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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0 节

第569章 力量力量力量(二合一)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67 字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这道气息的主人……是谁?

  守卫者?

  他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腰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下来——那股气息已经告诉他,对方不会偷袭。

  要打,也是堂堂正正地打。

  要见,也是堂堂正正地见。

  路明非迈开脚步。

  靴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里虽然是黄金树的根须所在,但不知为何,周围的生态环境似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泥土充满腐败气息,淡淡的臭味一直萦绕,水塘中栖息的是身负“咒死”力量的诡异大眼青蛙。

  他穿过那些垂落的根须,绕过几根粗壮的树根,朝着那道灯塔般的气息走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那股生命力在感应中越来越具体——高大沉稳,如同扎根于此的巨树。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仿佛在与路明非身上某种东西共鸣——熔炉百相之赐福。

  他心中渐渐明悟。

  前方,树洞的轮廓渐渐显现。

  巨大的洞口,边缘被根须缠绕,内部幽暗深邃。而那道身影,就站在洞口边缘。

  暗红色的铠甲,修长的树矛。

  隔着最后十几丈的距离,路明非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身影。

  那双眼睛,正穿过黑暗,落在他的身上。

  磅礴的灵魂气息,已然完全超越了英雄的界限,几乎能与他自己平分秋色。

  那股生命力在他敏锐的感知中,如同一株顶天立地的参天古木,根系深植于无尽的地底,枝叶则向着不可见的苍穹奋力伸展。

  难道……眼前这位,便是熔炉骑士团的两位团长之一?

  路明非正欲开口——

  骑士动了。

  她没有任何征兆,未吐一言,亦无任何起手蓄势。

  那柄修长的巨矛,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锋锐的枪尖直刺路明非的面门。

  凄厉的呼啸声撕裂了周围的寂静。

  铛——!!!

  路明非骤然拔剑,格挡。

  失乡骑士大剑与那树矛悍然交击,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在树洞入口轰然炸响,冲击波震得四周垂落的根须微微颤抖。

  一股巨力自剑身传来,仿佛被一架上满弦的重弩正面击中,震得他持剑的虎口隐隐发麻。

  他微微蹙起眉头。

  感觉……很奇特。

  明明是如此致命的一击,他竟依然未能从中感受到丝毫的敌意与杀念。

  那股力道虽然沉重刚猛,却缺乏后续连绵不绝的攻势,更像是……

  一次试探?

  骑士收矛,从容后撤半步。

  暗红色的铠甲在移动间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姿态闲适而沉稳,仿佛方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刺,不过是信手拈来的随意动作。

  “有趣。”

  一道沉闷却带着英气的女性嗓音,自那头盔之下缓缓传来。

  那熔炉骑士缓缓抬起手中的树矛,矛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从容不迫的弧线,最终稳稳地遥指向路明非的胸口。

  她的姿态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种久居尊位者所独有的从容。

  “吾名为志留亚。”

  那道带着英气的女声自头盔之下传来,清晰而沉稳,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镌刻在金属上的古老铭文,掷地有声。

  “褪色者,报上你的名号。”

  路明非紧握着手中的双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保持着一种随时可进可退、攻防兼备的态势。他凝视着那双灼灼燃烧的金色眼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路明非。”他说道,“我的名字是路明非,一位……风暴骑士。”

  “风暴骑士?”

  志留亚的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兴味。头盔之下,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审视一件新奇而陌生的造物。

  “一位执行过复数次龙飨仪式、能够驾驭古龙之雷,同时还身负熔炉百相之力的……‘风暴骑士’?”

  她将树矛向前轻轻一送,矛尖在空气中划出破空之声,而后又稳稳地停在路明非身前数尺之处。

  “名为路明非的褪色者,你,确实有趣。”

  路明非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他并未因这句“有趣”而放松丝毫警惕,握剑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

  对方话语间透露的信息实在太过惊人——她竟一眼便洞悉了他的底细。

  “你……”他缓缓开口,“很早就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志留亚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收回树矛,将它轻轻拄在地上。

  “此地,乃是黄金树根系盘踞之所。”

  “是生命最原始的起源之地。”

  “自你踏入这片土地,自你落地的‘那一刻’起,你便已在吾之眼中。”

  “更何况,”她的语调中多了一丝笑意,“你还在此地……闹出了那般引人注目的动静。”

  路明非陷入了沉默。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在默默注视。

  从落地,到与莱恩尼尔的战斗。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么,这位强大的熔炉骑士甚至是在他结束战斗之后,才掐准时间放出气息,作为一种“邀请”。

  何等可怕的能力。

  路明非忽然间意识到了志留亚所言所描述的那个境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的熔炉百相,已然臻至一种常人难以企及、无可匹敌的绝巅高度。

  她的内在律法,甚至可以短暂地与外界环境共鸣,将自身的感知触角延伸至这片黑暗疆域的每一个幽微角落。

  这里的每一缕根须,每一寸泥土,每一丝气息的流动,或许都囊括在她的“视野”之中。

  听其嗓音,她是一位女性。

  然而,抵达了她这般生命层次之后,性别……早已不再重要。

  熔炉百相本是生命初始时的一种状态,在生命熔炉之初,万物本为一体。

  路明非紧紧盯着这位魁梧的熔炉骑士。

  暗红色的铠甲在树洞的阴影中泛着幽光,那柄修长的树矛拄在地上,矛尖没入泥土数寸。

  她就那么站着,姿态随意,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或许她就是守卫在死王子门前最后一道关卡。

  熔炉骑士的团长之一,她有这个资格。

  她就是半神之下最强的那批人,甚至葛瑞克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那等靠着接肢勉强拼凑出的半神之躯,在这位从黄金树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古老骑士面前,恐怕撑不过几个回合。

  “你也是守卫死王子的力量之一么?”

  路明非低声说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也是我的敌人?”

  他握紧双剑,随时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势。然而志留亚却仿佛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头盔下的金光明灭不定,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

  说出的却是让路明非大感意外的话。

  “王子已经不再需要我的守护。”

  她缓缓说道。

  “我不过是……遗留此处的旧时代残党而已。”

  路明非怔住了。

  他盯着那双燃烧的金色眼眸,试图从中读出什么。

  但那光芒太过深邃,像是凝视一口不知深浅的古井。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问。

  志留亚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树矛,轻轻敲了敲脚下的泥土。

  “因为不想走。”

  “吾等昔日所肩负的职责,似乎……已再无意义。”

  她缓缓说道,声音平静。

  “葛孚雷王遭到放逐,艾尔登之王的宝座已然易主,王子亦已逝去……值得吾等誓死追随之人,皆已不在。”

  路明非安静地聆听着。

  “我们联合在一起的力量曾令人畏惧,因此,我们被分化,被流放。”

  “然而,吾等力量的根源终究源自远古的黄金树。故而,我选择留在此处,于长夜中……陪伴王子左右。

  她将目光投向路明非,那双金色的眼瞳中,光芒微微跃动。

  “告诉我,褪色者。”

  “王城罗德尔……如今是何光景?”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他不确定这位骑士是在何时来到这地底深处的——或许是破碎战争之后,或许是玛丽卡砸碎法环之前。

  但无论如何,她显然已与外界隔绝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王城……”

  他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

  “王城罗德尔……先后经历了两次激烈的保卫之战。”

  “诸位意图围攻王城的半神,最终皆被击退。如今王城主动封闭了所有大门,外人无法进入,而流落在外的黄金树子嗣……亦不得归乡。”

  “自宁姆格福通往亚坛高原的主路已被阻断许久。”

  路明非注视着她,继续说了下去:

  “如今坐镇王城、主持大局的……是一位名为‘赐福王’蒙格特的……身份未明的半神。”

  “蒙葛特.......”

  志留亚重复着这个名字,听不出来是何种情绪。

  她轻声说道:

  “最后竟然是他么,多么讽刺......”

  路明非微微一怔。

  志留亚竟然认识那位神秘的罗德尔之主么?

  明明其他人都不知道蒙格特是什么人——那些圆桌厅堂的褪色者们只知道“赐福王”很强,强得离谱,却没人知道他究竟是谁,从哪里来。

  不,仔细想想也对。

  志留亚曾经是熔炉骑士的团长之一,是身居高位的人,知道一些普通人无法触及的秘密也是理所当然的。

  蒙格特的身份在她面前,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志留亚没有继续谈论蒙格特。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路明非身上,那头盔下的金色眼眸微微闪烁。

  “我能感受到,”她说,“你身上有属于忒洛斯的气息。”

  路明非没有说话。

  “是他传授了你熔炉的祷告?”

  路明非点点头。

  “是。”他说,“他教了我很多。”

  志留亚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我没有问题了。”

  她说。

  “既然弗洛斯和罗德洛亚愿意放你前来,”她说,“那你肯定不是野心之辈。而是为了秘密前来,对吧?”

  路明非想了想。

  “算是吧。”

  他说,“顺便看看那个传说中的死王子到底长什么样。”

  志留亚点了点头。

  “那么,打赢我,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又来了。

  路明非心想。

  交界地经典项目,以武会友,以武明志。

  从宁姆格福到利耶尼亚,从盖利德到亚坛高原,他见过的强者几乎没有一个愿意坐下来好好说话的。

  要么是一言不发直接动手,要么是说了几句然后动手,要么是像志留亚这样,说了很多,最后还是要动手。

  交界地很少有以口舌之利而闻名的人。

  这里的人崇尚力量,信奉刀剑和拳头。

  在他们心中,只有拳头才不会骗人。

  你说得天花乱坠,不如实打实地打一场。

  打赢了,你才有资格说话。打输了,你说什么都多余。

  为了达成一场“交流”,他们不惜以生命为代价。

  他们将这当做是一场试炼。也许是试炼别人,也许是试炼自己。

  就像莱恩尼尔,就像弗洛斯,就像面前这位志留亚。

  他们用刀剑提问,用胜负作答。

  路明非忽然有些理解了。

  正如这整个一场“破碎战争”。

  他越发觉得,这就是一场双指布下的试炼。

  一场为褪色者们准备的试炼。

  一场为未来的艾尔登之王准备的试炼。

  打赢了,才有资格坐那把椅子。

  打输了,就死在路上。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缓缓提起树矛的熔炉骑士团长。

  暗红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起金色的光芒,胸口如太阳般的初始熔炉纹路熠熠生辉,那柄修长的树矛在她手中微微震颤,像是活过来一般。

  她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意闲适的姿态,而是变得锋锐而不可阻挡。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棵扎根千年的古树,忽然拔地而起,要将一切拦在面前的东西碾碎。

  “相信我。”

  志留亚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路明非握紧双剑。

  红色的雷霆开始在剑身上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微微躬身,双膝弯曲,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那就打。”

  他说。

  志留亚没有回应。

  她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看似简单,却带着千钧之势。

  脚下的泥土微微凹陷,树矛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弧线。

  呼啸的风声再次撕裂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