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申请起飞

　　古老的石棺旁。

　　三个人影围坐在那里，陷入沉思。

　　路明非蹲在石棺边缘，伸手敲了敲那灰白色的石材。棺身发出沉闷的回响，听起来实心得很。

　　他又拍了拍棺盖，同样实心。

　　他抬起头，看向梅琳娜。

　　梅琳娜依旧是那副旅行装束，毕竟她没有肉体，你不能指望一个灵魂去换衣服。

　　她站在石棺另一侧，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姿态安静。

　　路明非指着那个石棺，语气里带着点迟疑：

　　“你确定这玩意儿真能把我送上去？”

　　梅琳娜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她说，“我只是听说过某种传说。”

　　路明非挑了挑眉。

　　“什么传说？”

　　“关于这种棺材。”

　　梅琳娜说：

　　“有学者认为这是来自古老王朝的征象，一种特殊的仪式。”

　　路明非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阿史米保持着路明非的模样，正站在石棺的尾部，低头注视着那些镌刻在棺身上的纹路。

　　说实话，这感觉多少有点诡异，看着一模一样的自己什么的......

　　好在它是银色的。

　　那些纹路很浅，像是被风化了许多年，但在幽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某种规律。

　　“阿史米，你怎么看？”

　　阿史米抬起头。

　　“大人，”她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我只是个银色泪滴而已。”

　　路明非盯着她。

　　“……但那石棺上镌刻的纹路，确实和永恒之城的非常类似。”

　　阿史米只好补充道：

　　“只是我看不懂。它一定有某种特殊用途。”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

　　永恒之城的东西。

　　那就不是单纯的棺材了。

　　诺克斯人造的东西，棺材也可能是某种交通工具——就像那些传送门和升降梯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道轰鸣的瀑布。

　　水流从看不见的穹顶坠落，砸进深潭，激起永不停歇的水雾。

　　瀑布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光滑得连苔藓都挂不住。

　　往上？他试过用熔炉百相之翼往上飞。

　　但那道瀑布太高了，高到他飞不到三分之一就开始乏力，只能落回原地。

　　没有别的路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他说：

　　“躺！”

　　梅琳娜微微抬了抬兜帽。阿史米的银色轮廓波动了一下。

　　然后两道身影同时淡去。

　　路明非一个人站在石棺旁，看着那具冰冷的、灰白色的、刻满古老纹路的容器。

　　“……我真服了。”

　　他喃喃道：

　　“搁老家那特么多少是沾点不吉利.......”

　　他掀开棺盖。

　　棺盖比想象中轻，吱呀一声就翻到一边，露出棺材内部。

　　里面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尸骨，甚至没有任何异味。

　　只有更多的符文镌刻在内壁上，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路明非翻身躺了进去。

　　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姿态安详得像在参加自己的葬礼。

　　就差铲上一捧黑土。

　　棺材内部的空间刚好够他平躺，再多一个人都不行。

　　他能感觉到那些符文透过铠甲传来的微凉触感，还有某种极轻微的律动。

　　他躺了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他挠了挠头。

　　“没反应？”

　　他伸手抓住棺盖边缘，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盖上。

　　咔哒。

　　棺盖合拢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是真正的、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然后那些符文亮了。

　　路明非能感觉到光芒在眼前亮起，透过闭着的眼皮也能看见那种金色的、灼热的光。

　　那些符文不再是刻在石材上的死物，而是活了过来，一行接着一行，一圈连着一圈，布满了棺材的每一个表面。

　　它们在流动，在呼吸，在以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低语。

　　棺材开始震动。

　　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起般，平滑稳定。

　　震动的频率很快，但又不让人觉得不适，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然后棺材开始上升。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在上升。

　　他没有参照物，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变化——重心的偏移，内脏的微悬，还有轻微的眩晕。

　　棺材外，金红的符文开始在瀑布上流淌。

　　它们从棺材表面剥离，向上延伸，如同一道被点燃的引线。

　　瀑布的水流被那些符文浸染，化作一整条笔直的金红色光路。

　　那道光路从深根底层的潭底一路向上，穿过黑暗，穿过一切阻碍，直达某个看不见的尽头。

　　棺材就顺着那条路上升。

　　路明非躺在棺材里，双手交叠，闭着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些符文的光芒透过眼皮在跳荡，能感觉到那股古老的魔力在托举着他。

　　“这感觉真他妈诡异。”

　　他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棺材平稳地上升。

　　不知道过了多久。

　　路明非听到轻微的声响。

　　砰。

　　那是棺材落地的声音，沉闷，踏实，像什么东西终于抵达了终点。

　　到了。他想。

　　他一把掀开棺材板，从里面坐起来。棺材板翻到一边，砸在地上，扬起细碎的灰尘。

　　“憋死我了。”

　　他自语着，深吸一口气。

　　“呕！”

　　腐臭。

　　腐臭味充斥在空气当中，仿佛是从远处飘散过来。

　　他跨出棺材，站起身来，打量着周围。

　　巨大的水潭在他身后铺开。

　　那是大瀑布的顶端——水流从这里倾泻而下，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水潭很静，水面如镜。

　　几根粗大的树根从穹顶垂落，探入水中，像在汲取什么。

　　不远处，一个金色的赐福点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路明非走过去，伸出手。

　　温暖的光流涌入身体，那些耗竭的圣杯瓶重新注满，胸口的灼痛也减轻了些许。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铠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站起身，正欲唤出托雷特——

　　停住了。

　　有什么声音从远处传来。

　　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缓慢行走。

　　路明非侧过头。

　　他“看”了过去。

　　不是用眼睛。

　　是用感应。

　　那种灵觉顺着声音的方向延伸，穿过黑暗，穿过那些垂落的树根，触及某个庞大的轮廓。

　　有某种强大的生物。

　　就在右边数十米处。

　　路明非没有动。

　　他的手搭在剑柄上。

　　黑暗中，那双金色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