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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4 节

第443章 教授的首次带队体验(二合一)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446 字

  夜晚21:07。

  威尼斯,朱代卡岛南端,废弃的“圣克莱门特”海水淡化厂,中央控制室。

  这座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混凝土巨兽早已停止运转,但并未完全废弃。

  三年前,一个注册于卢森堡的环保基金会收购了它,声称要改造为“可持续水处理技术研发中心”。

  基金会背后的金主是马尔科·洛伦佐。

  此处距离主岛足够远,水道复杂,厂区内遍布洛伦佐安装的传感器和隐蔽摄像头,地下还有加固的保险库和逃生通道——

  很少有地方能让他感到如此绝对的掌控。

  对卡塞尔学院而言,这里同样是个合格的猎场。

  开阔,孤立,错综的水道便于封锁与撤离。

  此刻,西南角三十米高的沉淀塔顶端,路明非的呼吸在亚得里亚海的夜风里凝成白雾。

  狙击镜的十字线切开黑暗,稳稳地咬住主厂房那扇锈蚀的钢铁大门。

  此刻,控制室内弥漫着机油、海藻和灰尘的混合气味。

  巨大的控制台早已断电,仪表盘玻璃碎裂,但房间经过了简单清理。

  奇兰站在一排锈蚀的阀门控制器前,背对着墙壁上褪色的工艺流程示意图,手指按着耳内的微型通讯器。

  ““……两辆车,八个人,武器都藏在衣服下面。地下保险库门口还有四个,配冲锋枪。水面上两条快艇,巡逻半径五百米,每艘船两人。””

  “收到。”

  奇兰用中文低语。

  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沉重,杂乱,带着回声,一步一步,踩在人的神经上。

  马尔科·洛伦佐走了进来。

  与之前情报中奢华的装扮不同,今晚他穿着深灰色的战术外套和长裤,脚上是防水作战靴,看起来更像是来指挥一场军事行动而非交易。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小物件,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反射着冷光——那是一把老式但保养极佳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357口径,核桃木握柄。

  光流淌过他苍白的脸颊,那张脸让奇兰无端想起某些中世纪油画上的人物:瘦削,阴郁,眼窝深陷。

  像一条在威尼斯阴冷水道里蛰伏了太久的蛇,奇兰想,鳞片上沾满了泥和阴谋。

  “夏尔马先生。”

  洛伦佐在距离奇兰恰好五米的地方停下。

  这是一个经过精心计算的距离,足够进行文明人的交谈,也足够在对方异动时完成拔枪、瞄准、扣动扳机这一系列动作。

  “选在这里,希望你不至于感到不适。我们这种老派人……总是更习惯在自己的地盘上谈生意。”

  他的目光掠过奇兰,落在侧后方安静站立的女助理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回到奇兰脸上。

  “安全第一。”

  奇兰点了点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平静。

  “货呢?”

  “直接。”

  洛伦佐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连假笑都算不上,更像是某种肌肉抽搐。

  他侧头示意,一名保镖上前,将一个银灰色的手提式冷藏箱放在两人之间的一个废弃控制台上。

  “三支,完整封装,冷链保存。”

  洛伦佐用左轮的枪口随意地点了点箱盖,动作轻佻,像是在戳弄一具尸体。

  “莫洛托夫鸡尾酒,最新批次。纯度比上一批高了百分之十五……当然,副作用也相应地更‘热情’一些。”

  他顿了顿,没打开箱子,目光却像滑腻的触手,越过奇兰的肩膀,粘在了后面那个一直安静伫立的女人身上。

  就是她。

  洛伦佐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滑动。

  “现在,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奇兰看了一眼身后。

  那女人走上前。

  珍珠灰的丝质衬衫,黑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她捧着一台平板电脑,放在控制台上,解锁,调出界面——苏黎世私人银行的账户。

  洛伦佐扫了一眼,脸上毫无波澜。

  钱?钱对他来说早就成了数字。

  他的目光黏在那女人脸上,像蜘蛛黏在猎物身上。

  七十二小时前,柏林那个经营地下拳场的老熟客——一个满身廉价古龙水味和血腥气的斯拉夫人——神秘兮兮地接通了他的加密线路:

  “马尔科,有个有趣的‘包裹’。印度来的,据说是个古老的家族,想买‘鸡尾酒’。他们手头还有件‘添头’……一个混血种,女的,C级左右,年轻,健康,东方面孔。你有兴趣验验货吗?”

  他有。太有了。

  作为洛伦佐家族名义上的最后一代,祖父还能在盛怒时点燃那双骇人的黄金瞳,而到了他这里——淡褐色的虹膜深处,仅仅能点亮金色而已。

  末裔。

  这个词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日复一日地敲打他的颅骨。

  家族的荣耀、血脉的力量、混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一切都在他这里戛然而止,变成拍卖行里蒙尘的肖像画和地下室发霉的族谱。

  但他找到了别的路。

  人口贩卖是他的基石和温床。

  从东欧寒冷贫民窟里眼神空洞的少女,到北非难民营中瘦骨嶙峋的少年,他像收集邮票一样搜罗年轻健康的肉体,贴上价签,送往世界各个角落那些有着特殊“收藏癖”的客户手中。

  直到三年前,在缅甸边境潮湿闷热的雨林里,他遇到了那个日本人。

  对方带来的“莫洛托夫鸡尾酒”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买进那些狂暴、充满不确定性的原始药剂,用蒸馏水和廉价的镇静剂稀释,换上精美的包装和耸人听闻的传说,再卖给那些在底层挣扎、渴望力量却永远付不起正统炼金药剂价格的杂种混血种。

  生意很好。钱像威尼斯的潮水,无声而汹涌地漫进他的账户。

  可钱填不满血脉里的空洞。

  他需要母体。

  优秀的、纯净的、能够承载并可能提升他衰败血统的混血种母体。

  但C级以上的混血种是什么?

  是精英,是怪物,是游走在世界暗面或光鲜舞台上的掠食者。她们属于秘党,属于那些古老的家族,属于实验室或者战场,怎么可能委身于一个威尼斯黑帮头子?

  所以,当“C级、年轻、东方血统”这几个词通过加密频道传入他耳中时,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在他胸腔里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一个机会。一个也许能诞下更强子嗣的……基础。只要得到她,用药物、炼金术还有他这些年搜罗到的偏门方法仔细“调理”……

  “蒂亚娜。”

  奇兰语气平淡,如同介绍一件瓷器。

  “她的血统纯净,经过检测,具有良好的潜质。作为我们诚意的体现。”

  洛伦佐的目光划过少女无可挑剔的面庞,像是爬行类的信子。

  她在颤抖。

  不,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压抑的东西。

  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眼,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标准的、待价而沽的“商品”姿态。

  可洛伦佐见过太多商品,活的死的都有。

  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的皮肤在应急灯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脖颈的线条优美得像天鹅,呼吸的节奏……

  太稳了。

  稳得不正常。

  “很可观的数字。”

  洛伦佐缓缓说,左手从内袋里掏出一块怀表。

  老旧的银壳,荆棘与蛇的浮雕,中央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这是祖父留给他的遗物,据说是某个炼金大师的作品,能“感知血脉的搏动”。

  他从来只当是个迷信,但今晚……

  他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

  “不过,夏尔马先生,”

  洛伦佐的声音变得轻柔,像在哄骗。

  “做这种生意,我习惯多确认一些细节。尤其是……涉及血统交易的时候。”

  奇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洛伦佐先生,蒂亚娜的背景——”

  “嘘。”

  洛伦佐竖起食指,另一只手“咔哒”弹开怀表盖。

  表盘正常,指针走动。

  但就在那一瞬间——

  宝石亮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亮,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直刺灵魂的脉动。

  暗红色的光芒在宝石内部炸开,如同心脏收缩,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威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那女人身上轰然爆发!

  洛伦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那女人的血脉深处——那是炽烈的、燃烧的、帝王般的金色!

  不是C级那种黯淡的微光,不是B级那种明亮的火焰,而是……A级!

  血系结罗。

  作为现存被解读最彻底的“语言”之一,它被铭刻在了怀表上,作为一件可以粗略发现并检验混血种的炼金物品。

  没人知道洛伦佐还持有这个。

  控制室里的时间仿佛被那一眼的金色凝固了。

  洛伦佐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扣着滚烫的怀表,几乎要嵌进银壳里。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疯狂地、失控地撞击着胸腔,血液轰鸣着冲上头顶,耳膜里灌满了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顺着脊椎窜上,紧接着又被另一种滚烫的情绪取代。

  A级……

  东方面孔的A级……

  完美的……载体?不……

  骗子。

  C级?年轻健康的小家族混血种?诚意?全是狗屁!

  这是一场骗局!一个针对他,针对“莫洛托夫鸡尾酒”,或者针对他背后某些联系的、精心设计的骗局!

  这个印度来的“夏尔马”,这个伪装成助理的A级怪物……

  他们是谁?秘党的执行部?某个敌对家族?还是那些一直想把他连根拔起的条子背后的特殊部门?

  被愚弄的暴怒,对A级力量碾压性优势的本能恐惧,以及更深处、更冰冷的——求生欲。

  如同三股冰冷的暗流在他腹腔里疯狂搅拌、冲撞。

  面对一个全盛状态的A级混血种,他手下的保镖,他布置的守卫,他那些藏在暗处的枪手……有多少胜算?

  不,这不是胜算的问题,这是能否活着逃出去的问题!

  他的脸因恐惧和暴怒而扭曲,肌肉痉挛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后咧开,露出一个龇牙般的狰狞表情。

  逃。

  必须逃。

  但在那之前……

  洛伦佐的左手,那只没有握着滚烫怀表的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探进战术服内侧另一个暗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圆柱形的金属管——一支封装在一次性注射器里的浓缩药剂。

  这不是他卖出去的那些稀释货,这是来自东南亚供货方的“原液”,纯度高达百分之七十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精华。

  他留给自己保命的最后底牌,代价可能是永久性的神经损伤,甚至脑死亡。

  没有选择了。

  在夏弥抬眸、黄金瞳燃起、威压爆发的同时,洛伦佐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出金属管,用牙齿咬掉安全帽,反手将针尖狠狠扎进自己颈侧!

  “动手!”

  奇兰的暴喝在耳机里和他自己嘶哑的咆哮几乎同时响起!

  “拦住她!杀了他们!所有人!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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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的舌尖顶起一块薄荷味的口香糖,腮帮子微微鼓动,将最后一点甜味嚼尽。

  透过高精度狙击镜片压缩的视野,控制室内的混乱被拉近到眼前,却又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如同观看一场编排拙劣的默剧。

  他不是这场戏的主角,甚至不该出现在观众席。

  一次标准的A级外勤任务,配置豪华:两位本部评估潜力极高的A级实习生,一个满编的六人执行部精锐小队,外加威尼斯分部提供的后勤与情报支持。

  敌人?一个C-级、用完进化药目前也就B级、依仗黑帮势力和危险药剂的黑市贩子,手下可能有几个经过血统改造或同样低阶的混血种。

  按照执行部战术评估模型的红蓝对抗推演,胜率在悬殊的九成八以上。

  他路明非出现在这里,唯一的原因,是那份盖着校长印章、措辞委婉的“带队教授随行保障指导意见”。

  是的,路明非教授。卡塞尔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助理教授,负责《冷兵器格斗进阶》与《高危环境实战生存》两门据说能让新生闻风丧胆的课程。

  当然,他自己也得按时坐在某些课的最后一排,学那些他认为有用的,比如《炼金化学II》,或者《魔动机械学》。

  这种既当老师又当学生的分裂感,他用了好几个月才勉强适应。

  “八个B级,两个A级,敌人就是再翻三倍,也够喝一壶了。”

  他心想着,目光依旧锁定在瞄准镜内。

  奇兰的应变,夏弥的爆发,都在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演时更干净利落。

  任务简报里提到洛伦佐可能持有危险药剂,但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果断,直接给自己注射了“原液”。

  狂暴化的目标,处理起来会麻烦点,但……依然在可控范围内。

  他只需要看着,确保没有计划外的“惊喜”,然后在任务报告上签下“路明非”三个字,证明两位实习生在他的“英明指导”下顺利完成了首次高难度实战考核。

  然而,就在他思维略微发散时,一股诡异的感觉传来

  不是来自控制室,不是来自任何可见的敌人方位。

  像有一根极细极冷的冰针,毫无征兆地,从他后颈的皮肤刺入,沿着脊髓闪电般窜下,瞬间炸开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令人汗毛倒竖的惊悸!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以更加狂野的节奏擂动起来!

  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