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六章 投资的艺术

　　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一种？

　　特蕾娅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卖掉，就是卖掉。

　　就是把人当成货物，关进笼子，打上奴隶烙印，从此失去自由和尊严，任人买卖，生杀予夺。

　　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

　　“我不明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梦呓。

　　莱恩手上的伤势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抚摸着特蕾娅的脑袋，笑着说道。

　　“你当然不明白。”

　　“因为你只见过下城区那种最低级的，把人当牲口一样处理的买卖。”

　　“特蕾娅，我问你，一个没用的流浪儿，能卖多少钱？”

　　特蕾娅抿着嘴，没有回答。她知道答案，一个铜板都不值，甚至还要倒贴一口吃的。

　　“那一个身强力壮的矿工奴隶呢？”莱恩继续问。

　　“……一百多银币。”这是标准的市场价，她自然清楚。

　　“没错。”莱恩点点头，“那么，一个能以一敌百的王国骑士，一个能释放强大魔法的宫廷法师，他们又值多少钱？”

　　这个问题，超出了特蕾娅的认知范围。

　　骑士？法师？

　　那是活在故事里的人，是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他们的价值，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

　　“他们……是无价的。”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他们有价。”莱恩的语气斩钉截铁，“只是他们的价格，已经不是用金币可以计算的了。他们的价值，体现在封地、爵位、权力和影响力上。”

　　“而我，做的就是这种生意。”

　　莱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让特蕾娅不由自主地集中了全部心神。

　　“我是一个……人才投资者。”他想出了一个最贴切的词汇。

　　“我寻找那些被埋没在泥土里的钻石，就像你一样，特蕾娅。”

　　“A级潜力。”他缓缓说出那个让特蕾娅感到陌生的词，“我不知道你怎么理解这个词，但在我的评判标准里，这意味着你拥有成为一名真正强者的天赋。那种……能让国王都为之认真对待的强者。”

　　特蕾娅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强者？让国王认真对待？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她只是一个瞎眼的，在街边等死的流浪儿。

　　“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莱恩打断了她，重复了下午说过的话。“我看到了你的价值，所以我‘买’下了你。但我不是用钱，而是用食物、住处，和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会培养你，训练你，给你提供一切必要的资源，让你身上的潜力，一点点兑现成真正的实力。”

　　“然后呢？”特蕾娅颤声问，“培养出来之后……再把我‘卖掉’？”

　　“对。”莱恩坦然承认，“当你的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被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比如骑士团长，或者魔法塔的塔主看中时，我会把你‘推荐’给他们。”

　　“而作为发掘你，培养你的回报，他们会支付给我一笔丰厚的‘推荐费’。这笔费用，可能是一千金币，也可能是一个男爵的头衔，或者一块富饶的封地。”

　　“这，就是我的生意。我‘卖’的不是你的身体，不是你的自由，而是你的未来，你的才华。你懂了吗？”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特蕾娅的脑海中炸开。

　　人才投资？推荐费？

　　这是一种她从未听说过的，属于贵族和上层人士的，复杂而高端的“交易”。

　　这和她所理解的“人贩子”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个是把人变成没有思想的牲口。

　　另一个，是把人培养成光芒万丈的英雄，然后再从中获利。

　　虽然本质都是为了利益，但过程和结果，却有着天壤之别。

　　“我凭什么相信你？”特蕾娅的身体还在发抖，但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凭这个。”莱恩抬起自己那只被布条包裹着的手，“如果我只是个人贩子，你咬了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但我没有，因为你是一个价值千金的‘投资品’，我需要你完好无损。”

　　“还有这个。”他指了指门外，“我给你吃烤肉，给你睡干净的床，甚至不惜用珍贵的治疗药水去治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伤口。人贩子会这么干吗？不，他们只会用最少的成本，榨取最大的利润。而投资者不一样，投资者为了让自己的‘资产’增值，愿意付出任何前期成本。”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解开着特蕾娅心中的一个疑团。

　　那些她无法理解的“善意”，此刻都有了一个冷酷而现实的解释。

　　不是善意。

　　是投资。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轻松，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原来，那温暖的床铺，那美味的烤肉，那神奇的药水，都不是白给的，一切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需要做什么？”她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需要做的很简单。”莱恩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那是商人看到生意即将谈成时的笑容。“和我签订一份契约。”

　　“莱恩·格雷，作为你的投资人，负责你未来的一切开销和训练。而你，特蕾娅，作为‘被投资方’，必须服从我的安排，努力提升自己，并且在未来为我创造价值时，不得反悔。”

　　四“契约将以“奴隶契约”的形式进行，但这仅仅只是一个避免被人在背后捅刀子的保障，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份契约就不会被启用，也不会交付给任何人，等你为我赚取到足以回本的“价值”后，契约将自动终止。”

　　“如何？我想这个条件已经很宽厚了。”

　　特蕾娅愣了愣神。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要么留在这里，赌一把这个叫莱恩的男人说的是真话。

　　要么逃出去，回到那个冰冷、饥饿、随时可能被黑狼帮抓走的后巷，继续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答案不言而喻。

　　“那....那我的那些伙伴们呢，也要被你打上奴隶契约吗？”

　　对于特蕾娅来说，其他的五个孤儿不仅仅是朝夕相处的伙伴，更是在她最绝望无助，被丢到下城区抛弃时相互依存的家人。

　　如果莱恩所描述的未来是一个火坑的话，那么她一个人跳进去就行了.....

　　“不会。”

　　莱恩自然明白特蕾娅是什么意思。

　　他笑着说道。

　　其他几个孩子的“价值”加起来都没特蕾娅高，自然没必要浪费宝贵的契约之书来进行掌控。

　　“他们就算是附赠品了，只要你愿意签订契约，我将以一个真正的指导者身份去教育他们，培养他们，发掘潜力，让他们变成拥有一技之长，能够在这个国家独立生存的体面人。”

　　“我……答应你。”特蕾娅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很好。”莱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聪明的选择。”

　　他点开系统商店，在特殊商品栏里兑换了“契约之书”。

　　【契约之书】

　　【价格：10积分（第二份契约之书将涨价到100积分，以此类推）】

　　【效果：具有强制效应的文书，在签署完成后，哪怕是神明也无法违背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