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身在棋局中（加7）

　　好在路明非一顿翻找后，还是搜出来一颗护符。

　　【染红凶刀】

　　【形状蜿蜒，染上红色的凶刀。

　　使出致命一击能恢复血量。

　　带来半神初始死亡的黑刀，在阴谋之夜舞动，反射阵阵光芒──

　　据说此为参考黑刀的形象制成。】

　　路明非愣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枚刚刚从黑刀刺客身上翻找出来的护符【染红凶刀】。

　　护符的造型确实如同一柄微缩的暗红色匕首，隐隐散发着一股血腥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护符，又抬头看了看地上已经失去生命的黑刀刺客，再低头看看护符，又抬头看看刺客……

　　如此反复两次后，一股强烈的、混合着荒谬与疲惫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我真要疯了。”

　　路明非喃喃道，透着一种快要绷不住的崩溃感。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老旧电脑，今天一天接收和处理的信息，简直比过去在交界地摸爬滚打半年加起来还要多、还要惊悚！

　　先是诺克斯镜面盔，直接指向了“反抗无上意志干涉”这种听起来就掉脑袋的禁忌。

　　现在又来个【染红凶刀】，物品描述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带来半神初始死亡的黑刀，在阴谋之夜舞动”——

　　听听！半神初始死亡！阴谋之夜！

　　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这对吗？！！

　　“百智这老小子绝对是在坑我！”

　　路明非忍不住提高声音骂了一句，空荡荡的墓室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说什么‘两处守卫不算太强的墓地’、‘或许对你有用’……有用？这他妈叫有用？这分明是嫌我命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的神经像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

　　路明非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吐槽归吐槽，东西已经到手了，信息也塞进脑子了，总不能抠出来。

　　他捏了捏眉心，开始尝试用他那并不算特别擅长阴谋论的大脑，将这些碎片勉强拼接：

　　“诺克斯人不想被控制，可能因此被灭了。

　　黑刀在‘阴谋之夜’杀了半神，半神指的一定是葛德文。

　　路明非蹲下身，借着微弱火光，仔细端详着地上这具逐渐冰冷的黑刀刺客尸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是她，或者她们……”

　　他低声自语。

　　“就是这身打扮，这种武器，这群被称为‘黑刀’的刺客，偷走了‘命定之死’。

　　然后在某个被称为‘阴谋之夜’的时刻，用这份偷来的死亡，杀死了……半神葛德文。”

　　黄金葛德文，黄金王子，据说是最早、也是最强大的半神之一。

　　他的死，是破碎战争爆发、交界地陷入漫长混乱的关键节点。

　　但关于他如何死亡，细节一直笼罩在迷雾和禁忌之中。

　　“带来半神初始死亡的黑刀……”

　　路明非又念了一遍护符的描述。

　　“‘初始’死亡？意思是葛德文是第一个真正被‘杀死’的半神？

　　他想起了被击败的葛瑞克、拉塔恩......

　　他们并未彻底死去，而是化为干枯的形态留在原地苟延残喘。

　　路明非做出一个大胆的揣测。

　　“只有命定之死才能杀死神。”

　　这个推论让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谁是她们的幕后主使？”

　　路明非的目光锐利起来。

　　“谁能指使这样一群技艺精湛的刺客？杀死葛德文，对谁最有利？

　　或者说……符合谁的计划？”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两天的惊人发现强行并列。

　　“两者会有什么联系吗？”

　　路明非眯起眼睛。

　　“杀死半神的刺客，和图谋反抗无上意志的古老遗民……”

　　乍看之下，似乎毫无关联。

　　但深入一想，如果“不被控制”的最终目标，是摆脱以无上意志和黄金树为核心的现有秩序，那么“制造混乱”，削弱甚至摧毁这个秩序中最强大的守护者，岂不是一种有效的手段？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如果黑刀之夜是为了破坏秩序，那么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是那些在破碎战争中趁机崛起、争夺大卢恩的其他半神吗？

　　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路明非脑海，伴随着那张冰蓝色、四臂、独眸的模样。

　　菈妮。

　　这位主动舍弃了大卢恩的“月之公主”。

　　她明确表示要“背叛一切”、“舍弃一切”。

　　她的道路，显然与黄金树秩序背道而驰。

　　她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探索诺克隆恩，寻找“秘密宝藏”……

　　“难道……”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感到战栗的假设逐渐成形。

　　“黑刀之夜的幕后主使，就是菈妮？或者至少，与她有关？”

　　“不对。”

　　路明非又立刻推翻了自己。

　　“菈妮看起来……虽然神秘，但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能策划那么强大阴谋的存在。

　　她手中的牌太少，甚至对封印群星的拉塔恩束手无策。

　　除非……她隐藏得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或者，黑刀之夜另有主谋。

　　信息还是太少，如同在黑暗中投石问路，只能听到零星的回响，却看不清路径。

　　路明非缓缓站起身，感觉头脑因为过度思考而有些胀痛。

　　“到底……”

　　他望着墓室阴冷的穹顶，仿佛要穿透岩石和泥土，直视那操纵一切的无形之手，声音充满困惑。

　　“谁是这下棋的人？

　　他感觉自己就像棋盘上一颗突然被赋予了思考能力的棋子，看到了周围纵横交错的格线，看到了其他棋子的移动，甚至隐约猜到了几步之后的杀招，却完全看不清执棋者的面目，更不明白整盘棋的最终目的。

　　这种无力感和被裹挟感，比面对强大的怪物都让人窒息。

　　“百智……你这老狐狸，到底知道多少？”

　　路明非咬了咬牙。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在警告我，提醒我，亦或是......想借我的手，去触碰某些你不敢或不便直接触碰的真相？”

　　没有答案。

　　路明非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棋子也好，工具也罢。

　　他早已身在棋局中。

　　他的目标始终都很明确。

　　变得更强，更强，更强。

　　直到掀翻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