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黑刀烙印

　　扭曲纤细的古怪影子濒临崩毁，路明非毫不留情地以附着圣律的剑刃划过他的身躯。

　　随着那强烈的金光闪过，墓地影子的身躯发出像是灼烧般的滋滋声，随后身形越来越淡，直至走向生命的尽头，彻底灰飞烟灭。

　　路明非越过那些残骸，不费吹灰之力便从影子守护的墓室深处找到了一样熟悉的事物。

　　死根。

　　在阴谋之夜，当被偷走的死亡卢恩促成半神最初的死亡之后，便化为死根，透过地底的大树根，在交界地各处萌生。

　　也是东方的野兽神殿祭祀古兰格所求之物。

　　路明非收起死根，脸上却并没有收获的喜悦，反而微微蹙起眉头。

　　“再怎么说这怪物也太弱了吧......”

　　路明非思忖：

　　“即使是黄金律法对他有克制伤害，但.....这样澎湃的死亡力量，却仅仅只催生出这样的守墓者吗？

　　而且......”

　　路明非摩挲着下巴，回想起罗杰尔在路上曾告诉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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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知道黑刀刺客么？”

　　罗杰尔问。

　　“如果你说的是个子特高、手里拿把匕首的大姐姐的话，那我不仅知道，我还见过。”

　　路明非说：

　　“宁姆格福有个叫‘死亡降临的地下墓地’的地方，我在那里发现过一位。”

　　“既然如此，那便好说了。”

　　罗杰尔点点头：

　　“她们，便是阴谋之夜的执行者。王城的学者们称她们为，‘黑刀刺客’。”

　　“还真是通俗的叫法啊.....”

　　路明非很快就想明白了那些学者的命名缘由：

　　“就因为她们拿着黑色的匕首？”

　　罗杰尔沉声说道：

　　“是的，因为那些黑色的匕首，那些......被注入了命定之死的匕首。”

　　路明非的神情渐渐严肃。

　　罗杰尔继续说道：

　　“在阴谋之夜，某个人物偷走了‘黑剑’玛利喀斯的部分死亡卢恩。将死亡卢恩的力量注入刺客们的刀。

　　正是那刀，为黄金王子葛德文献上了死亡。”

　　路明非按住太阳穴，努力梳理罗杰尔刚才那番话里透露出来的东西，这信息量大的他有点发懵。

　　“你说有人从玛利喀斯那儿偷走了命定之死……”

　　他抬头：

　　“这个玛利喀斯，我好像在哪儿听过……是侍奉神人的‘影子野兽’？他到底有多强？”

　　罗杰尔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路明非会问这个。

　　“您不知道吗？”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玛利喀斯大人……是玛莉卡女神的结拜兄弟，也是‘命定之死’的封印者与守护者。

　　传说中，他是令所有半神都……畏惧的存在。

　　他的武艺无人能及。在他漫长的守护岁月里，从未有人敢真正觊觎那份死亡。所有人都认为那是绝对安全的……直到‘黑刀之夜’发生。”

　　路明非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就更怪了。一个强到让半神都怕的存在，怎么突然就让人把最重要的东西偷了？

　　谁有这种本事，能从神人的影子手里拿走东西？”

　　罗杰尔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个问题，他似乎从未真正深入思考过。

　　学者的本能让他习惯于收集线索，却很少去质疑那些被视为“前提”的基石。

　　“您的意思是……”

　　罗杰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迟疑。

　　“我老家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神话故事。”

　　路明非说：

　　“这类故事里，总有个天神守着某样不得了的东西，然后这东西某天突然就被偷了。

　　偷东西的家伙，要么用了匪夷所思的阴谋诡计……”

　　他看着罗杰尔的眼睛。

　　“要么，就是关系近得不能再近的‘自己人’。近到……看守者根本不会防备的那种。”

　　“诡计？”

　　罗杰尔下意识地重复，随即用力摇头。

　　“不，那不可能。神人的‘影子’……极难被寻常诡计蒙蔽。

　　玛利喀斯大人更是以睿智和谨慎著称的兽人，他……”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路明非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罗杰尔后背有些发凉，“熟人作案。”

　　“熟……人？”

　　罗杰尔有些疑惑：

　　“可那是……那是令半神皆畏惧的玛利喀斯大人啊！怎么可能会有‘熟人’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某个冰冷的念头忽然浮出水面，像是一具泡发的苍白色尸体，令人不寒而栗。

　　罗杰尔猛地抬起头，看向路明非，脸色显得异常苍白，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恐惧。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

　　“那件事之后……女神降下了神罚……玛利喀斯大人也从此不知所踪……有人说他被囚禁在某个地方，也有人说他早已被处死……不，这太……”

　　路明非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的话。

　　“别激动，我就随口一说。”

　　他语气随意，宽慰道：

　　“猜谜嘛，总得把所有可能性都列出来。”

　　路明非并不真正理解“玛莉卡”这个名字在每一个交界地子民心中的分量。

　　那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统治者，那是信仰，是律法的化身，是赐予生命与秩序的至高神祇，是将褪色者从无尽的死亡中唤回这片土地的无上恩典。

　　她的威严与慈爱如同黄金树的光芒，浸透在每一个灵魂的认知深处。

　　质疑她……

　　罗杰尔不寒而栗。

　　罗杰尔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惧，不敢再往下想。

　　他强行把思绪拉回原处，声音还有些不稳：

　　“我想说的是……‘烙印’是被神祇选中之人所受使命的证明，也是承载神力的显化。

　　要把死亡卢恩注入黑刀，必须举行仪式。

　　而承载那仪式的烙印……我追查到，它很可能就藏在这座墓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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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室里安静下来。

　　路明非盯着手里的“死根”反复打量，可即便是黄金瞳，也无法把“死根”凭空变成烙印。

　　这东西和罗杰尔说的“烙印”显然不是一回事。

　　他可能漏掉了什么。

　　路明非没再浪费时间，转身沿原路折返。

　　他的脚步放得很慢，精神却完全沉入了灵魂深处。

　　两颗大卢恩在灵魂中缓缓转动，将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出去，像是飞入黑暗的蝙蝠，扫过每一块石砖，每一寸阴影。

　　就在他清理最后一只骷髅，准备像之前那样快步通过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扭过头，看向面前这面平平无奇的墙壁，视线仿佛能穿透此处。

　　路明非的嘴角微微勾起：

　　“找到你了。”

　　说罢，他举起大剑，然后毫不犹豫地——

　　斩下。

　　墙壁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