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面对芬格尔的吐槽，名叫高幂的执行部专员轻叹了口气：

　　“在这里你不会死的，在这里最糟糕的就是你不会死。”

　　路明非微微颔首，他已经感受到了。

　　这里的规则和现实不同，甚至和他去过的尼伯龙根都不同。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生死。

　　“你数学怎么样？”

　　高幂问。

　　“课没去过几次，能不挂全靠校长给我开绿灯。”

　　路明非耸耸肩，干脆承认了自己九智战士的身份。

　　“那完了，你也没法离开这里。”

　　高幂叹了口气。

　　“我的数学成绩那时在学院排名第二。”

　　“第一名是谁？”路明非不由自主地问。

　　“芬格尔·冯·弗林斯，好像是这个名字。”

　　高幂的话音刚落，空气静了一瞬。

　　苏茜、奇兰，连带着路明非，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芬格尔身上。

　　高幂那略显空洞的眼神，也缓缓转向了这个光着膀子、头发油腻打结、脸上还带着灰尘的德国壮汉。

　　芬格尔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古怪的“桀桀”怪笑。

　　他抬手捋了一把遮住大半张脸的泡面状散发，露出那双闪烁着某种奇异光彩的眼睛。

　　“师弟，你看，”他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得意，“我没骗你吧？想当年，师兄我……可是宗门天骄啊！”

　　路明非眼角跳了跳。

　　高幂愣愣地看着这个形象与“数学第一”几个字毫不搭边的家伙，似乎在努力将记忆中的名字与这张脸对上号。

　　芬格尔似乎觉得还不够，他骄傲地甩了甩头，散乱的头发随之晃动。

　　他挺起胸膛，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做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动作。

　　“说吧！”他声音洪亮，豪情万丈，“又是什么棘手的难题，非要劳驾你‘炎之龙斩者’芬格尔大爷亲自出马才能解决？”

　　“炎之龙斩者？”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吐槽。

　　“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外号？网文看多了？

　　之前你在寝室里抱着笔记本熬通宵，看的不会就是这种东西吧？”

　　“咳咳！”

　　芬格尔的气势瞬间垮掉一半，但仍强撑着脸上的表情，大手一挥：

　　“这不重要！”

　　高幂似乎终于放弃了思考形象与名字的关联性，将目光从芬格尔身上移开，重新看向这位在混血种界赫赫有名的S级：

　　“你知道‘炼金迷宫’么？”

　　路明非想了想，吐出一个名词：

　　“米诺斯的迷宫？”

　　“对，”高幂点了点头，“这里就是一个另类的‘米诺斯的迷宫’，由炼金术构建。

　　在这里我们不会死亡，只会越来越干枯……”

　　他缓缓地拉开自己的上衣，里面皮肤贴着肋骨，干瘦如柴。

　　万博倩说：

　　“神话中它的看门人是牛头人身的‘米诺陶洛斯’。进入炼金迷宫的人自己绝对走不出来，唯一的办法是杀掉看门人，做到这一点的是希腊王子忒修斯。”

　　“但是这个迷宫不像那么夸张，如果你的数学足够好，或者牌技足够好，就能够离开。”

　　高幂说。

　　听到此处，芬格尔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似乎已经猜到迷宫的通关规则是什么了。

　　“德州扑克？”

　　芬格尔问道。

　　高幂意外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似乎终于开始相信这家伙就是“数学第一”的芬格尔·冯·弗林斯。

　　“看门人是谁？”

　　路明非问。

　　“一只已经灭亡很久的史前生物，”苏茜说，“镰鼬女王。

　　她不仅是看门人，还是‘荷官’。

　　我们现在正在往看门人的方向驶去。”

　　路明非和芬格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的惊讶，仿佛在说“这全是骨头架子的玩意还能当荷官？”。

　　“怎么了？”

　　苏茜问。

　　“不，没事。”

　　路明非说：

　　“只是刚刚，我恰好宰了一只那玩意......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

　　路明非的话让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茜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波动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

　　“师弟，它们或许就是同一只。”

　　“我刚来的时候……也试图杀死过它。但它是不死的。

　　在这尼伯龙根的规则里，复苏只是时间问题。而且……”

　　她抬起眼，直视路明非：

　　“杀死它，并不能让我们出去。”

　　路明非微微一怔，想起苏茜的言灵和她的实战报告。

　　她的实力很强，单论暗杀，小队中无人能及；论近战，也未必弱于恺撒。

　　他忽然明白了，苏茜在一开始见到他时，那句叹息般的“你不该来的”背后，原来是这样的绝望，并且.......无解。

　　苏茜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子航……他也进来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路明非听出了一丝紧张。

　　“没有。”路明非摇了摇头，“我让他和恺撒一组，在北京城里找其他线索。”

　　他顿了一下，看着苏茜平静的侧脸，鬼使神差地用他怂恿的语气说道：

　　“我说师姐，你要是喜欢他，不如直接一点贴上去就好了。

　　我师兄这家伙看起来正经，其实闷骚得很，就吃这一套。”

　　然而，苏茜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

　　她轻声说，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的黑暗里，仿佛能穿透那层虚无，看到某个孤狼般的背影。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觉得他不该接受任何人的爱，因为他迟早会辜负。

　　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未来。”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路明非，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

　　“一个向死而生的男人，我怎么能去成为他的牵绊呢？”

　　“那样，只会让他复仇的心……不够坚定。”

　　“你说是吧，师弟？”

　　路明非愣住了。

　　他眼前闪过楚子航那张面摊脸，想起那份健康报告上触目惊心的数据，想起那个男人燃烧殆尽的背影。

　　他看着苏茜平静中带着决绝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们可真是……一对苦命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