再也不敢靠近人类。

它饿了就翻垃圾桶，渴了就舔路边的脏水。

才几天就快把自己饿死了。

就在它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跟在其他流浪猫身后来到了猫帮，这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它听猫帮里的老猫们闲聊，说它们的老大楚天神通广大，会仙法，是只名副其实的神仙猫猫。

山本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鼓起勇气跟着缺耳朵来到楚天面前。

想要请猫老大帮它找回自己的仆人，它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