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代价/火焰/梅琳娜

　　当时两人距离拉近，他正准备挥剑。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志留亚手中忽然生出一根东西——类似熔炉百相之角的模样，从她的掌里猛地刺出。

　　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看见了，身体却没反应过来。

　　那根角刺穿了他的胸口，然后一股巨力将他整个人投掷出去。

　　他飞了十几丈，撞在一根粗壮的树根上，眼前一黑。

　　然后就坐在赐福点了。

　　路明非睁开眼，看着跳动的金色光焰，沉默了很久。

　　“果然，低端局打久了，总有一种天下无敌的错觉。”

　　路明非自嘲道。

　　他仰头望着头顶那些粗壮的树根。

　　“就该早点上亚坛的。老祖宗说的不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他顿了顿。

　　“不过……”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发力，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我路明非倒也不是什么狗熊。”

　　“战斗经验是吗？下次，我就能赢。”

　　说着，他闭上双眼，准备将体内攒下的卢恩尽数投在身体强化上。

　　他已经想好了。

　　两人力量差距不大，战力悬殊的地方就在出招速度——或者说，是对出招时机的把控。

　　那种海量经验带来的预判能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追上的。

　　但可以用别的方式弥补。

　　他要强化身体。

　　只要变得更耐打，就有更高的容错。

　　一次判断失误，扛住。

　　两次判断失误，扛住。

　　扛到对方露出破绽，扛到自己找到机会。

　　没错！就是这样！

　　“不然还能怎么办……”

　　路明非咕哝着，眼睛还闭着，意识沉入体内那片储存卢恩的空间。

　　“总不能点敏捷和智力吧……等等……”

　　他忽然顿住。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我卢恩呢？”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他再次闭上眼，意识疯狂地扫过体内每一寸角落。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再三确认。

　　体内真的没有一点卢恩剩下。

　　那些他攒了许久、准备关键时刻使用的卢恩，那些从石像鬼身上掠夺来的卢恩，全都没了。

　　路明非僵在那里。

　　还没等他开始疯狂寻找卢恩，又有一股强烈的虚弱从灵魂深处传来。

　　那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抽走了什么，不是血，不是生命力，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四肢瞬间酸软，眼前发黑，连坐着的姿势都差点维持不住。

　　他按住胸口。

　　那里，隔着薄薄的内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黑暗之环的存在。

　　它在跳动。

　　与此同时。

　　世界终末的某个地方。

　　荒芜的原野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视线尽头仍是同样的红色。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一个活人。

　　只有白色的小花零星点缀在龟裂的土地上，在永恒的暮色中静静绽放，像是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慰藉。

　　远处，一团火焰在燃烧。

　　火焰从舔舐着灰暗的天空，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火光照亮了附近的地面，也照亮了跪坐在此的那个男人。

　　他浑身燃烧着火焰。

　　火焰从他的铠甲缝隙中钻出，在他的肩头跳跃，在他的头盔边缘摇曳。

　　那身铠甲早已布满灼痕，焦黑与暗红交织，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焚烧又无数次冷却。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炉中的火光，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他望着跳动的火焰，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

　　“白嫖这么久，也该交学费了。”

　　“反正有那位无上存在，我取一点点……也不过分吧？”

　　他轻声低语。

　　说话间，他身上的火焰忽然腾起，变得更活跃，更欢快，像是得到了新的燃料，获得了新的生命。

　　火苗在他身上跳跃、旋转、舞蹈，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更加扭曲。

　　男人的笑容更深了。

　　他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火焰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仿佛永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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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琳娜轻轻松开路明非的手，轻柔的声音响起：

　　“确实是消失了。”

　　路明非哀叹一声。

　　他在其他地方也找过了，去志留亚附近也找过了，那些卢恩就好像被抽走了，消失无踪。

　　不仅如此，他的精力也有损耗，整个人变得麻木虚弱，又投入了许多卢恩才缓过神来。

　　“该死的，不会真和胸口这玩意有关吧。”

　　他吐槽道。

　　听到这话，梅琳娜的手抚过路明非裸露的胸膛，凝视着那黑暗的圆环。

　　那感觉痒痒的。

　　虽然梅琳娜没有实体，但她的手并不冰冷，反而带有一种温暖的生机。

　　指尖划过皮肤，像春日里的微风拂过水面，带起细密的涟漪。

　　于是路明非的心也痒痒的。

　　他低头看着，梅琳娜的兜帽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半张脸的轮廓，和那一缕从帽檐边缘滑落的发丝。

　　她似乎很专注。

　　专注到没发现路明非正在看她。

　　“它在变化。”

　　梅琳娜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比之前……更活跃了。”

　　路明非这才回过神来，将那些心猿意马都压下来。

　　他轻咳一声，把目光从梅琳娜的侧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自己胸口那个黑色的圆环上。

　　“你觉得这是什么？”

　　他问。

　　梅琳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还轻轻按在圆环边缘，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那黑色的纹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像是一种……”她斟酌着用词，“不属于交界地的律法。”

　　路明非微微皱眉。

　　“然而又不全是。”

　　梅琳娜继续说，“有人为刻印的痕迹。它似乎更像是……契约。”

　　“契约.....”

　　路明非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也就是说……”

　　他摩挲着下巴，心中思忖：

　　“死亡开始变得昂贵起来，需要支付代价。

　　不，其实之前也有，只是没这么严重。

　　所以这种代价，是随着实力变化才出现的？因为个体越强，复活的代价越大么？”

　　路明非叹了口气。

　　“反正也改不了了，先打赢那个女骑士再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望向远处那个树洞的方向。

　　志留亚还在那里等他。

　　“再来一次。”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