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零的春日大作战(1)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57 字
“......话说那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从沉睡中苏醒,大地开裂,镰鼬庆贺,他在自己身上披挂起黄金熔铸的甲胄,胯下则是一匹与斯莱普尼尔匹敌的龙种战马,披坚执锐.......”
“黄金熔铸战甲?”
诺诺举起一只手,像课堂上的学生,但说的话却毫不客气:
“那不是太软了么?黄金怎么能铸造战甲?芬里厄又不是诺顿。”
“镀金的,镀金的行了吧我的姑奶奶,你到底还想不想听?”
芬格尔瞪大眼睛,放下手中的酒瓶,拍在桌上,仿佛那是一块醒木,而他自己则是完全带入进说书人这个角色了。
坐在沙发上的其他人耸了耸肩,没太在意。
反正是出发之前顺道来BJ度度假,上次光顾着吃饭睡觉找龙王了,听听芬格尔瞎掰也无伤大雅。
“真正的奥丁挥舞永恒之矛,矛身长约八尺,矛头刻有卢恩文字,柄由世界树的枝丫打造。当奥丁将此枪掷出时,发出划越空际的亮光,对着这一把枪发誓的人,他的誓言必将实现。”
“王与王展开自己的王域,赫赫威严响彻地下,那是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力量,是神的权柄,是神明的战争.......”
他灌下一口威士忌,唾沫横飞: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我们的领袖路明非冲杀而来,他手持七宗罪之暴怒与傲慢,向神举起刀剑,发起宣战,简直是神话史诗中的英雄与半神再世。”
“霎时间,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整个尼伯龙根都在颤抖.......”
芬格尔遗憾地说道:
“就是在那时候,我才不得不坐上地铁,离开神的战场,奔向更需要我的地方,也就是你们,我的朋友。”
“他说的是真的吗?”
诺诺怀疑地看着芬格尔,戳了戳自家金毛男友。
上次屠龙事件根本没叫上她。
恺撒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当时我和楚子航被那条假扮奥丁的龙种拖在尼伯龙根的入口,直到尼伯龙根崩溃都没能进去。”
然而坐在边上的苏茜却毫不犹豫地戳穿了芬格尔的谎言:
“假的,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胡扯。
他只是在那里,和我们一起陪一条镰鼬女王玩德州扑克而已。
离开之前,芬里厄还没现身,见到那条龙的只有路明非。”
诺诺听罢大怒,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脚踹在芬格尔腿上。
她穿的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软底,没什么杀伤力,但A级混血种的力量摆在那里,饶是芬格尔那副被垃圾食品和熬夜锤炼出来的钢铁身躯,也被踹得“嗷”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酒瓶子在桌上滚了两圈,差点摔下去。
“哎哎哎!女侠饶命!我这不是为了让故事好听点吗!艺术加工!艺术加工懂不懂!”
芬格尔捂着腿,龇牙咧嘴地往后退,脸上那副夸张的痛楚表情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
苏茜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可惜这次的任务只派遣你们三个去……”
她的目光移到恺撒身上,又移到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出声的人身上,眉心微微蹙着。
“不知道校长是怎么想的?
我从学院论坛上看到,前往日本分部出差的专员都觉得那里是地狱。甚至有些人在回来后出现了PTSD,一旦被人指责就会不受控制地弯腰道歉。”
“而且这可是一次S级任务。既没有带队教授,也没有人员支持,居然只让你们三人去……”
“拜托。”芬格尔摊了摊手,“你们怎么就不懂?”
“你也不看看出任务的是谁,咱们那位S级是什么段位?三峡水下杀龙王,北京地铁砍大地与山之王,德国灭邪教跟玩似的。
我觉得校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整治日本分部。”
他顿了顿,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说道:
“而且我们亲爱的S级最近心情欠佳,现在就是谁惹他谁倒霉。
恐怕每天都想着找理由能把谁揍一顿。而校长呢,正好需要一个打手——岂不是一拍即合?”
诺诺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校长故意把他往火坑里推?”
“哎,这怎么能叫火坑呢?”
芬格尔连忙摆手,一脸正色。
“这叫因材施教,这叫人尽其才。
他打龙王的经验恐怕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一个日本分部……”
恺撒把手里那罐新开的啤酒放在桌上。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日本分部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加图索家在全世界都有产业,却从没进入过日本市场。
这意味着,日本混血种派系和秘党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谐。”
“而且.......”
一旁的楚子航忽然出声,默默补充道:
“日本分部并不是秘党旗下的附庸机构。
他们与秘党是合作伙伴,地位上是持平的。
他们每年会派遣固定数量的留学生来到卡塞尔学院,那些人毕业后就会进入日本分部工作。
除此以外,日本分部不接受任何外来人员调遣。”
诺诺拍了拍闺蜜的肩膀。
“放心,没事的。”
芬格尔把酒杯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琥珀色。
他把杯子放下,左右张望了一下。
“说起来,谁看到我们S级了?从早上起来就没见过他……”
“约会去了。”
诺诺耸耸肩。
“你没发现还少了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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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理,路明非其实根本无法理解所谓“爱”这个东西,尤其是从相识相爱再到成为恋人这个过程。
他的人生中多是散漫游荡的孤独时光,活在这个社会却又游离在社会之外。
交界地的生活和自己可能是“龙”的事实更加剧了这种情况。
关于所谓恋爱的印象多出自电影、电视剧、动漫与小说,关于对正常家庭的了解多出自对旁人的观察。
路明非是个缺爱的人,也是个拧巴又孤独的人,那种本能即使在交界地历练后也没有改善。
讲道理,他其实和大部分人一样,都拥有对爱情的本能憧憬。
但当一份美好又真挚的感情摆在面前,他又开始思考,他真的会去爱吗?
这到底是对家人的爱?还是对伴侣的爱?
对梅琳娜的真的是爱吗?是不是只是长久的陪伴生出的类似家人的羁绊呢?
对零的又是爱吗?是不是只是因为习惯了她的存在且她总能像保姆一样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呢?
妈的,谁能搞懂?
路明非不得而知。
因为他既没有得到过家人的爱,也缺乏美好的青春恋爱经验。
青春?
他美好的青春大半时间都挥洒在交界地了.......理论上他的心理年龄至少有二十六七,甚至更高。
至于原本对诺诺那些不切实际的情愫?哈哈,早忘到爪哇国去了。
当时的他满脑子都是“平砍连击带顺劈的褪色者会梦到背上长满手的葛瑞克吗”诸如此类的东西。
女人?
能抵几块锻造石?能打的过他吗?
所谓力量正是为王的.......
咳,肌肉入脑了。
总而言之,交界地养人呐。
就像现在,他和卡塞尔学院09级最漂亮的A级女生,人称“冰山女王”的姑娘在电影院看电影,坐在影院的对对情侣抹着眼角为男女主的感情潸然泪下时,路明非只是看着面前空空的大桶,扭头问他漂亮的女伴说:
“要不我再去整点爆米花?”
“好。”
女孩面无表情,微微颔首,仿佛路明非的举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这种事上,零总是能和他同频。
零看上去如同冰山般的冷漠,实际上也是如此,很少有感兴趣的事物。
对人很有礼貌,从来不会流露出不悦的神色,也没有女孩子常见的小气、妒忌之类的毛病。
但她不会笑也不会难过,即使别人盯着她看也分辨不出她的心情好坏。
对她来说所谓生活就是在时间里默默地走过,无所谓开心或不开心,喜欢或不喜欢。
至少路明非是这么觉得。
电影院里很暗,只有银幕上的光在闪,一下一下的,把观众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前排的情侣靠在一起,女生的头枕在男生的肩上,男生的手搭在她手背上,两个人像两块被捏在一起的橡皮泥。
后排有人在吸鼻子,纸巾窸窸窣窣的,大概是被银幕上的爱情感动了。
路明非扭头看了一眼零。
零坐在他旁边,坐的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路明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她看这部电影,大概和看路边两条狗交配差不多。
不对,看两条狗交配可能还有趣一点。
他差点笑出声,忍住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电影确实没意思。不是说拍得不好,是说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忽然有点羡慕银幕上那些人。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两个人,小到一场雨就能把所有的麻烦冲走。他的世界太大了,大到装不下一场雨。
零睫毛很长,肤色是牛奶般的,小脸精致,看起来很乖巧,但又淡淡的。
路明非盯着她的睫毛看了两秒,然后微微侧过头,凑到她耳边。
两个人离得很近。
“要不……”
他低声说:
“走?”
他放弃了他的爆米花大计,决定直接离场。
零转过头,看了他两秒,站起来,拿起放在旁边座位上的那件白色风衣,搭在胳膊上。
这样的举动在正常约会中看起来有点失礼,但从女孩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看来,她恐怕也早就想离开了。
抱歉了,苏茜妈妈。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说道。
只能辜负你的一片好意了。
不知是楚子航和她说了什么,还是苏茜实在看不下路明非每天一脸死样,特地预订好两张电影票让他们出去散散心。
路明非用他那锻炼到长满肌肉的脑子想也知道,他们大概是误解了什么。
依楚子航那低情商又八婆的性子,大概是觉得他和零之间的“感情”出了点问题。
毕竟他们也不可能杀去交界地,问问路明非身边的那些近臣,说你们这位王最近实在有些忧郁啊,到底是被哪位女侠甩了?
然后史东威尔门口站岗的小兵就会告诉他,他们敬爱的史东威尔城城邦之主,宁姆格福与利耶尼亚无冕之王,“准王”路明非,最近刚被他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红头发的指头女巫给甩了。
在此之前,他们都以为那个平时默不作声,和王从来形影不离的姑娘,将会是他们王的伴侣,史东威尔的王后。
“走吧。”
零去完厕所,洗完手出来后,淡淡地说道。
路明非知道她有洁癖,每次去完图书馆之后第一时间都是去洗手,但很奇怪的是,她不仅时常出入诺顿馆,偶尔还会帮路明非收拾衣物。
路明非曾问过她这个问题,但零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不脏。”
路明非当时只是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孩真的喜欢他么?
为什么?
他知道他过去和她或许是认识,但那段记忆早已遗失了。
是上一世吗?他作为龙的上一世?
还是什么时候?
路明非或许作为一个人的那部分,情感是稍微淡泊愚钝了一点,但女孩对他的感情,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零对他抱有别样的感情。
从路明非入学的第一次舞会开始,到后面的每一次,她的表现,她的举动……
她很克制,表情总是淡淡的,好像自己并不抱有别的目的。
来到交界地之前,路明非只是对零保持着一种在“畏惧”和“尊敬”之前的感情:
迫于课业上的某种需求,路明非不得不请求于零这位同年级的最强者,但他却畏惧零身上冰冷的气质不敢靠近。
后来,他不再畏惧她,他也不再畏惧任何人,于是她也感受到了,她开始接近他。
就在路明非遐想连天,从宇宙大爆炸一路联想到生命起源的时候,零终于回过头来,问他: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