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50 节

第449章 一直都是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2,413 字

  路明非把上一次任务的情况简单说了。

  从发现线索,到顺藤摸瓜,一路查到极北之地,最后看到那个名字。

  零安静地听着。

  路明非说完后,她没立即接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一刻,路明非似乎在她脸上捕捉到一丝情绪,像是一种……失望?

  她像是对路明非得到这个名字的渠道略有失望。

  路明非有点莫名其妙。

  “我们从资料里知道,”他继续道,“他被俘后在苏联进行过秘密研究。可能……和某位龙王有关。”

  路明非一直知道这个俄罗斯妞儿是个有门道的主儿,她似乎和自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和路鸣泽保持着某种合作关系。

  然而当他追问路鸣泽时,那个家伙只是很欠揍地告诉自己:

  “秘密使得女人更有女人味。”

  路明非气的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就像哈拉尔德和英格威尔那样。

  真当他没看过名侦探柯南么!

  零终于转过头看他。

  “就这些?”她问。

  路明非点点头。

  零沉默了片刻。

  “1945年,”她开口,“他被苏联俘虏后,一直在西伯利亚。”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看着路明非。

  “参与一个叫‘黑天鹅港’的实验。”

  黑天鹅港。

  路明非微微一怔。

  这个词……为什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不,不是熟悉。

  是更深处的东西被触动了。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像一根冰冷的针探进记忆的缝隙。

  自从那次被贤者之石击中后,那特殊的毒性仿佛激活了某种保护机制。

  他开始在深夜做奇怪的梦,破碎、混乱,醒来后只剩模糊的灼烧感和空洞。

  他隐晦地问过心理部的富山雅史教授,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日本男人只是温和地告诉他,那是灵视的正常现象,可能是精神疲劳导致的。

  “注意休息,路君。”

  富山雅史这么说。

  此刻,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锁孔。

  恍惚间,有什么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苍白的、无边无际的雪原。

  冰冷的金属栏杆。

  某种单调、重复的梆子声。

  还有……一双眼睛。

  模糊的,隔着栏杆注视着他。

  刺痛加剧了一瞬。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黑天鹅港……”

  他低声重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路明非抬起头。

  视线有些模糊。

  餐厅暖黄的光晕散开,零冰蓝色的眼睛在光晕中心。

  那双眼睛……

  忽然间,与记忆深处那双隔着栏杆的眼睛重合了。

  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像一柄冰冷的巨斧劈开颅骨。

  眼前炸开破碎的画面——

  白色。无边无际的白色。澄净到令人窒息的大地。

  然后那白色动了起来。不,那不是雪,是……骑兵?铺天盖地的白色骑兵,从世界尽头涌来,马蹄声如雷鸣,要将整个世界吞没进那片苍茫里。

  不对。

  再看,那不是骑兵。是白色的狂潮,汹涌的、吞噬一切的浪。

  还是不对。

  颜色在褪去,最深最沉的黑色从白色的基底里渗透出来,蔓延,覆盖。那些东西所过之处,光被吸走了,只剩下纯粹的黑与……死寂。

  混乱的意象疯狂冲撞。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强行撬开,塞进了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

  画面陡然切换。

  幽深的地道。潮湿,阴冷,弥漫着铁锈和霉菌的味道。他在爬,腿使不上力,像蛇一样蠕动,可速度却快得异常。黑暗包裹着他,只有前方不知何处透来一丝微弱的光。

  爬,拼命爬。仿佛爬到尽头,就能弄清楚这些错乱的画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爬进了光里——

  刺眼的白光。手术台的无影灯。

  人影幢幢,环绕着他,低声絮语像幽灵的窃窃私语。听不清内容,只有模糊的音节回荡。

  金属器械的冷光一闪。

  暗绿和血红的液体在细长的玻璃管里摇晃,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疼。不可思议的疼痛从身体深处炸开,席卷每一根神经。他想挣扎,想吼叫,但身体像被厚厚的茧包裹,动弹不得。

  恐惧攥紧了心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向着那片模糊的人影,向着冰冷的空气——

  指尖却触到一丝真实的温暖。

  那温暖坚定地包裹住他冰冷颤抖的手。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视线聚焦。

  零正紧紧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却很用力,指尖甚至微微泛白。

  另一只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掌心微凉。

  “你还好吗?”

  她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更轻,几乎听不见。

  路明非看着她,喉咙干涩,一时间说不出话。

  灵魂深处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那些混乱的画面残影仍在脑海中翻腾。

  黑天鹅港……

  他好像……真的去过那里。

  路明非喘息着,目光死死锁住零的眼睛。

  冷汗沿着额角滑下,带来冰凉的触感。

  一个荒诞又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黑天鹅港,”他声音嘶哑,带着微颤,“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吗?”

  零沉默着。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几秒钟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得到了确认,路明非心底却涌起更强烈的不安。

  他想起那些碎片里模糊的人影,冰冷的栏杆,还有……那双注视的眼睛。

  “那个赫尔佐格,”他追问,声音压得更低,“我也认识,对吗?”

  零再次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嗯。”

  依旧是简短到极致的回应。

  路明非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上的。

  仿佛脚下坚实的地面忽然变成了流沙,正在无声无息地将他吞噬。

  “那我……”他张了张嘴,那个问题几乎要挣脱而出,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扼住,“我……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早在他从交界地归来,发现自己身负诡异力量时,就曾在心底最深处徘徊过。

  后来被繁忙的学院生活、层出不穷的任务、还有和路鸣泽那家伙的互相试探暂时掩盖。

  但此刻,那些被掩埋的疑虑,混杂着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残片,变成了汹涌的恐慌。

  他害怕。

  害怕那个在地球生活了二十年、自认为平凡衰仔的路明非,那个在交界地挣扎求生、得到又失去的路明非,都只是一层虚幻的壳。

  害怕壳子下面,是某个他完全不了解、甚至不敢去想的“别人”。

  零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茫然与恐惧。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做了一个让路明非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握着路明非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带着生涩的温柔,覆盖在了他乱糟糟的黑发上。

  温暖的触感透过发丝传来。

  因为身高的差距,零微微站起身,隔着狭小的餐桌,她的脸凑近了些。

  路明非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绒毛,能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

  她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脸前,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送入他的耳中:

  “你是路明非。”

  她顿了顿。

  “不是别的谁。”

  最后,她用一种宣告的语气,重复道: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