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92 节

第491章 我是菈妮殿下最忠实的狗!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5,250 字

  军阵已列,肃杀之气凝如实质,压在魔法学院大门前的每一寸空气上。

  赛尔维斯转向一旁的瑟濂,被面具包裹的脸看不出表情,声音却透着冷淡。

  “想要强行破开满月女王亲手布下的结界,”他缓缓道,“至少需要三位……你我这样等级的大魔法师持续施展。

  瑟濂,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的目光扫过瑟濂的辉石头罩,又若有若无地掠过旁边站着的路明非,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这边,算上你自己,够数么?

  “我当然知道。”

  瑟濂的声音从头罩下传来,平淡无波。

  赛尔维斯皱了皱眉头,如果他那被包裹的脸还能做出这个动作的话。

  在他眼里,史东薇尔城来的这个褪色者,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暴发户,仰仗蛮力的武夫,能有什么真正的底蕴?

  还不是靠那些同样失势、被放逐的骑士们簇拥上去的?

  菈妮公主殿下只是需要一条好用又不太贵的狗,才默许甚至推动了这一切。

  否则,以她的实力与谋划,为何不亲自出手?

  路明非似乎感受到了那无声的轻蔑,他笑了笑,侧过头,看向赛尔维斯。

  “你知道吗,赛尔维斯,”他的语气轻松写意,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茶余饭后,“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稍微停顿,看着赛尔维斯,然后才慢悠悠地解释:

  “皇帝,就是那个统一大陆、至高无上的王。

  而太监嘛……是侍奉皇帝,却被割掉了某些东西的近侍。”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赛尔维斯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对方脸上,笑容不变。

  “你看,赛尔维斯。我这个‘皇帝’尚且不急,你这个没卵蛋的‘近侍’,又在急什么呢?”

  赛尔维斯裹着布条的身躯似乎僵了一下,面具下的双目扭曲,沉默着,没有说话。

  路明非却不再看他,转而微微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数息之后,他睁开眼,嘴角笑意更深。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大军阵型侧后方,那座横跨利耶尼亚湖水的长长石桥桥头。

  “你看,”他说,“第三位法师……这不是来了吗?”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桥头那处古老传送点位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

  空间微微扭曲荡漾,像是一粒石子落下,激起水面的波澜。

  光芒中,一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来人身披深色的大法师袍,袍服款式古老而庄重,边缘绣着难以辨识的秘法纹路,手中握着一柄造型简朴的木制法杖。

  大如莲叶般的法师帽下,只能看见半张略显苍白的女性面孔,似乎是长年看守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所致。

  她没有说话,气质内敛,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涌动的可怕魔力。

  女法师的目光扫过军阵,落在路明非身上,微微颔首。

  赛尔维斯包裹严实的头颅猛地转向那个方向,凝视片刻,方才一直维持的冷淡与倨傲,终于被一丝真正的凝重取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语出了那个名字:

  “魔法教授……米丽安。”

  塞尔维斯目光死死锁在那道深色袍服的身影上。

  “居然连她都派出来了。而她……竟然愿意帮你?”

  米丽安,那个几乎从不踏足外界的女人。

  她的魔法古老而晦涩,力量深不可测,性格更是如同利耶尼亚的湖水,冷漠倨傲。

  能得到她认可的人,在塞尔维斯的认知里,屈指可数。

  “很简单。”路明非耸了耸肩,,“我和她打了一场。她打不过我,就来了咯。”

  他说得轻描淡写,塞尔维斯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打了一场?

  这褪色者话语里省略的东西,恐怕远比说出来的惊心动魄。

  塞尔维斯闭口不言。

  菈妮……这位月之公主,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她为何将如此多的筹码,押在这个看似粗莽的褪色者身上?

  路明非的实力确实强悍,但他绝非褪色者中最强的那一列。

  至少塞尔维斯所知,就有那么一两个名字,在为王的道路上,走得比路明非更远,更接近那王座。

  “那么,”路明非的声音打断了塞尔维斯的思绪,他脸上的轻松敛去,转为肃穆,“我们开始吧。”

  “遵命,我的王。”

  瑟濂辉石头罩微侧,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手中却没有丝毫停滞,那湛蓝色的法杖高举过头顶。

  瑟濂,米丽安,塞尔维斯。

  三位立于交界地魔法领域顶端的大法师,近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复杂的几何纹路与古老铭文自他们脚下无声蔓延,迅速交织成三个巨大而迥异的湛蓝法阵。

  空气发出低鸣,魔力汹涌澎湃。

  下一刻,三道凝实到化为光柱的湛蓝魔力,自法阵中心轰然爆发,冲天而起,如同三根擎天之柱,稳稳地“抵”在了魔法学院那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大门结界之上。

  结界表面,顿时荡漾开剧烈无比的涟漪。

  结界内侧,头戴双贤面罩的男人一直静静观察着,此刻终于皱了皱眉。

  “自不量力。”

  他的评价简短而冰冷。

  但站在他身旁的卡勒罗斯教室与奥利维尼斯教室的代表,却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东西。

  海摩教室的战争法师们已经列开阵型,暗红色的袍服如同即将滴落的血。

  在他们身前,拉兹利学派的剑盾法师们紧握辉石剑与盾,面色紧绷。

  他们是学院如今仅存的、勉强可充当前排的单位。

  失去了骑士团的庇护,失去了结界的安全感,暴露在骑兵与箭矢下的法师,与赤身裸体并无太大区别。

  大门上,那流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辉石花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继而如同风化般,片片消散。

  “怎么可能……”

  一名年轻的法师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

  另一人低声应和,握着法杖的手在颤抖。

  卡勒罗斯教室那位最年长的教授,望着门外那三道通天彻地的湛蓝光柱,深深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倒映着魔力的辉光,也倒映着某种时代更迭的预兆。

  怎么不可能?

  那可是瑟濂。

  而与她合作的,是“神人”菈妮。

  老法师不知道那个褪色者究竟是多么神通广大,竟然能让这两个和睦相处,但他很清楚一点,时代要变了。

  也许……魔法学院封闭大门太久,蜷缩在故纸堆中,自以为守护着世间智慧的渊薮,实则早已被那些自以为是的“学识”绊住了手脚,变得臃肿、迟钝、故步自封。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碎裂声,敲在每一个学院法师的心头。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崩解声。

  那守护了学院无数岁月,被视为不可逾越之壁的结界,化作漫天飘零的淡蓝色光点,彻底消散在利耶尼亚潮湿的空气里。

  大门,洞开。

  门外,是沉默如铁的军阵,是无数道充满杀意的目光。

  门内,是瞬间被恐惧攫紧的法师阵列。

  战争,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缓冲与回旋的余地。

  当那台高大的战争魔像,迈着沉重迟缓却无可阻挡的步伐,轰然踏过结界所在的位置,踩上学院门内光洁的石板时。

  “攻击!!!”

  不知是海摩教室还是双贤教室发出的尖厉怒吼,撕破了死寂。

  学院穹顶之上,一个结构复杂的魔法阵瞬间展开。

  阵眼中心,一颗房屋大小的的球体轰然落下,朝着当先踏入的战争魔像滚去!

  魔像被这一击砸得失去平衡,岩石与金属构成的双腿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轰然单膝跪地,溅起无数碎石。

  但它那只由不知名金属铸造的巨大手臂,却在一片烟尘中,顽强地向上抡起,狠狠砸在黑色球体的侧面!

  “砰——!”

  黑球被砸得偏离了轨道,斜斜飞向一侧,撞塌了一段围墙,爆开漫天烟尘与碎石雨。

  而就在这混乱的间隙,烟尘中蹒跚走出了更多身影。

  他们衣衫褴褛,有的甚至只是挂着破碎的布条,眼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动作僵硬却执着。

  是活尸。

  他们扑向最前方列阵的风暴士兵,渴望吸食魔力。

  这些士兵,经历战败、流放、死亡的侵蚀,如今在史东薇尔被重新整编。

  他们的纪律与杀气已重回巅峰。

  面对扑来的活尸,前排的士兵沉默地举起大盾,重重顿在地上。

  活尸撞在盾上,发出砰砰闷响,徒劳地抓挠。

  盾墙纹丝不动。

  下一刻,盾牌微微错开缝隙。

  手持长柄战斧,身材尤为魁梧的士兵从缝隙中踏出,沉默,迅捷,斧刃划出弧光,然——

  挥下。

  咔嚓!噗嗤!

  骨骼断裂,血肉分离的声音瞬间连成一片。

  斧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幽蓝的光芒迅速熄灭。

  活尸如割草般倒下。

  风暴士兵的盾墙在冲击下开始微微后退,斧手轮番上前劈砍,步伐依旧稳定,阵型丝毫未乱。

  脚下,迅速被粘稠的黑血和破碎的尸骸铺满。

  尸横遍野。

  而这,仅仅是绞肉机开始运转的第一瞬。

  真正的交锋,还在后方。

  战争魔像摇晃着重新站起,盔甲上布满焦痕。

  三位大法师的光柱已然转向,开始压制学院内部的防御法阵。

  更多的士兵,跟随着风暴骑士与山妖骑士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决堤般涌向洞开的大门。

  更多士兵涌向大门。

  一道道拖着湛蓝色尾迹的魔力凝聚体迎面而来。

  它们像是被投石器发射出的实心炮弹,落地时爆开大团辉光与冲击,将岩石地面炸出坑洼。

  【海摩炮弹】。

  “发明这魔法的一定是个战争疯子。”

  路明非挥剑挡开一块飞溅的碎石,咂舌道。

  “那你就错了,笨徒儿。”

  瑟濂淡淡说道,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她的课堂。

  “海摩教室,某种意义上等同于学院内部的‘善恶判官’。

  但究其根源,它是魔法学院中最追求和平的教室。

  他们最初所创造和传授的魔法,皆是为了‘平定纷争’而存在,以最无可辩驳的力量,终结战争。”

  她手中的法杖划出一道弧线,一道精准的辉石弯弧射出,凌空击碎了一枚飞向她的海摩炮弹,魔力碎片在她身周纷纷扬扬落下。

  “他们之中成就最高者,没有一个是战争狂人,恰恰相反,都是一等一的和平主义者。

  追求以力量守护秩序,熄灭战火。”

  路明非刚格开一道射偏的辉石魔砾,闻言愣了一下。

  “但讽刺的是,”瑟濂继续道,“正因对‘终结战争’这一目标的极端执着,他们中的一部分狂热者,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最终,竟变成了最渴求战争、甚至主动制造纷争以验证自身理念与实践魔法的人。”

  她抬起头,辉石头罩似乎望向了学院深处某个高耸的塔楼。

  “那些人里,最有名的那个……曾是我的同学。人们后来称呼他——”

  “——‘战场魔法师’,犹格。”

  “这么说来,”路明非若有所思,“最像主战派的那个,其实是主和派?”

  “可以这么理解。”

  瑟濂微微颔首,辉石头罩转向学院大门内那些仍在疯狂发射海摩炮弹的暗红色身影。

  “但我猜,此刻真正渴望权力、主导这场防御战的,恐怕是来自双贤教室的那位。

  他们拥有最高的天赋与权限,学院所有魔法都对他们敞开。

  这份殊荣,却往往滋生出最深的掌控欲。”

  路明非没有接话,目光落向前方战场。

  那些声势惊人的海摩炮弹,实际造成的杀伤相当有限。

  大部分被战争魔像那庞大的身躯挡住,少数落入步兵阵线的,也被经验老道的风暴骑士提前用大盾格挡。

  作为炮灰的活尸潮,在风暴士兵高效冷酷的劈砍下,已近乎清空。

  现在,暴露在联军兵锋之下的,是那些身穿“满月色”法袍,一手持拉兹利辉石剑,一手持圆盾的近战法师们——拉兹利教室的成员。

  他们原本是海摩炮火下的第二道防线,此刻却失去了所有屏障,孤零零地站在满地尸骸与硝烟中。

  路明非手臂抬起,准备挥下。

  噌!噌!噌!

  身后,那些早已按捺不住,渴望用敌人鲜血洗刷屈辱与污名的风暴骑士们,兵刃出鞘。

  他们无须战马,因为他们就是战场上的最高机动单位,马甚至跑不过他们的瞬时爆发。

  然而,就在他手势即将落定的前一瞬,令路明非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最前排的拉兹利法师中,一个年轻法师忽然发出一声怪叫,猛地将手中那柄造价不菲的辉石剑和圆盾往地上一扔!

  紧接着,他双手高高举起,拼命挥舞,摆出了一个在诸多文明中都通用的姿势——投降。

  他像是被烫到脚一样,连滚带爬地朝着联军的方向狂奔而来,尖声嘶喊:

  “我投降!我是卡利亚的忠臣!别杀我!!!”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叮叮当当——!

  更多的辉石剑与圆盾被扔在地上。

  第二个,第三个……成片的拉兹利法师争先恐后地丢弃武器,高举双手,如同受惊的羊群,不顾一切地冲出本阵,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联军方向亡命奔逃。

  “投降!我投降!”

  “我效忠菈妮殿下!”

  “我也是卡利亚的人!自己人!”

  混乱的喊叫声响成一片。

  有人被袍子绊倒,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有人边跑边脱那显眼的满月色法袍,试图混入人群;更有甚者,为了表忠心,喊出了令人侧目的口号:

  “我是菈妮殿下最忠实的狗!”

  他们脸色惨白,生怕被身后同僚的炮弹轰上天。

  那副连滚带爬,涕泪横流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魔法师的矜持与学院派的体面。

  路明非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那些已经蓄势待发的风暴骑士们也愣住了,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托雷特困惑地打着响鼻。

  瑟濂却毫不意外。

  “拉兹利教室本就是学院中的‘墙头草’。”

  她平静地分析着。

  “他们的魔法根源与战斗风格皆贴近卡利亚骑士,心向王室,却又因身在学院而首鼠两端。

  如今王室大军兵临城下,旗帜鲜明,他们做出这等选择,再正常不过。”

  她甚至耸了耸肩,那身辉石法师袍随之微微起伏。

  随即,她说出一句令路明非瞠目结舌的话:

  “如果我猜得不错,很快……卡勒罗斯教室和奥利维尼斯教室那两个老头,就要把双贤教室那个上蹿下跳的家伙捆起来,押到你面前,向你求和了。”

  路明非猛地扭过头,看向瑟濂,眼神里写满了“你在开什么交界地玩笑”。

  瑟濂的辉石头罩也微微转向他,似乎能透过石罩感受到他惊愕的目光。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魔法师……就是这样一群人吗?至少,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的法师,大多如此。”

  她的法杖尖端,一点微光亮起,遥遥指向学院深处那最为高耸的,代表着各教室权威的塔楼。

  “我们追求知识,探索起源,渴望理解星星的本质。

  这过程需要漫长时间的积累、安全的庇护所、以及……稳定的秩序。

  战斗、牺牲、为某种理念或忠诚血战到底……”

  瑟濂淡淡说道。

  “那不是大多数法师的首选。

  当付出的代价明显超过获得的‘知识’,当更强大的力量展示了无可辩驳的‘秩序’时,转换立场,对我们而言,并非难以接受的选择。

  尤其是对那些早已在封闭中感到厌倦,或本就对现状不满的‘聪明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