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探病缺耳朵

孙盼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屏幕被她翻来覆去划了几十遍，从聊天记录到相册，从文件管理到回收站，甚至连那些平时根本不会点开的隐藏文件夹都没放过。

她眼神执拗，带着一股子近乎自欺欺人的倔强，仿佛只要翻找的动作不停歇。

那些被删除的转账记录、收款凭证就会突然从某个角落冒出来。

可手机里依旧干干净净，和那些和钱相关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直到手指划得发酸，屏幕都开始发烫，孙盼儿才无力地垂下手臂，手机从掌心滑落，发出轻微的闷响。

这一刻，积攒在心底真正的委屈和心疼才轰然爆发，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那可是五千块啊！是她省吃俭用，好不容易从父母眼皮子底下攒下来的大部分积蓄。

就在她捂着胸口，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时，一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全家都死光光。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哭声骤然停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渐渐清明。

是啊，爸爸、爷爷奶奶、弟弟，还有那个从未维护过她的妈妈，一个都没剩下。

虽然她失去了五千块钱，可比起摆脱那个如同地狱般的家，这点损失似乎又算不了什么。

从记事起，她就活在这个家庭的阴影里。

在家里，她从来不是被疼爱的女儿，而是免费的保姆、出气筒、替罪羊。

爸爸喝醉了会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爷爷奶奶总说她是“赔钱货”，弟弟想要什么，她必须立刻奉上，稍有迟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妈妈则永远沉默，有的时候她还会被妈妈推出去做挡箭牌。

十几年的磋磨，早已耗尽了她对家人所有的感情。

所以当得知全家都遇难的消息时，她心里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有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甚至想笑出了声。

只是在外人面前，她必须装出伤心欲绝的样子，这些都是她的保护色。

她清楚地知道，大家对她抱有同情。

而她需要这份同情，需要别人觉得她可怜，才能在这个世界里，暂时安稳地立足。

※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天蜷缩在自己的小窝里，肚子里传来一阵接一阵“咕咕”的叫声，终于把它从香甜的睡梦中唤醒。

“喵~”它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鼻尖，圆滚滚的身子在窝里蹭了蹭。

才慢悠悠地伸展开四肢，前爪使劲往前探，后臀高高撅起，来了个标准的猫咪拉伸。

浑身的毛发因为睡姿有些凌乱，几缕绒毛翘了起来，透着几分慵懒的憨态。

跳下温暖的窝，楚天径直走向墙角的食盆，那里放着李海清早上倒好的猫粮。

它低下头，小脑袋一点一点，清脆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一碗猫粮很快见了底，它满足地舔了舔嘴巴，又喝了几口清水，肚子鼓胀起来，才算彻底填饱。

有了力气，楚天便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开始慢条斯理地打理自己。

它先用舌头舔了舔前爪，把爪子上的猫粮碎屑清理干净，再用湿漉漉的爪子抹脸，仔细擦拭着胡须和眼角。

接着，它低下头，顺着脖子舔到脊背，再到尾巴，每一根毛发都被梳理得顺滑服帖，泛着柔和的光泽。

打理完自己，楚天蹲坐在地上，小脑袋微微歪着。

忽然想起，有好几天没见到缺耳朵了。

按理说，它的伤也该好得差不多了，正好去探望一下，看看它恢复得怎么样。

去探病哪能空着手，楚天立刻迈着小短腿，跑到李海清给它准备的专属小箱子前。

箱子里藏着它的宝贝：几罐舍不得吃的进口猫罐头、大半袋猫粮、几个毛绒玩具，还有一些李海清偶尔给它买的猫条。

它先是用爪子拍了拍一罐猫罐头，又摇摇头。

不行不行，这罐罐太贵了，它自己都得省着吃，可不能随便送人。

接着它又看向猫粮，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爪子收了回来，送猫粮也太寒酸了，显得自己太小气，不符合它老大的身份。

楚天蹲在箱子前，小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深沉得像是在谋划国家大事，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着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它终于眼前一亮，把目标锁定在了那几包猫条上。

这猫条是李海清听颤音上的博主推荐买的，说什么营养丰富、猫咪都爱吃，结果楚天尝了一口就不喜欢了。

里面加了不少诱食剂，它对这种容易让人上瘾的东西打心底里抗拒。

平时也只偶尔当小零食舔两口，现在还剩下不少。

正好！

楚天用爪子把剩下的几包猫条都扒拉出来，心念一动，就把它们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自己不吃，给缺耳朵和其他流浪猫吃正好，可不能浪费粮食。

至于上瘾，楚天才不担心呢。

对于流浪猫来说，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有什么吃什么。

被爱的孩子才有任性的特权，流浪猫，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打定主意，楚天便轻快地跳出窗户，朝着村尾跑去。

缺耳朵的窝在村子最后方的一间破房子里，房子早已无人居住，墙体斑驳，屋顶还破了个洞。

旁边却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枝桠伸展，遮天蔽日。

刚靠近破房子，楚天就听到了“沙沙”的声响。

它抬头一看，只见缺耳朵正趴在槐树的粗枝上，前爪在树干上用力地磨着，爪子划过树皮，留下一道道新的痕迹。

这棵槐树上早已布满了或深或浅的爪痕，都是缺耳朵日复一日磨爪留下的印记。

锋利的爪子是它的生存的武器，只有把爪子磨得足够尖锐，打架的时候才能占上风。

捕猎的时候才能更快抓住猎物，才能在这艰难的环境里活下去。

看到缺耳朵精神不错，楚天松了口气，轻轻“喵”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缺耳朵停下磨爪的动作，低头看到楚天，眼睛一亮，立刻从树上灵活地跳了下来，朝着它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