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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6 节

第395章 这可不行啊,涅斐丽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2,026 字

  路明非从百智的房间走出之后,径直前往了修古的锻造间。

  史玛拉格的吐息同时具有辉石魔力和龙焰的特性,对盔甲造成的损伤不小,他必须尽快修复。

  恩夏和百智的破事已经耽搁他不少时间了,他还赶着去找那个白金之子呢。

  路明非来的时候,锻造大师修古正佝偻着背,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扫过路明非的盔甲。

  “来得正好,小子。盔甲上的血腥味,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修古粗声说道,算是打了招呼。

  路明非卸下胸甲和手甲,递了过去。

  修古接过,粗糙的手指细细摩挲着银甲表面,停留了片刻。

  那里不仅有龙焰燎过的焦黑痕迹,更沾染了一些细微的奇异辉光。

  “辉石魔力……还有飞龙的火焰……”

  修古低声沉吟,抬起眼,看向路明非。

  “你宰了一条辉石龙?”

  路明非点点头,言简意赅:

  “利耶尼亚那条。”

  “哼,史玛拉格……那个专吃法师的祸害,死了也好。”

  修古并未过多惊讶,他这里南来北往的褪色者很多,听到的消息不少。

  他将手甲放在工作台上,拿起工具仔细检查着甲片的连接处。

  、“这身甲胄替你挡了不少灾,但也到极限了。辉石的魔力带着侵蚀性,不及时处理,防护力会大打折扣。先放我这里吧。”

  “好。”

  路明非对此没有异议,修古的手艺值得完全信任。

  修古放下工具,却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

  他背对着路明非,声音低沉了几分:

  “盔甲的事不急。那个蛮族小姑娘……你该去看看她。”

  路明非怔了怔:

  “涅斐丽?她怎么了?”

  说完这句话路明非就后悔了。

  他一拍脑袋,这才懊恼地想起,涅斐丽去询问白金村的事,一定知道了真相。

  因为那些糟心的事情,导致他差点怒火上头,居然没顾到这一茬。

  一个追求荣誉、心存善良的战士,突然有一天知道了自己所崇拜的义父是个不择手段的刽子手,造下自己最为痛恨的杀戮,恐怕会崩溃吧。

  修古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转身,只是用锤柄轻轻敲了敲铁砧,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本来不该管这些闲事的……但……”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烦躁,“出门右转,回廊走到底……罗德莉卡说她在那里,一个人待了很久了。”

  路明非的心微微一沉。

  修古不是个多话的人,更不会无的放矢。他特意提起,说明涅斐丽的状态相当不好。

  “我知道了,多谢。”

  路明非不再多问,转身便朝着修古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

  穿过熟悉的厅堂,拐进右侧那条相对阴暗少人的回廊。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沉寂。

  回廊的尽头,没有点燃烛火。

  涅斐丽·露就坐在那里。

  她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屈着双膝,风暴鹰斧随意地放在脚边,不再是那个英姿飒爽、仿佛随时能召唤风暴的战士。

  她低着头,发辫有些散乱,阴影投在她脸上,让人看不清表情。

  但路明非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锐利的锋芒,而是疲惫与迷茫。

  罗德莉卡并不在这里,或许是她告知了修古后,体贴地离开了,留给涅斐丽独处的空间。

  路明非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涅斐丽?”

  他轻声唤道。

  回应路明非的,是一双苍白无神的眼睛。

  她缓缓抬起头,看清是路明非后,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啊,是你。”

  她的声音沙哑。

  “抱歉,能让我……静一静吗?”

  涅斐丽将脸埋回膝盖,声音闷闷地传来,“说来丢脸,我现在……思绪很乱。”

  路明非没有离开。

  他看着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像被风暴摧折翅膀的鹰。

  他不太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信念崩塌的人。

  他想了想,干脆迈步走到她身边,隔着一步半的距离,靠着同一面冰冷的石墙坐下。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沉默地陪伴着。

  此刻的涅斐丽需要的也许不是安慰,而是一个不会被轻易赶走的倾听者。

  过了一会儿,涅斐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相当可怕的平静:

  “……你听说了啊。”她并不需要路明非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对,没错。我被义父……抛弃了。”

  她发出一声苦涩的轻笑:

  “这是沉浸在无聊情绪里,忘记命令……害他手中的棋子折损的惩罚。”

  路明非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能感受到涅斐丽话语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自我怀疑。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的义父基甸爵士,一直是我的明灯。只要能让他当上艾尔登之王,我什么都愿意做。但是,我……我还是背叛他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而且我已经无法完全信任义父……”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燃起了除了迷茫之外的情绪,那是被欺骗后的愤怒与信念崩塌的痛苦。

  “既然那些人是遵从义父的命令,引发那桩惨剧,那么,义父哪有正义可言?!”

  “义父曾说过,只要他当上艾尔登之王,在他的治理之下,弱者将不再受欺凌——”

  她的声音哽咽了,充满了绝望与困惑。

  “难道那句话……是谎话?”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痛苦吞噬的战士,想起在史东薇尔的城墙下,第一次见到她时,那英勇飒爽的姿态,想起她第一次指点自己,何为风暴的模样。

  他在心里轻轻摇头。

  这可不行啊,涅斐丽。

  蜷缩在阴影里自我怀疑,这不该是你的模样。

  你可是……那个让我在迷茫的旅途中,第一次看见“战士”该有的姿态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