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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2 节

第七百七十四章认亲春日野穹

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 佚名 · 4,576 字

山泉淙淙,林风低语。斑驳的光影在水潭边晃动,映照着银发少女茫然无措的紫眸,也映照着叶萧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笑容。

“一起……走?”春日野穹重复着叶萧的邀请,声音细若蚊蚋,紫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她独自一人在这片山林间生活了太久,与外界的接触仅限于每月下山用山里采的草药和手工艺品换些必需品,且总是匆匆来去,避免与人多言。孤独如同空气,早已是她生命的一部分。此刻,一个陌生的、穿着城市学生制服的少年,不仅主动与她搭话,还邀请她同行……这完全超出了她贫瘠的社交经验。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从看到这个自称叶萧的少年的第一眼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就攫住了她。不是对陌生人的警惕(当然也有),而是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难以言喻的共鸣感。尤其是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颜色与自己如此相似,却深邃平静得让她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秒,就会被吸入一片未知的星空。还有他的容貌……虽然气质迥异,但某些隐约的轮廓,尤其是眉眼和鼻梁的线条,竟让她觉得……有几分眼熟?像是在模糊的梦境里,或者水潭偶尔清晰倒影中,看到的自己的影子,被赋予了男性的刚毅和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沉淀了无尽时光的神秘感.

这种莫名的熟悉与亲近感,让她害怕,却又隐隐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渴望靠近的悸动。

叶萧将穹的犹豫和眼底细微的波动尽收眼底。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温和无害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略显笨拙的诚恳:“我看你好像也是一个人,这山路看起来还挺长的,有个伴说说话也好。而且……我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正担心会不会走错路呢。”他适时地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完全符合一个独自远行、稍显忐29忑的优等生形象。

穹咬了咬下唇,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她确实知道这条路通向村子,也确实……很久没有和人好好说过话了。眼前的少年虽然让她感到莫名的压力,但眼神看起来似乎并不坏,而且……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着她。

“……我……我不太会说话。”穹最终低着头,小声说道,算是默许了同行。

“没关系,我就想听听山里的声音,不说话也挺好。”叶萧的笑容加深,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却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社交距离。“那我们走吧?你带路?”

穹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似乎坐久了身体有些僵硬,站起来时微微晃了一下。叶萧眼疾手快(或者说,恰到好处)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指尖一触即收。

“小心。”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指尖触碰的瞬间,穹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触电般缩回手,脸颊飞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那触碰的感觉……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渗透肌肤安抚灵魂的稳定感。她不敢看叶萧,匆匆低着头,快步走到前面,细声说:“跟……跟我来。”

叶萧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果然,血脉的联系,即使微弱且未被认知,也会在接触时产生本能的反应。他从容地跟上,步伐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跟随本地人脚步的游客。

一路无话。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山林的自然声响。穹走得很快,似乎想尽快结束这令她心慌意乱的同行,但身体显然并不强壮,走了一段陡坡后,呼吸便微微急促起来,脚步也慢了下来。

叶萧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既没有超越,也没有落下。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周围的植被、地貌,同时更细致地观察着前方的少女。她的步伐有些虚浮,气息短促,显然体质远弱于常人。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发质极好,却给人一种过于“非人”的感觉。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整个人仿佛一件精心烧制却极其脆薄的瓷偶,美丽,却笼罩在一种随时可能碎裂的阴影中。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叶萧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清晰而平和。

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嗯。”

“一个人?”

“……嗯。”

“很辛苦吧。”叶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并非怜悯,更像是一种陈述。

穹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脚步加快了些,似乎想逃避这个话题。

叶萧也不追问,转而问道:“这山里,有什么特别的传说或者……奇怪的地方吗?修学旅行报告需要写点当地风情。”他将话题引向一个看似寻常的方向。

穹似乎放松了一些,想了想,细声说:“老人们说……山里有沉睡的‘山神’,不能随便打扰……还有,后山有个很深的洞,叫‘风止窟’,传说进去的人会迷失方向,听到奇怪的声音……平时没人敢去。”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你最好也别去。”

“风止窟?”叶萧记下了这个名字,感知中那片区域能量异常隐晦的惰性感似乎更清晰了一些。“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又走了一段,山路渐趋平缓,隐约能看到前方树木掩映间,露出一些低矮房屋的屋顶和一道古朴的石牌坊。村子快到了。

穹的脚步慢了下来,似乎有些犹豫。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叶萧,紫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和……期待?

“那个……叶……叶萧君,”她的声音依旧很小,却努力清晰,“你……你修学旅行,会在村子里住多久?”

“大概一周左右。”叶萧回答,看着她,“怎么了?”

穹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躲闪:“没……没什么。只是……村子很小,没什么好玩的。你……你要小心点。”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再次叮嘱,“后山……真的别去。”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又像是耗尽了与人交流的勇气,匆匆对着叶萧鞠了一躬:“我……我先走了。再见。”然后,不等叶萧回应,便转身朝着与村子方向略有偏差的一条更窄、更隐蔽的小径跑去,银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之后。

叶萧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紫眸幽深。他感知到穹的气息并未远去,而是绕了一个小圈,回到了村子边缘一处更加偏僻、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破旧木屋附近,气息随之隐匿下去,仿佛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

“隐藏得不错。”叶萧低声自语。看来,这位“女儿”身上,除了显眼的发色眸色和虚弱的体质,似乎还继承或觉醒了一些别的、属于他血脉的特质,比如对能量的初步亲和与隐匿本能?虽然还很粗浅,但在这个年纪和环境下,已属难得。

他没有立刻进村,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投向后山的方向。“风止窟”……沉睡的“山神”……惰性能量场……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理论上是他女儿的春日野穹……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隐隐串联起来。看来,这次看似平凡的修学旅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叶萧整理了一下制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优等生式的、略带疏离的温和表情,迈步朝着石牌坊下的风止村走去。

村子的确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多是老旧的木结构,依山而建,显得古朴而安静。接待叶萧和其他几位同样选择独自或小组前来的学生的,是一位看起来和蔼但眼神精明的老村长。安排住宿在村里唯一的、兼作活动中心的旧校舍,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

叶萧安顿下来后,便以“熟悉环境”为名,开始在村子里漫步。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着这个小小的村落。村民们大多是普通的山民,气息淳朴,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但在一些老人身上,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后山那股惰性能量同源的气息,仿佛长期生活在这里,身体自然而然被浸染。他们也确实对后山讳莫如深,提起“风止窟”和“山神”时,眼中会闪过清晰的敬畏与恐惧。

叶萧也“无意中”打听到了关于春日野穹的信息。村民们对这个银发紫眸的少女似乎知之甚少,或者说,不愿多谈。只说她很多年前跟着一个生病的女人来到村里,那女人不久后就去世了,留下穹一个人住在村尾的老屋里。她很少与人来往,靠采药和做些手工过活,性格孤僻,但也不惹事。提到她的发色和眼睛,村民们大多会露出一种混合着排斥、怜悯和些许畏惧的表情,低声说“那孩子……不太一样”,“怕是沾了山里的不干净东西”。显然,穹的异常外貌和独来独往,让她在封闭的山村里处于一种被孤立和边缘化的位置。

夜幕降临,山村早早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和夏虫的鸣叫。叶萧站在旧校舍简陋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浓重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尤其是后山那片连星光都似乎被吸收的、更加深沉的阴影区域。

血脉的微弱共鸣感,在寂静的夜晚似乎清晰了一丝。他能隐约感知到,村尾那间破旧木屋里,那个银发少女微弱而平稳的呼吸,以及她周身萦绕着的、那丝与自己同源却稚嫩得多的能量波动。

“哥哥……”叶萧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汇,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一个绝佳的、能够快速拉近距离、降低警惕、甚至为后续引导和控制铺平道路的身份。

第二天,叶萧再次“偶遇”了春日野穹。这次是在村子边缘一片无人的小竹林附近,穹正蹲在地上,小心地挖着一株草药。

叶萧放轻脚步走近,没有立刻惊动她。穹似乎专注于手中的工作,直到叶萧的影子落到她面前,才猛地惊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弹起身,手中的小药锄都差点掉落。看到是叶萧,她明显松了口气,但紫眸中依旧写满了紧张和不知所措。

“又见面了,穹。”叶萧微笑着打招呼,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是相识已久的朋友,“在采药?”

“……嗯。”穹低着头,小声应道,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叶萧没有在意她的紧张,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和纤弱的手腕上,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你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一个人住,要好好照顾自己。”

穹的身体颤了颤,似乎没料到他会关心这个,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叶萧蹲下身,看着她刚刚挖出的那株草药,状似随意地说道:“这种‘月见草’,对安抚精神、缓解虚弱有点用,但药性很温和,见效慢。你经常采这个,是给自己用吗?”

穹惊讶地抬起头,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你认识草药?”

“略懂一点。”叶萧笑了笑,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他脸上,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温暖而无害,“我家里……也有人身体不太好,所以学过一些。”他巧妙地埋下了一个伏笔。

穹眼中的警惕似乎又消散了一些,她小声说:“我……我有时候会睡不着,心跳很快……这个草,有点用。”

“心神不宁,体质虚寒……”叶萧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一缕银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兄长对妹妹的关心。“穹,你相信缘分吗?”

穹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和问题弄得愣住了,紫眸睁得大大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与自己颜色如此相似却深邃得多的眼睛,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那莫名的熟悉感和亲近感再次汹涌而来。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萧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换上了一种略带沉重和复杂的表情。他直视着穹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磁性: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让我觉得……很熟悉,很亲切。尤其是你的眼睛,还有……你的头发。”

穹的心猛地一跳,紫眸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他也有这种感觉?

叶萧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语,然后缓缓说道:“我小时候……家里发生过一些变故。我有个妹妹,很小的时候……就失散了。家里只有一张她婴儿时的模糊照片,但我记得,她有一头很特别的浅色头发,眼睛……也是紫色的。”

他凝视着穹,眼神中充满了“寻找”与“不确定”的复杂情绪,演技堪称完美。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也很冒昧。但是,穹……”叶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伪装得极其逼真),“你的样子,尤其是你的眼睛和头发,还有你给我的那种感觉……太像了。我……我忍不住想,你会不会……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轰——!

如同惊雷在春日野穹的脑海中炸响!她整个人彻底僵住,紫眸瞪大到极致,呆呆地看着叶萧,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