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祖灵、死诞者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2,080 字
希芙拉河流域。
永恒的星空在头顶一成不变,明明是没有太阳的地方,树与灌木却依然茂盛。
路明非觉得交界地的生物有时候真的很神奇,它们似乎并不遵照某种科学规律运行,而是以各种方式与环境、律法相伴、共存、演化,形成各种各样的奇怪模样。
不,该说,生命其实就是这样的。
它们总能找到出路。
路明非跟随铁之眼,穿行在古老的遗迹和树林中,那些道路崎岖的不像话,而后者却在其中表现出远超寻常英雄的灵活度,身形矫健,在山石间如履平地。
这家伙无疑是个英雄级单位,还是特攻型的英雄单位,定位大概是中远程/暗杀。
路明非很难想象,如果他在和敌人交战的时候,背后有这么一位强者不停射出箭矢,或是在某些复杂地形中行进时被忽然偷袭,那绝对是恐怖至极的事情。
想到这里,路明非禁不住再次开口,发出第二次offfer。
“兄弟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来我这里么?”
“我的城堡里稀奇古怪的家伙多了去了。风暴骑士是群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前朝老古董,我的魔法教授是个傲娇人偶,我的裁缝是个成天抱着针线掉眼泪的小亚人,前几天还有个银色史莱姆住进我身体里了。”
他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摊开手。
“多一个死诞者弓箭手怎么了?只要你遵守规矩,不惹麻烦,该干的活干好——谁管你生前死后是什么玩意儿。”
铁之眼沉默地听着,头盔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微微闪动。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
“菲娅只让我带路。去导水桥,然后进深根。”
“带路归带路,挖墙角归挖墙角嘛。”
路明非咧嘴笑了:
“不冲突。你好好考虑考虑,这活儿干完了,随时欢迎。”
“你误会了。”
铁之眼冷淡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星夜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并不归属某个群体。或者说,任何死诞者都不归属任何人。自从我决定回到交界地那一刻起,我便是自由的。”
路明非点点头。
“理解理解。”他说,“种族是种族,立场是立场嘛。没有人要禁锢你的自由。我这里只有朋友,没有上下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踢开脚边一块松动的碎石,看着它滚下斜坡。
“毕竟交界地都破碎成这样了,大家彼此孤立,那多难受啊。像是走在黑暗的森林里,每个人都提防着别人。”
铁之眼沉默着,没有接话。
路明非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铁之眼忽然抬起右手——不是握弓的那只手,而是左手,手掌竖起,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那意思不言而喻。
噤声。
路明非立刻闭了嘴,脚步也放轻了。
他顺着铁之眼示意的方向望去。
一阵悠扬的、带着原始韵律的歌声,正从远处山谷的拐角处飘来。
那歌声粗犷而低沉,在星空的映衬下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路明非其实也察觉到了——他的感知力很强。
只是没想到铁之眼的反应这么快,观察力也如此敏锐。
不愧是名叫“铁眼”的男人。
路明非心想。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
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显露出来——
那是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个粗糙的石制祭坛,由几块未经雕琢的巨岩堆叠而成,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祭坛周围燃着几堆篝火,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围坐在旁的身影。
那是七八个牛头人。
它们身形魁梧,披着简陋的兽皮,裸露的皮肤呈深褐色,肌肉虬结,头上戴着犄角样的饰品,那对他们来说似乎有着特殊意义。
它们围成半圆,面对着祭坛,低垂着头,口中发出那种悠扬而低沉的吟唱。
路明非和铁之眼伏在灌木丛后,借着阴影和地形的掩护,静静观察。
牛头人的吟唱声在夜风中回荡。
铁之眼微微侧过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绕过去。别惊动它们。”
路明非点点头。这些牛头人看起来不像有敌意的样子,但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走远之后,直到那低沉的吟唱声彻底被夜风吞没,路明非才开口询问。
“他们是什么人?”他问,“我以前也见过这样模样的敌人,但大多是灵体。”
铁之眼走在前面,脚步踏在松软的苔藓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沉默了几步,才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少了疏离感:
“祖灵之民。”
“一种古老的游牧民族,信仰祖灵。曾经发展出过繁荣的文明……随后又亲手摒弃了文明,回归原始自然。”
“祖灵?”
路明非微微皱眉:
“那是什么?一种神吗?不属于黄金律法的外在神祇?”
铁之眼沉默了一下。
星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在他暗绿色的铠甲上流淌。
他似乎在思考。
“不知道。”
最后他摇摇头:
“也许你该去问问那些学者们——学院里,或者卡利亚书斋。他们更擅长解释这些东西。”
路明非耸耸肩,没有追问。
他跟在铁之眼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散发着微光的灌木丛间。
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悠长而孤寂。
走了大概半刻钟,就在路明非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铁之眼忽然又开口了。
他像是偶然从那些记忆的碎片中想起了某种回忆——死诞者们的灵魂大多有所受损,生前的记忆会出现遗漏。
“我曾从某个人那里听过一句话。”
路明非侧过头看他。
铁之眼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前方黑暗中的小径,语气平淡:
“祖灵是一种存在于黄金树之外的奥秘。从死亡萌发生命,亦从生命萌发生命……此为祂的生命天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许他们是某种……生死循环的生物吧。”
说完这句,他便彻底沉默下去,不再开口。
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远处永不停歇的风声,在星光下陪伴着两人的行程。
路明非咀嚼着这几句话,抬头望了望头顶永恒的陌生星空。
从死亡萌发生命,亦从生命萌发生命。
听起来……倒有点像死诞者的另一种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