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楚天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绿江小区。

它弓着小巧的身子，悄无声息地来到小区大门旁。

门卫室内两个保安正缩在里面闲聊，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

他们对陌生人的警惕性很高，可谁会留意一只不起眼的小黑猫。

它的皮毛吸尽了周遭的光线，连脚步声都轻得像一片落叶，眨眼间就钻进了小区里。

这里的每一条路，都刻在楚天的记忆里。

曾经的夜晚，小区里总能听见流浪猫们觅食的窸窣声。

三花妈妈带着它们穿梭在花坛与楼道之间，月光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映出一串小小的脚印。

可如今，四下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稀疏，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将影子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楚天一路疾驰，胸口微微起伏，带着细碎的喘息。

从城中村到这里，几十公里的路程，它一秒未歇，四条小腿早已酸胀发软。

即便进入蜕凡期，体能远超普通猫咪，这般极限奔袭也让它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沾湿了黑色的绒毛。

7号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清晰，楚天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外墙的排水管蜿蜒向上。

它深吸一口气，四只爪子紧紧抱住冰凉的管道，指腹的肉垫牢牢吸附着管壁，身体灵活的噌噌地向上攀爬。

13楼的高度，对此刻的楚天而言并不算难事。

片刻后，它便落在了一扇紧闭的窗户外侧，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冰冷刺骨。

下一秒，它的身形融入窗边的阴影里，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毫无阻碍地穿梭进了房间内部。

房间里吴良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声震天响，睡得像头死猪。

楚天轻轻跳到床头，身子蹲在他的枕头旁，幽幽的目光定格在那张让它刻骨铭心的脸上。

就是这张脸，曾经带着狰狞的笑意，用粗糙的大手抓住它的兄弟姐妹。

拿着冰冷的老虎钳，硬生生拔去它的指甲，疼得它几乎晕厥。

还有三花妈妈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临死前发出的凄厉哀嚎。

以及兄弟姐妹的惨叫声，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它的心上。

杀了他。

就这么让他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楚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技能面板上，“梦境操纵”四个字眼泛着幽蓝的光。

吴良最是喜欢欺凌弱小，以折磨无辜生灵为乐，那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它要让对方，亲身体验被当作弱小肆意虐待的痛苦与绝望。

要让他在无边的恐惧中，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楚天缓缓闭上眼，意识沉入吴良的梦境。

“呼~”。

吴良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一场窒息的噩梦中惊醒。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住。

现在的他被困在一个狭小肮脏的铁笼子里。

笼子是用简陋的金属条拼接而成，上面布满了锈迹和污垢。

混杂着不知名的排泄物，散发出一股恶臭，熏得他头晕眼花。

“怎么回事”。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恐慌瞬间弥漫开来。

他这是被人绑架了，还是昨天威胁前妻，被她雇人报复了。

他慌忙想要爬起来，却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四肢着地的触感格外清晰，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的，竟然是四条腿。

四条腿？！

吴良猛地低头，视线所及之处，让他头皮发麻，血液几乎凝固。

原本属于人类的双手和双脚，此刻变成了四只毛茸茸的橘黄色爪子。

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浓密的橘色皮毛，带着浅浅的白色条纹，肚子上的毛色稍浅，摸上去蓬松却沾满了灰尘。

这样子让他有些眼熟。

“不……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可发出的却是“喵呜~喵呜~”的猫叫声。

尖锐又凄厉，完全不是他熟悉的人类嗓音。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晃动着脑袋，这只是梦，这只是梦。

他怎么会变成一只猫！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淹没了吴良，他疯狂地用爪子拍打着铁笼子的栏杆，“哐当哐当”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他在心里嘶吼，嘴里却只能发出无助的猫叫。

他这是中了邪术，要去找大师。

他用头撞着栏杆，用爪子抓挠着冰冷的金属，可笼子纹丝不动，反而让他的爪子被磨得生疼。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紧紧包裹，让他第一次尝到了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就在这时，“吱呀”的开门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紧接着，一个充满不耐烦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中，仿佛带着些许怒意。

“死猫，叫什么叫，吵死了”。

这个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耳畔炸响，让吴良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张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因为那张脸就是他自己的脸。

吴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和震惊。

电光火石之间。，终于想起了这具猫的身体究竟属于谁，那是他曾经虐待过的第一只猫。

那是一只愚蠢的小畜生，见到他时，不知死活地跑上前。

用它那脏兮兮的身子蹭他的裤子，将他的裤角弄得脏兮兮的。

吴良对这只猫厌恶至极，那天他的心情本来就很糟糕，这只猫的行为更是让他的火气一下子升腾起来。

他愤怒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那只猫的身上。

这一脚并没有让他的怒火平息，反而让他的情绪愈发失控。

他顺手抓住那只猫，心中的恶意如黑泥般肆虐流淌出来。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针，毫不犹豫地将猫的嘴巴紧紧缝住，看着它在痛苦中挣扎，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他将这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猫扔到了一个角落里，任由它在饥饿和干渴中慢慢死去。

现在，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拿着长针脸上带着狞笑，一步步向他走了过来。

“不，不要过来，我就是你啊！”

他尖叫挣扎却只能发出人类听不懂的喵喵叫声，一切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