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蓝皮四手怪坐不住了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3,265 字
当最后一缕光即将沉入地平线时,一座横跨在宽阔河流之上的古老石拱桥,终于出现在路明非的视野尽头。
圣人桥!
路明非精神一振,催促托雷特加速。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托雷特以示感谢,灵马化作星辉消散。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桥头。
果然,正如昴曾经描述过的那样:一团温暖而柔和的金色光辉,正安静地悬浮在空中。
他走到近前,如同归家的旅人,卸下防备,坐了下去,柔和的暖流开始沿着四肢百骸流淌。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路明非刚放松下来的眉头,又缓缓蹙起。
不对劲。
赐福的光芒确实能驱散那些看不见它的生物,但……这里未免太静了。
静得诡异。
记忆中那个终日徘徊在桥上、以头抢地、发出沉闷撞击声的疯狂南瓜头士兵呢?那些本应栖息在桥墩上的鸟雀呢?
连虫名和风声都没有。
整座圣人桥,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桥下湍急的河水还在流淌,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就在这时。
一缕缕诡异的、冰蓝色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桥面、岩壁、甚至桥下翻涌的河面上疯狂地逸散!
这些雾气汇聚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桥头。
在清冷月辉与稀薄星光的映衬下,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迷雾之中。
宽大纯白的连衣长裙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如同凝固的月光。冰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流淌着幽冷的光泽。身后厚重的深色大氅垂落,头顶是雪白的尖帽子。
魔女。
这个词下意识地出现在路明非脑海中。
噌——
清亮的剑鸣。
风暴大剑已然出鞘,剑锋斜指前方。
路明非身体紧绷,无声地与迷雾中那雪白的身影形成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硝烟味。
“褪色者啊……”迷雾深处,空灵而带着一丝磁性的女声悠悠传来,“来这里吧。能不能过来聊几句?”
路明非眼瞳微眯,剑尖纹丝不动,声音充满警惕:
“就在原地聊,不行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雾气挺大的,看不清路。”
魔女似乎并未在意他的戒备与小小的揶揄,兜帽下仿佛有月光流转。
“……初次见面啊,褪色者。我是魔女蕾娜。听说有褪色者骑着灵马,让我花了点时间去找……
看来就是你啊。
那名为托雷特的灵马──
你能召唤它,没错吧?”
“嗯。”
路明非微微颔首,紧握剑柄的手并未放松。
“……很好。”
蕾娜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满意:
“有物品要转交给你。是托雷特的前主人托给我的。”
她微微抬手,一个古朴的、散发着微弱灵魂波动的铃铛虚影在她指尖凝聚。
“召魂铃。”她说,“没有回归黄金树的骨灰,能从中唤出灵魂。那些灵魂会暂时认你为主,重现生前战斗的模样。”
她轻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叹:
“……随你心意去用吧。”
路明非迟疑了一瞬。
最终,他维持着警戒的姿态,一手紧握剑柄,另一只手缓缓探出,从魔女指尖接过了冰凉的召魂铃,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小匣子。
“褪色者,打扰了。”
蕾娜的声音开始变得稀薄,如同雾气本身一样,逐渐消散:
“我想不会再见了。”
身影在浓雾中渐渐淡去,只余最后一句话,幽幽飘散:
“仔细品尝交界地的滋味吧……”
“我很期待,你……究竟何时能走上王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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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
不是,这算什么?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感应着那魔女留下的淡淡魔力痕迹,深深皱起了眉头:
“......神性?”
路明非低头看着手中冰凉古朴的召魂铃和沉甸甸的骨灰匣,眉头拧得更紧了。
“召魂铃……没有回归黄金树的骨灰……”
他将刚才魔女蕾娜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咀嚼:
“托雷特的前主人托付的?梅琳娜?”
天上掉馅饼?
不,老骑士告诉他,在交界地,这种“馈赠”往往意味着更深的水。
那个神秘魔女蕾娜出现的时机太过诡异,带来的东西又恰好是他下一步迫切需要的,简直像一场精心安排的舞台剧。
“梅琳娜!”
路明非不再犹豫,低声呼唤起那熟悉的名字。
金光在他身旁轻柔地汇聚,梅琳娜熟悉的虚影逐渐勾勒成型,坐在赐福旁的石块上。然而这一次,她的出现似乎有些不同
她的身影比平时显得更加稀薄、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闪烁不定。
“路明非。”
梅琳娜的声音传来,透着一种疲惫感,远不像之前那样空灵。
“你呼唤我?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指引的?”
路明非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心头一沉。他对自己的状况一贯是得过且过,但对自己的朋友总是关心的十分细致。
“你怎么了?”
他声音低沉,目光紧紧盯住那虚弱的影子。
梅琳娜的身影似乎挣扎着凝聚了一下,勉强坐直些许:
“刚刚......有一段时间......我的感知被某种力量完全屏蔽了......”
“屏蔽?”
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就在刚刚,圣人桥上,一股冰蓝色的雾气突然涌出来,然后一个自称魔女蕾娜的人出现,给了我这个铃铛和一个骨灰匣子。她说这是托雷特的前主人托付给她的。
这事儿肯定和她有关系,你认识她吗?”
梅琳娜没有说话,她沉默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路明非紧盯着梅琳娜那闪烁不定的虚影,补充道:
“一头冰蓝长发,白色长裙,大氅,尖帽子,像个月光做的幽灵。更奇怪的是,她身上有一股......嗯......怎么说呢,类似葛瑞克身上那股半神的味道,但非常淡,像是残留......”
“……我不敢肯定。”
她微微抬起头,夜风轻微地拂过她的脸颊。
梅琳娜的眼神投向了路明非手中的召魂铃和小巧而精致的骨灰匣。
“我没有见到她的身姿,也没有感受她的气息。但......能够屏蔽我的感知、与月有关、拥有半神气息的人,在交界地,或许只有一个。”
梅琳娜的声音中带着略微的凝重,仿佛是在触碰一个遥远而禁忌的名字。
“月之魔女,菈妮。”
幕间 骑士、巨龙与群星的魔女
天空是暗红的,红得发黑,沉沉地压着破碎的大地。
天穹中央悬着一轮黑色的太阳,边缘透着一圈细细的红色亮边。一道笔直的血红光线,自那黑洞中心垂落,刺穿了厚重的天幕,流入大地。
时空在这里是乱的。
残破的建筑像被巨力撕扯过,又随意丢弃:半截柱子斜指着天,断裂的塔楼歪在一边,孤零零的尖顶只剩下一小段。
下方,是一片插满兵器的原野。数不清的刀、剑、矛、戟,密密麻麻地插在焦黑的土地上,刃口映着天上暗红的光。
而刀与剑的暮野荒原,却盛放着白与红的花朵。
花丛深处,坐着一个骑士。他低垂着头颅,覆着厚重的头盔,披着满是伤痕的铁甲。
一柄巨大的、扭曲的螺旋剑,自他头顶正中贯入。
剑锋穿透头盔,洞穿头颅,刺破胸甲,深深扎进身下的土地,将他牢牢钉在那里。暗红的火,正从剑身与他头颅相接的地方冒出来,沿着他的铁甲无声地蔓延、燃烧。
她来了。
冰蓝的长发流泻在肩头,比最深的寒夜更冷。纯白的长裙纤尘不染,宽大的裙摆垂落,拂过焦黑的土地和那些红白相间的花。大氅在她身后铺开,如同垂落的夜幕。雪白的尖帽下,看不清面容,如同亘古运行于天穹的暗月。
她是暗月的化身,行走在凝固的黄昏里。
她缓缓地从那个被螺旋巨剑钉在大地上的燃烧骑士背后经过。
没有停留。
燃烧的骑士低垂着头,暗红的火焰在他的铁甲上跃动。那扭曲的螺旋剑贯穿了他的存在,剑身流淌着火焰。他是一座沉默的、正被缓慢焚尽的丰碑。
而她,这雪白的魔女,只是漠然地滑过他的身后。她空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凝固的时空,投向某个更遥远、更冰冷、更不可知的地方。
“哼。”
一声低沉的冷笑响起。
是骑士发出的。
菈妮的脚步停了。
纯白的尖帽微侧,无形的目光落在那座燃烧的“碑”上。
“进展如何?”骑士问,声音裹着火焰燃烧的噼啪。
魔女沉默许久。
“或许……是最后一个轮回。”
声音空灵,没有任何情绪。
骑士的头颅微微晃动,他似乎想动,但被贯穿的剑钉死了动作,最终放弃。
“但愿。”
他低语。
火焰在他身上安静地爬行。
“我身上的‘灰烬’碎片,”骑士的声音在火焰中断续响起,“……还好用么?”
“嗯,‘灰烬’与‘褪色者’相容,很稳定。”
“是么。”
又是一阵低沉的笑声。
“想不到,被火烧尽的余灰,也能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笑声渐歇,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嘶哑:
“快些吧,月的魔女。祂……快要醒了。”
“是么。”
菈妮抬起头。
天穹之上,赫然倒悬着一座祭坛!
铭刻符文的石柱,支撑着颠倒的苍穹。永恒的风暴在石柱间奔流、嘶吼,卷动着破碎的时空碎片。
祭坛中央,盘踞着一个存在。
祂的双翼收拢,如同合抱的山脉,覆盖着古岩般的鳞甲。两颗威严的头颅,自那倒悬的基座上沉沉垂下,无声地俯视着下方破碎、颠倒的世界。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便散发出凝固了时光的古老威严,恍若世界之初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