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别发癫啊我的魔女大人

　　史莱姆，史莱姆，史莱姆。

　　到处都是史莱姆状的泪滴生物。

　　路明非猛然踏地，森森寒气伴随交错锋锐的冰刺沿着古老的石砖蔓延而出。

　　白霜挂在那成群的泪滴生物体表，凝结成一片纯白，刺骨的寒意似乎拖慢了它们进攻的节奏。

　　大剑挥舞横扫，一剑又一剑，在古老的神殿门前上演着割草无双。

　　这些生物在路明非眼里甚至称不上是敌人，如果处理及时，甚至比葛瑞克士兵还好对付。

　　但它们实在太多了！

　　多到离谱！

　　原本路明非只是怀疑，这座宏伟大殿的深处或许藏有诺克斯人的另一样“项目成果”，但现在他已经有十成十的把握了，否则何至于放置如此多的泪滴作为守卫？

　　就在路明非走神的瞬间，银色的泪滴们又开始扭动着试图变形，伸出尖锐的刺矛，迅速地刺向千百年不曾出现的来犯者。

　　这密集的矛阵几乎可以解决九成九的入侵者，无论他们是成群的军团还是其他什么。

　　可惜他们碰到了一个韧狗。

　　路明非顶着穿刺面不改色地又是一记冻霜踏地，紧接着硬是开出高阶龙飨祷告：

　　亚基尔的火焰！

　　号称焚尽一切的龙类怒焰咆哮着横扫全场，将剩余的泪滴们一扫而空。

　　冰刺与火焰的余烬在空气中嘶嘶作响。

　　路明非站在满地狼藉之间，微微喘了口气。

　　铠甲上挂着细密的冰晶，又被火焰的热浪熏成灰黑的颜色。

　　两三只残存的泪滴缩在角落，银色躯壳黯淡地起伏着，已经失去了攻击能力。

　　路明非踩过满地凝固的银色残骸，朝神殿内部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一下，又一下。

　　火光摇曳着，照亮前方一小片地面。

　　然后，终于抵达深处。

　　发现了深藏于永恒之城-诺克隆恩、已尘封数千数万年的禁忌宝藏。

　　于数条时间线上，这位启程称不上早甚至稍显落后的褪色者，第一次将诺克斯人留给后辈同行者的秘宝打开，使之重见天日。

　　此时，神代落幕，诸半神割据，神玛莉卡、王拉达冈久未现世，神人米凯拉、神人玛莲妮亚、司法官拉卡德遁世不出，神人菈妮毁弃身躯，拉塔恩死亡，王城紧闭大门，黄金树的影响力再不复昔日鼎盛。

　　然后。

　　名为路明非的“人类英雄”自尘封的宝箱中，取出禁忌之物，高高举起。

　　【猎杀指头刀】

　　【“永恒之城”诺克隆恩的秘密宝藏。

　　据说是生自尸体的刀。

　　此为永恒之城大逆不道的证据，也是灭城的象征。染血的诅咒物。

　　没有相关命运的人，无法使用。

　　据说能够伤害无上意志，以及服侍祂的各个使者。】

　　路明非握着那柄刀，很久没有说话。

　　刀身弯曲，色泽如凝固的血。

　　“所以，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神殿深处说。

　　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激起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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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菈妮看向路明非，轻声说道：

　　“这就是我渴求之物，诺克隆恩的秘宝。

　　即使在深眠之中，我还是感觉得到，你拿到了它。”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说道：

　　“你知道它是什么？”

　　“嗯。”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他问。

　　菈妮抬起头。

　　“为了拒绝双指，摆脱它的控制，得到属于我自己的命运。”

　　路明非想起宁姆格福和盖利德神授塔上所见的双指与大卢恩虚影。

　　他知道菈妮已经舍弃了她的大卢恩，舍弃了半神的躯体，如今灵魂寄宿在这具人偶之中。

　　最后一步，是杀死掌控她的双指么？

　　即使是路明非这个外来者，也很清楚双指在交界地的地位。

　　即使黄金树衰微至此，双指手中掌控的力量依旧恐怖。

　　那无异于捅破了天。

　　“真靠谱么？”

　　他压低声音问。

　　这是第一次，他开始为这位无法无天的盟友感到担忧。

　　也是第一次，他对菈妮对抗命运的行为生出真实的敬佩。

　　菈妮没有立刻回答。

　　“我记得穆格拉姆对你颇有怨言吧？

　　你手里能用的人也就伊吉，布莱泽，波尔斯，米莉安……布莱泽那个特殊状况，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待着。

　　至于赛尔维斯......那老东西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顿了顿，仔细分析着：

　　“你舍去了半神的躯体，现在灵魂和精神寄宿在这身体上，但双指肯定有手段能够伤害到你。

　　就凭你手下那点人，连个像样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能顶得住么？”

　　菈妮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那只独眸微微眯起。

　　路明非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别发癫啊，我的魔女大人

　　之前咱们都是暗地里偷偷行事吧？虽然咱们都不怎么服双指那个老梆子，但你也没必要这么急着自杀吧？”

　　幽蓝的光晕在她周身流动，映得人偶的面容忽明忽暗。

　　“有趣。”

　　菈妮轻声说：

　　“你是在担心我么？”

　　她稍稍向前倾身，四只手臂在身前交叠。

　　“对你来说，这不是有利的事情么？以你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接管卡利亚城寨，拿走王室的一切。”

　　路明非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你可别诬陷好人！”

　　他说：

　　“我指风暴发誓，我对你们这破城寨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在道路上建设兵寨只是因为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你们这点防御力量，哪天被人摸到脚底下怕是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一声叹息。

　　“非做不可么？”

　　“嗯。”

　　片刻的沉默在塔中弥漫。

　　“你真是个怪人。”

　　菈妮忽然开口。

　　“告诉我，褪色者……你为什么要替背叛一切的魔女考虑？”

　　路明非挠了挠头。

　　“大概是觉得……”

　　他斟酌着词句。

　　“咱俩相处还不错？你这人其实挺坦诚的，虽然傲娇了点，但也没坑我。

　　说帮我掌控学院就帮我掌控学院，一直是尽心尽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所以我拿你当个朋友吧。”

　　菈妮微微垂下视线，四只手交握在身前。

　　人偶的面容依旧没有表情，唯有眼睛眨了眨，像夜空中星辰的明灭。

　　“朋友……”

　　她低声重复这个词。

　　然后，菈妮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