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从天而降的战神

　　风暴中混合着金色的流光炸开。

　　那是从志留亚处偷学到的技巧，在此之前，路明非从未想过熔炉百相之力还能如此运用。

　　可惜那只是粗略的模拟，并没有志留亚手中树矛那样的煌煌威势。

　　弗尔桑克斯的龙焰喷歪了，一道灼热的光柱擦着路明非的后背掠过，将他身后的一片水域蒸发成白气。

　　那些白气升腾起来，遮蔽了视线，但路明非不需要视线。

　　他的手还握着剑，剑还插在古龙体内。

　　路明非以肩抵住剑柄，狠狠地深入弗尔桑克斯的躯体，他知道那不足以要了这种传奇生物的命，但却足以给他带来剧烈的痛苦。

　　弗尔桑克斯怒吼着甩尾。

　　那条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路明非来不及抽剑，只能松开剑柄，但那股巨大的惯性还是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

　　他像一颗炮弹般划过灰色的天空，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然后他张开双臂。

　　哗啦——

　　金色的熔炉百相之翼在身后猛然展开！

　　那对羽翼比之前更凝实，羽毛流淌着金色的光泽。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卸去那股蛮横的力道，稳稳落在数十丈外的岩石上。

　　靴底触及地面，碎石飞溅。

　　路明非单膝跪地，微微喘息。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庞大的身影。

　　接连与熔炉骑士的战斗让他学到很多。

　　曾经勉强使用的熔炉百相之翼，如今也熟练了许多。

　　弗洛斯那暴躁老哥虽然不讲道理，但不得不说，他的战斗方式给了路明非很多启发。

　　远处，弗尔桑克斯仰天长啸。

　　那龙吟声高旷、狂暴、凄厉，像是无数把刀剑摩擦，像是千万年孤独的嘶吼。

　　它展开两对岩石般的羽翼，那些翅膀上布满了裂纹和伤痕，却依旧能支撑起这具黑色可怖的巨大躯体。

　　它升空了。

　　路明非一直不明白这违背现实科学的一幕是怎么发生的。

　　这些浑身岩石的家伙，按理说应该重得根本飞不起来。

　　但它们就是能。

　　它们扇动翅膀，就能撕裂天空，就能追云逐电，就能像这样——

　　悬浮在他头顶。

　　俯视着他。

　　红色的雷从天穹坠落。

　　那些雷霆不像之前漫天的落雷那样无序，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

　　它们落在弗尔桑克斯的右爪中，被那只狰狞的龙爪握住，然后——

　　凝聚成一柄极长的刃。

　　那柄雷刃通体赤红，边缘跳跃着灼目的电光，长度足有数丈。

　　它握在古龙手中，像是一柄审判世界的刑器。

　　路明非瞳孔微缩。

　　这一招，他在另一条龙的身上也见过。

　　兰斯桑克斯。

　　弗尔桑克斯的姐姐。

　　真不愧是姐弟。连战斗方式都这么像。

　　那么接下来，他就要——

　　古龙动了，两对岩石羽翼猛然扇动，那道庞大的身影从高空俯冲而下。

　　风压扑面而来，压得路明非几乎睁不开眼。

　　但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那柄雷刃在弗尔桑克斯周身划过，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弧。

　　那是某种战技。

　　某种只有古龙才能施展的、传承了无数岁月的杀戮之舞。

　　它像是最致命的舞者。

　　又像是从天而降的战神。

　　路明非脚下发力，猎犬步法瞬间发动。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试图从那道致命的圆弧中挣脱。但那柄雷刃的攻击范围太大了——大得离谱。

　　那道赤红的圆弧几乎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无论他向哪个方向闪避，都无法完全脱离它的笼罩。

　　剑刃掠过。

　　红雷的刀刃擦着他的手臂划过。

　　那一瞬间，路明非听见了撕裂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锋刃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到骨头。

　　那种感觉像是先被滚烫的铁烙狠狠烫过，然后又有一万只蚂蚁同时啃噬，剧痛和麻木的感觉同时来袭。

　　半秒。

　　只差半秒。

　　如果他的反应再慢半拍，如果他的猎犬步法再晚发动那么一瞬，那柄雷刃就会从他肩膀切入，把他整条右臂齐根斩下。

　　但现在，它只是划过。

　　深可见骨的伤痕从肘部一直延伸到肩膀，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

　　血涌出来，瞬间染红了整条手臂。

　　路明非急速后退，靴底在水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血，整条右臂已经被染成红色，血滴顺着剑身滑落，在水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探向腰间。

　　招魂铃。

　　那枚古朴的铜铃被他握在手中，轻轻摇响。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空间里回荡。

　　那穿透了落雷的轰鸣，穿透了古龙的嘶吼，穿透了咒死雾气的弥漫。

　　银色的雾气从他胸口的铠甲缝隙中涌出。

　　那雾气很浓，带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无数颗星辰的碎屑。

　　它们在空气中旋凝聚，眨眼间，一个和路明非一模一样的人形出现在他身侧。

　　银色的铠甲，银色的双剑，银色的面容。

　　“我在，主人。”

　　柔和的女声落下。

　　阿史米。

　　路明非本不想用的。

　　阿史米的出现意味着他将直接失去一半生命力。在这样一场势均力敌的苦战中，失去一半生命力的代价太大了——大到可能会让他从优势转为劣势，甚至直接丧命。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且，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喜欢借助外力。

　　这也是师门的教诲——真正的战士，应该用自己的剑去战斗。

　　依靠外力，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但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

　　阿史米擎着双剑，脚下发力，银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朝那道庞大的古龙迎了上去。

　　她背后的熔炉百相之翼展开，在灰色的天空中划出两道璀璨的轨迹。

　　路明非则从腰间摸出红滴露圣杯瓶，咬开瓶塞，仰头猛灌。

　　温热的液体涌进喉咙。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些液体流进胃里，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右臂上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皮肉蠕动，骨骼被重新覆盖。

　　他受伤不轻，但弗尔桑克斯的胸口却几乎被他撕裂，路明非需要补充的，大部分还是阿史米抽走的那一半生命力。

　　流失的生命力像退潮后的海水，一点一点回升。

　　他放下空瓶，喘息着，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银色的身影正与古龙激烈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