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一种不会杀人的怪物

　　“阿斯加德没有飞行器？”

　　“飞行器？”

　　“就是能够载人飞行的交通工具。”

　　“无。”

　　“你们平时如何出行？”

　　“我有锤子。”

　　“……”

　　蝙蝠侠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现在算是知道雷神索尔的想法了。

　　虽然他说一口古英语，年龄也在蝙蝠侠之前的询问中得知约为四千岁，按理来说应该眼神沧桑，看淡世间的一切。

　　但实际上雷神索尔顶多和地球上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差不多，并且由于数千年来都在阿斯加德度过，对于外界的认知太少，甚至缺乏地球上一些常识性的知识。

　　这一切都导致雷神索尔实际相处起来给人的感觉并非什么老古董，而是性格略有些古怪的青年。

　　“你依靠锤子旋转来飞行？但是你的锤子哪怕旋转起来，也并不具备产生上升气流的功能。”蝙蝠侠问道。

　　“妙尔尼尔本身就能够飞行。”雷神把锤子拿在手中随意挥舞了一下。

　　蝙蝠侠不出意外地点点头，他一周之前破解献祭法阵，把索尔召唤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家伙在天上悬停的时候，锤子压根没有挥舞旋转。

　　“我注意到你的锤子几乎从不离手。”蝙蝠侠又说道。

　　“诚然，此乃阿斯加德珍宝，亦为吾之最爱。”雷神索尔说道。

　　说是这样说，但实际上雷神索尔还没到睡觉时也搂着锤子的地步。

　　这一点蝙蝠侠在这一周以来对索尔的不间断监控所得知。

　　面对强大到几乎能够碾压其他超级英雄的雷神，蝙蝠侠不得不改变自己的风格，时不时地与雷神索尔进行语言交谈，从各个方面了解索尔本身以及阿斯加德。

　　雷神索尔倒是不介意蝙蝠侠闲聊一般的打探，有问必答，只是有时候蝙蝠侠问的问题哪怕是他自己也回答不了。

　　在这样的“闲聊”之中，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地抵达了新墨西哥伽马基地的旧址处。

　　“此为何等强大之人，需你我联手出战？”

　　将蝙蝠翼停在了距离伽马基地两公里外，蝙蝠侠和雷神徒步朝着那里走去，路上雷神索尔颇为好奇地问道。

　　他没见过蝙蝠侠出手，但在他的脑子里，能够反向破解法阵救出他的蝙蝠侠一定也是实力强到没边的存在。

　　也许是掌握某种强大魔法的法师。

　　路途之中蝙蝠侠一直在找话题，雷神索尔没有太多机会询问，此时他终于捉到了机会，同时目光也远远地看向伽马基地废墟之上坐着的小绿魔。

　　“他曾经是我的好友。”蝙蝠侠说道。

　　“原来如此。你不忍心，希望借我之手除掉他？”索尔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新墨西哥的天气还算晴朗，但随着雷神索尔话音落下，眼里闪过一道雷光，大片大片乌云立刻从四面八方飘飞过来。

　　闷雷声顷刻间在乌云之中响起。

　　“不。”蝙蝠侠当然不会说拉着雷神索尔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路上和他交谈的那些内容，“我来处理。”

　　索尔也不去强求，他也有些好奇蝙蝠侠到底拥有什么样的魔法。

　　于是在伽马基地的废墟边缘处，索尔拎着妙尔尼尔停下脚步，目送蝙蝠侠来到了小绿魔的身边。

　　“哈利。”蝙蝠侠走到小绿魔的面前，看着低垂着脑袋坐在废墟之中的他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来。”小绿魔抬起头来，阳光照亮他半张脸，浓浓的疲惫和倔强，还有一丝愤怒让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你是来带我回去的？还是来杀我的？”

　　“你的父亲还活着。”蝙蝠侠说道。

　　“我知道，我一离开你的洞穴就在随地可见的报纸上看到了他的报道。”小绿魔嘴角带上了一丝讥讽，“你救了他，然后又释放了他。”

　　蝙蝠侠没有说话，他暂时还不知道小绿魔此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现在说的越少越好。

　　“你为什么要救他？”出人意料地，小绿魔说出了与之前那个雨夜截然不同的话，“你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做过什么。”

　　见蝙蝠侠依旧沉默，小绿魔一口气将自己父亲诺曼.奥斯本的罪行一一数了一遍：

　　“他是绿魔！他是个怪物！他用活人做实验，他把自己的朋友逼死，甚至还把别人的一家炸上天，他把……”

　　“他把恐惧种进你的骨头里。”蝙蝠侠说道。

　　小绿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又重新底下透露，双眼无神地看着废墟：

　　“蝙蝠侠，你救了他，但你不应该这么做。”

　　“你应该杀了他，然后再杀了我……彼得。”

　　“我不会这么做，你的父亲值得被拯救，无论他做了多少恶，那都并非他的本意。”蝙蝠侠坐在了小绿魔的身边，“同样，你之前说过话、做过的事，那也并非你的本意。”

　　小绿魔转头看向蝙蝠侠：

　　“你真的这样想？”

　　他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一丝委屈，注射血清并非他的本意，雨夜和莫比亚斯教授联手袭击蝙蝠侠也并非他的本意，苏醒后破坏蝙蝠洞，让红巨人和大头目恢复力量同样并非他本意。

　　自从给莫比亚斯教授电击治疗失败后，所有事情中唯一是他哈利.奥斯本真心想去做的只有把自己绑在椅子上，给自己注射化学毒剂。

　　他想和自己体内的另一个人格“小绿魔”同归于尽，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两公升的化学毒剂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兴奋剂。

　　只是事到如今，哈利.奥斯本早就已经与小绿魔完全融为了一体。

　　“是的。”蝙蝠侠的声音前所未有地认真，“你恨他，但你更怕失去他。”

　　“但诺曼.奥斯本做的所有事，都不是你的错，同样也并非他的错，错的是罗斯将军，九头蛇，还有他们背后的家伙。”

　　“但是……”小绿魔本能地露出一丝嘲讽之色，准备反驳。

　　“但是你选择来到这里，你选择一个人没有装备没有武器来到这个里，因为你想知道真相。”蝙蝠侠说道。

　　小绿魔脸上的嘲讽之色消失，重新又变得落寞起来，显然即便是现在，他的情绪也相当不稳定。

　　“你知道吗？本死的时候，我就在附近，我看着他倒在街头，血从胸口流出来，流到街边的水沟里。我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蝙蝠侠说道，“我以为我会变成彻底堕落的怪物，但我变成了另一种。”

　　小绿魔再次看向蝙蝠侠：

　　“什么？”

　　“一种不会杀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