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熔炉百相之力（10）

　　化作泪滴状银色物质的勒缇娜陷入了长久的沉寂，她似乎非常虚弱，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会恢复。

　　他将泪滴妥善收好，便动身返回了史东薇尔。

　　身为名义上的史东薇尔之主，尽管他是不折不扣的甩手掌柜，城防交由沉稳可靠的艾德格，军务托付给经验丰富的欧尼尔，他仍需要时不时回来露个面，了解下情况。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肯尼斯·海德那家伙似乎在外交上干得相当不错。

　　根据报告，他与宁姆格福地区的多个亚人部落建立了初步的交流，成功促使它们停止袭击过往商队和边缘村落。

　　他甚至试图收编一些零散的混种，尽管艾德格对此持保留态度。

　　当路明非再次踏入史东薇尔城内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信步在内城区域逛了逛，之前被破坏的城墙大洞已经被巧妙地修补起来，虽然新石料与旧墙体的颜色略有差异，但坚固程度毋庸置疑。

　　士兵们严肃地在要道巡逻，王座厅前那片曾是废墟的区域，也已被清理大半，并开始了初步的重建工作。

　　就在他准备去王座厅听听艾德格和欧尼尔的简要汇报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熔炉骑士，忒洛斯。

　　这位自远古时代存活至今的战士，身披古朴而沉重的铠甲，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可怖的气息。

　　“什么时候学习熔炉百相之力？”

　　忒洛斯开门见山地问道，没有丝毫寒暄客套。

　　活了数千年，他显然早已摒弃了那些无用的社交礼仪。

　　路明非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拜托，大哥。我真的学不会好么？”

　　他摊了摊手。

　　“我这个人可是一点‘信仰’都没加过，连放个最基础的‘恢复’都勉勉强强。复杂一点的黄金律法祷告更是半点也摸不着门路，感觉脑子跟浆糊一样。”

　　他试图用自己理解的方式解释这其中的困难。

　　忒洛斯的目光似乎凝视了他片刻，随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哼。

　　“你对‘熔炉百相’的理解，完全有误。”

　　“熔炉百相是生命初始的形态，不是靠学的。”

　　“唯有获得初始熔炉赐福者，方能掌握。”

　　他盯着路明非，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以为信仰是什么？单纯信奉某个神明？那为何双指麾下那些秘使，大多只会些粗浅祷告？”

　　路明非一时语塞。

　　“错了。”

　　熔炉骑士抬手，一缕原始的生命能量在他掌心流转。

　　“就像法师追寻辉石魔力，探索星星与月亮的轨迹；黄金律法信徒研究‘回归’与‘因果’的真理......”

　　他握紧手掌，那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我们追寻熔炉百相，是感悟生命最初的形态，敬畏万物起源的力量。仅此而已。“

　　忒洛斯盯着路明非，语气严厉：

　　“宽泛的理解这条道路，只会步入狭隘。”

　　路明非沉默片刻。

　　“该怎么做？”

　　忒洛斯说：

　　“感受它。就像你感受龙飨之力时那样。”

　　路明非愣了愣，心想这家伙居然还了解龙飨之力？

　　不过也正常。

　　这家伙，可是熔炉骑士啊。

　　他想了想说道：

　　“但龙飨之力对我来说......就像吃饭喝水那样自然啊。”

　　“自然？”

　　忒洛斯厚重头盔下传来低沉的笑声。

　　“龙飨之力同样是自你的灵魂中而生。当你吞下第一颗龙之心时......”

　　熔炉骑士指向路明非的胸口：

　　“你的'人之心'中便生出了一颗'龙之心'。它会异化你的灵魂，重塑你的肉体，让你渴求更多的龙飨。”

　　路明非下意识按住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颗无形的心脏在跳动。

　　“于是你会不停追寻龙飨，猎杀飞龙，吞食龙心，直至最后.....龙之心彻底成型，你的灵魂、肉体皆化为飞龙，意志中的兽性压过人性。”

　　路明非背后渗出冷汗。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理解过龙飨的本质。

　　忒洛斯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说这些，并不是在恐吓你。”

　　“相反，引导你走上龙飨之力这条道路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路明非怔住了。

　　“因为你......有两颗心。人之心，与龙之心。既然你已经是‘龙’，又如何再化龙呢？”

　　路明非若有所思。

　　这话倒是和“”暴血的理念很像。

　　“人格”与“龙格”，“人心”与“龙心”。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

　　忒洛斯继续说道。

　　“古龙可以短暂化作人形，以祭祀形态传播信仰。但人与龙的灵魂同时存在于一个躯壳内......简直闻所未闻。”

　　他摇了摇头，铠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但这些与我无关。我要说的是——”

　　熔炉骑士抬手，一缕原始的生命能量再次在他掌心凝聚。

　　“古龙，亦源自熔炉。传说中，最古最强的古龙之王，亦身负熔炉百相之赐福。”

　　他凝视着路明非：

　　“你可能拥有同样的特质。”

　　路明非看着那缕跃动的能量，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忒洛斯的意思。

　　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现在，”忒洛斯将掌心转向他，“感受它。”

　　起初毫无反应。

　　他试图像调动龙飨之力那样强行催动，能量却像细沙般从指缝流走。

　　“不对。”

　　忒洛斯缓缓说道：

　　“不要命令它，而是邀请它。”

　　路明非闭上眼，努力摒弃脑海中那些关于“掌控”与“驱使”的念头。

　　他放空思绪，不再试图抓住什么，而是让意识缓缓沉入血脉深处，如同潜入一片温暖的海洋。

　　一丝微弱的共鸣悄然浮现，如同心跳般在他体内脉动。

　　这一次，当他的指尖再次轻触那缕原始能量时，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温柔地唤醒了。

　　不是龙飨之力的灼热与狂暴，而是另一种更为古老的脉动，带着生命初生时的混沌。

　　一缕细小的能量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发地缠绕上他的指尖。

　　“很好。”

　　忒洛斯的头盔下传来赞许。

　　“记住这种感觉。熔炉百相不在远方，就在你的灵魂中。你受它眷顾，亦受它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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