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魔法通讯禁止

　　“太古老了。”

　　芙莉莲的指尖沿着第一行笔画的沟壑缓缓滑动，嘴里喃喃自语。

　　“这些文字比神话时代还早。”

　　她直起身来，魔杖顶端的柔和光芒将整块门框照得轮廓分明，每一个符文都在白光下无处遁形。

　　“神话时代的古文字我全部认识。不止是大陆通用语的前身，包括古精灵语也是一样。但这个——”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形状奇特的字符上。

　　那个字符的构造方式和她认知中的所有文字体系都不一样。

　　“这些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文字体系。”

　　“连你都不认识？

　　”海塔从她身后走过来，手中的油灯举到门框旁边，跳动的橘黄色火苗在那些古老的刻痕上投下一层晃动的阴影。

　　那些阴影在文字的沟壑间流动，让它们看起来像是有了生命，正在石面上缓缓蠕动。

　　海塔下意识地把油灯往后撤了半寸，“难道是世界树信仰时期的原始文字？”

　　“如果是世界树信仰时期的文字，我应该至少能认出其中一部分。”芙莉莲摇了摇头，手指在另一个字符上稍作停留便移开了。

　　“那个时期的文字虽然古老，但和后来的古精灵文有明显的继承关系，字形的演变轨迹是可以往前追溯的。

　　就像你们人类现在使用的大陆通用语，把它放在一个研究过文字变迁的学者面前，照样能看出它在一千年前的书写方式。”

　　她在半空中用手指比划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魔力在她指尖留下一道浅金色的轨迹。

　　“文字是有血统的。一个文明的文字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

　　它们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形、简化、或者被其他文字体系影响融合，但总会在某些细节上保留母体的基因。”

　　她收回了手，那道金色轨迹在空中闪烁了两下便散去了。

　　“但这些文字和大陆上已知的任何文字体系都没有血缘关系。”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辛美尔问道。

　　他站在门框侧面的位置，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芙莉莲的侧脸。

　　油灯和魔杖的混合光源在她脸上切出了明暗分明的线条，那双绿色的眼睛正以他从未见过的专注程度盯着门框上的文字。

　　芙莉莲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目光投向广场尽头那座扭曲的建筑。

　　在魔杖光芒的映照下，那些从建筑本体延伸出来的管道正在发出微弱的暗红色脉动。

　　“走，继续探索。”她忽然开口，语气比之前急促了一些，“说不定前面有更多的信息。”

　　“收到。”艾泽答应得最快。

　　当队伍里最见多识广的人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不去追问原因是明智的。

　　越靠近中央广场，石板大道两侧的建筑密度就越低，但单体建筑的规模反而更大。

　　从那些宽敞的门廊和粗壮的石柱来看，这一带应该是城市的核心区域，相当于现代城市中的行政中心或神殿区。

　　辛美尔注意到这些建筑的外墙上有更多那种来历不明的文字，正当他想要认真观察时，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触感柔软，带着一丝纤维的粗糙感。

　　他低头用油灯照向脚下。

　　那是一块布片，边缘已经严重磨损起毛，但从颜色和质地上还能辨认出是冒险者常用的旅行斗篷残片。

　　深灰色的羊毛织料，边缘有一道暗红色的缝线，这种配色在大陆北方几个国家的冒险者公会中很常见。

　　辛美尔蹲下来拾起布片，然后在周围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更多类似的残片。

　　“他们凶多吉少了。”辛美尔站起身，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他把布片轻轻放在路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像是在安放某种信物。

　　“在看到那些被遗弃的装备时，我就有这种预感了。”

　　他指向中央广场上那座正在脉动的巨构体，“这座建筑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我也一样。”海塔紧接着开口。

　　僧侣的右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放到了经书的封面上，随时可以翻开战斗用的篇章。

　　他的酒壶挂在腰间晃荡，但他到现在都没碰过一口。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海塔不喝酒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酒喝完了，要么是他觉得接下来的局面需要绝对清醒的头脑。

　　“从踏进这座地下城市开始，我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海塔停了一下，难得地斟酌了一下措辞。

　　“要不要先离开？”

　　众人一阵沉默。

　　辛美尔站在原地，他的理性在告诉他，前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们。

　　那个东西成功困住了一位一级魔法使，吞噬了至少两批全副武装的冒险者。

　　任何有常识的人都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撤退，回去搬救兵，或者至少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再来。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他或许会选择退。

　　但旁边还有三位同伴。

　　于是他看向芙莉莲，看向这个队伍里实力最强的同伴。

　　她的判断将直接影响所有人的生死，而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白发精灵正在看着那座建筑，脸上依然是那副惯常的平静表情。

　　“稍等。”芙莉莲举起魔杖。

　　杖尖亮起一团柔和的蓝光，光芒凝聚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光球，悬浮在半空中。

　　她伸出左手食指，在光球表面快速划动，像是在球体内部书写某种符文。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光球忽然碎裂！

　　蓝色的光丝向四面八方逸散，飞出不到半米就全部消失不见。

　　“这里有魔法通讯限制。”

　　芙莉莲放下魔杖，语气中并无太多意外，更像是确认了一个早就有所猜测的判断。

　　“任何形式的远程魔力通讯都会被压制。”

　　“怪不得。”海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但管家说过，那批冒险者传回来一句‘不是矿场’的消息。也就是说，信号在某个时间点还是能发出去的。”

　　“因为那些冒险者是在矿洞深处传回的信息。”芙莉莲继续开口，“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进入这座城市。”

　　她的手指停在石柱基座上的某个符文上，手中重新凝聚出一团代表通讯魔法的蓝色光芒。

　　光团在她掌心悬浮了几秒，然后和之前一模一样破裂开来。

　　“就像现在这样。”

　　“那你的魔力有没有被限制？”辛美尔立刻追问。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通讯被切断可以忍受，但如果连芙莉莲的战斗魔力都被压制，那就等于还没开打就先废了队伍里最强的伙伴。

　　“没有。”芙莉莲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连续释放了几个不同属性的微型魔法，每一个都在指尖成型然后消散，速度和威力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结界只针对通讯类魔法，对直接攻击和防御魔法没有限制。”

　　随后她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芙莉莲从怀中拿出一个像玻璃一样透明的小圆球，放在手心用力一捏。

　　小圆球应声而碎。

　　碎裂的瞬间，一道极细的银色光束从徽章中激射而出，以肉眼完全无法追踪的速度穿透了地下城市的穹顶，消失在上方的黑暗之中。

　　“这是?”辛美尔开口问道。

　　“一种特殊矿石。”芙莉莲开口解释，“和通讯水晶不同，它的传播不依赖魔力，所以不会受到这里结界的影响。”

　　“用它通知谁？”海塔问道，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伏拉梅老师。”芙莉莲的回答不出所料，“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和坐标信息传递出去了。不过就算老师收到讯息后立刻出发，赶到这里也需要时间。所以接下来——”

　　她把魔杖重新握紧，杖尖的光芒从柔和的照明模式切换成了战斗模式的亮白色。

　　“我们继续。”

　　众人继续前进。

　　海塔在胸前画了一个极其简短的祝福手势，没有完整的祷文，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他在紧张时都会做这个动作，从他还是见习僧侣的时候就开始了。

　　希望前方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