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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6 节

第四百三十六章 叶萧与桂言叶电车之犬(加料)

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 佚名 · 7,495 字

总武高的日常,因叶萧那看似不经意的持续关注,在桂言叶眼中镀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淡淡的暖金色。她依旧安静,依旧羞怯,但在那层厚重的、用于自我保护的外壳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萌芽。她开始更频繁地偷偷注视叶萧的背影,会在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时,心脏漏跳一拍后涌起一丝微弱的甜意,甚至……开始渴望能与他有更多的交集,不仅仅是图书馆的相邻而坐,或是小组活动中的短暂协作。

这份小心翼翼的渴望,如同在贫瘠土壤里挣扎探头的嫩芽,虽然微弱,却带着惊人的韧性。她会提前打听叶萧可能参加的课外活动,然后“恰好”也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附近;她会反复斟酌借还书籍的时间,以期在图书馆与他有“偶遇”的机会;甚至在走廊相遇时,她鼓足勇气想要开口打招呼,哪怕只是一个点头,一次眼神的交汇,都能让她事后回味良久,脸颊发烫。

叶萧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那双紫色的眼眸,如同最高精度的探测器,捕捉着她每一个欲言又止的瞬间,每一次偷偷投来的、带着期盼与胆怯的目光,以及她身上那种逐渐增长的、对他存在的依赖感。猎物正主动朝着陷阱边缘靠近,甚至开始试探着伸出触角。是时候,将这份关系推向一个更私人、更深入,也更能巩固掌控的阶段了。

一天放学后,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将校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桂言叶站在教学楼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正犹豫着是等雨停还是冒雨冲去车站。她的伞……似乎忘在教室了。

“没带伞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叶萧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檐下,手里拿着一把深色的长柄伞。

桂言叶身体微僵,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忘在教室了……”

“我送你一段吧,去车站。”叶萧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同学间最寻常的互助。

桂言叶的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起……撑伞?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样朦胧的雨幕里?巨大的紧张和一丝隐秘的喜悦交织,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只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伞不算大,两人并肩走入雨中,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桂言叶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雨水湿润的味道,让她有些眩晕。她僵硬地保持着距离,半边肩膀几乎露在伞外,很快被细雨打湿。533

叶萧似乎察觉到了,手臂微微一动,伞朝她这边倾斜了一些,将她更完整地笼罩在伞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桂言叶心头一颤,脸更红了,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他侧脸线条清晰,睫毛上沾着细微的水珠,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平静得仿佛这只是一次最普通的同行。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只有雨滴敲打伞面和地面的沙沙声。桂言叶心中那点渴望又开始蠢蠢欲动,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让她心跳失序的沉默,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叶萧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温和:“桂同学家里,应该离车站不远吧?”

“嗯……走路大概十几分钟。”桂言叶连忙回答。

“听起来是个安静的街区。”叶萧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兴趣,“有机会的话,倒是想去看看。桂同学平时在家,都喜欢做些什么?”

去……她家看看?

这个提议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桂言叶纷乱的思绪,让她瞬间怔住。邀请叶萧同学去自己家?这……这简直是她从未敢设想的情景!家里只有妈妈和年幼的妹妹,虽然干净整洁,但绝对算不上奢华,甚至有些过于朴素……他会怎么想?

然而,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想要与他有更多联系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顾虑和羞怯。如果……如果他愿意去她家,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可以更进一步,超越普通的同学?

巨大的惊喜和慌乱让她语无伦次:“啊……可、可以吗?我家里……很普通,可能没什么好看的……我平时……就是看看书,帮妈妈做点家务,还有陪妹妹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但那双总是怯懦躲闪的眼眸里,此刻却闪烁着明亮而期待的光芒,一眨不眨地望着叶萧。

叶萧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与紧张,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幽邃的了然。他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看似温和的笑意:“普通就好。只是作为朋友,去拜访一下。如果方便的话。”

“方便!方便的!”桂言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应道,生怕他反悔,“周末……周末妈妈和妹妹一般都在家,如果叶萧同学有时间的话……”她紧张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指尖微微发白。

“那就这(caaf)周六下午吧。”叶萧从容地定下时间,“打扰了。”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桂言叶用力摇头,心中的雀跃几乎要满溢出来。周六下午!她要赶紧告诉妈妈,要好好打扫房间,要准备茶点……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旋转。

雨渐渐小了。车站就在前方。桂言叶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直到叶萧将伞收起,提醒她该上车了,她才如梦初醒,红着脸道谢告别,脚步轻快地跑向电车,感觉连潮湿的空气都变得清新甜润起来。

电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潮湿的、混杂着雨水与人体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周末傍晚的电车不算拥挤,但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桂言叶跟在叶萧身后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面对面。她将书包抱在膝上,心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那伞下贴近的距离似乎还留在肩头的布料上,温温的,痒痒的。

电车启动,窗外的街道缓缓向后移动。桂言叶偷偷抬眼看他。叶萧正靠在椅背上,视线像是随意地落在窗外的风景上,侧脸被车内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穿了一件黑色立领外套,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线条。她慌忙移开目光,脸颊发烫。

“叶萧同学……”她小声开口,想找些什么话说。

“嗯?”他转回头来看她,那双紫色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一整个夜。

“今天……谢谢你。”桂言叶声音低得像蚊子嗡嗡,“刚才在月台,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淋雨了。”

“小事。”叶萧淡淡说了一句,顿了顿,“不过,你下次出门前,记得确认伞有没有带。”

她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做某种郑重的承诺。

叶萧没再说话,目光又移向窗外。车厢里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和朋友聊天,有人在刷手机,声音混杂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桂言叶却觉得这一切都很远,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对面那人呼吸的节奏。

几站过去,车厢里陆续有人下车,空旷了许多。桂言叶鼓起勇气,指了指窗外掠过的街区:“那个、那个喷泉广场……我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玩。”

叶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看起来是个热闹的地方。”

“夏天的时候很多小孩子在那里跑水,我妹妹也喜欢。”桂言叶说着,声音渐渐自然了一些,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得放松的笑意。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认真望着窗外,像是真的在听她说话。这让她心里暖融融的,胆子大了些,又聊起小学附近的老书店、母亲常去的那家蛋糕店。

叶萧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都是恰到好处的回应,不热烈,却让人觉得被认真对待了。桂言叶说得多了,自己都有些意外,平时在学校她几乎没有和人这样聊过天。

“下一站是,春日街。”车厢内的电子广播响起。

桂言叶连忙站起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叶萧一眼:“那个……我家往这边走大概十分钟。”

叶萧点了点头,也起身,和她一起走到车门边。电车减速,门打开,凉风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潮味扑面而来。桂言叶走在前面,叶萧跟在半步之后。她偶尔回头,确认他还在,然后又像是被吓到似的赶紧转回去,脚步却忍不住加快了些。

街道两旁的樱树早已过了花季,深绿色的叶子密密匝匝地压着枝头。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桂言叶的家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门口种着一排矮矮的杜鹃花,花盆边缘有些旧了,但被收拾得很干净。她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掏出钥匙,回头看叶萧:“家里可能有点乱……妈妈知道我要带朋友回来,应该已经收拾过了。”

“不会乱。”叶萧简单回了一句。

桂言叶推开门,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他脚边,然后又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玄关,看着叶萧换上。屋内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像是皂角混着晒过太阳的棉布气息。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摆着几碟点心,用透明的保鲜膜盖着,是刚准备好不久的样子。

“妈妈……带妹妹去买东西了,应该快回来了。”桂言叶说着,带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我去泡茶。”

她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烧水、拿杯子、放茶包,动作像是在缓解自己的慌乱。叶萧坐在沙发上,目光没有四处打量,只是静静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茶端上来时,桂言叶的手还有些微颤,放下杯子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在对面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周末……一般都在家做什么?”叶萧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像随意闲聊。

“嗯……有时候帮妈妈做家务,有时候看书,或者陪妹妹玩……也不做什么特别的。”桂言叶小声回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还挺喜欢做甜点的,虽然做得一般。”

“会做甜点?”叶萧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点心上,那碟东西摆得略显笨拙,却看得出用心,“下次可以尝尝你做的。”

桂言叶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软糯:“嗯……好,如果、如果你不嫌弃……”

这时,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一道活泼的童声先响起来:“姐姐!我回来啦!”

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蹬蹬蹬跑进来,大约五六岁的样子,柔软的黑发扎成两个小辫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客厅里陌生的客人。紧接着,一个年轻妇人走进来,手上拎着购物袋,穿着素净的家居服,面容柔和,眉目与桂言叶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成熟的润泽。她看到叶萧,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温婉的笑容:“言叶,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吧?欢迎欢迎。”

“妈妈,这是叶萧同学。”桂言叶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介绍。

叶萧也站了起来,微微颔首:“伯母好,冒昧打扰了。”

“哪里的话,言叶很少带朋友回来,你能来,她可高兴了。”桂妈妈说笑着,将购物袋放到厨房门口,又招呼小女儿,“桂心,别盯着客人看,多没礼貌。”

小女孩却不怕生,跑到叶萧面前,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哥哥,你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桂心!”桂言叶脸涨得通红,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桂妈妈笑着把女儿抱开:“好了好了,去洗手,待会要吃点心。”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桂言叶窘得不敢看叶萧,只能低头绞着手指,嘴里嗫嚅着抱歉的话。叶萧却只是笑了笑:“你妹妹很可爱。”

桂言叶偷偷抬眼看他,见他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那颗悬着的大石头才缓缓落地。她给他续了茶,又聊了几句闲话,紧张的情绪慢慢松弛下来。客厅的灯光暖融融地笼罩着两人,窗外天色渐沉,远处隐约传来阵阵虫鸣,平静得像是某个寻常的夏日黄昏。

叶萧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桂言叶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嘴上却只能忙不迭地说:“啊,好……那我送送你。”

她慌忙站起来,跟着他走到玄关,弯腰准备换鞋。叶萧却先一步穿好鞋,转身看着她,那双紫色眼眸在门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桂言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

“今天谢谢你……愿意来。”她小声说。

“不用谢。”叶萧的声音很轻,“我也很愉快。”

他顿了顿,又说:“下次,如果做好了点心,可以带给我尝尝。”

桂言叶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脸上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意,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她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回答:“嗯……一定。”

大门轻轻合上。桂言叶站在原地,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觉得自己大概会记住这个黄昏很久很久。

叶萧站在原地,目送着电车消失在雨幕尽头,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紫眸中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湿漉漉的街道,深邃得望不见底。

拜访吗?

不,是巡视。

有些尘封的“过去”,是时候去确认一下,是否还在预定的轨道上了。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伞柄的微凉触感,也仿佛能穿透时空,触碰到某些更久远、更冰冷的记忆。

圣书学院。地下室。永无止境的黑暗仪式与肉体交缠。那些被选中的、承载着不同特质与命运的女人……其中一张苍白、隐忍、带着绝望中迸发出扭曲生命力的脸庞,与桂言叶那怯懦却清秀的眉眼,依稀重叠。

六年。足够漫长,也足够短暂。漫长到足以让一个绝望的女人孕育两次生命,短暂到对他永恒的时间感而言,不过弹指一瞬。第一个女儿,继承了她母亲部分容貌与那深入骨髓的敏感内向,却似乎未曾继承到那份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偏执狠劲。第二个女儿……他只记得离开时,那尚在襁褓中的微弱啼哭,和女人眼中彻底熄灭的最后一点光。

桂心。是这个名字吧?一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寄托着平凡祝愿的名字。

他离开了,如同拂去衣角的灰尘,继续他永恒的游戏与力量的追寻。黑暗圣经的修炼永无止境,那些女人,那些血脉,不过是漫长旅途上偶尔驻足时,留下的、或许有用或许无用的标记。

如今,命运的丝线似乎又将一个“标记”送到了他的眼前。以这样一种看似纯真无害的方式。

他缓缓迈步,走入渐渐停歇的细雨中,身影很快融入黄昏渐浓的暮色里。

周六的下午,阳光明媚。

该去看看,那颗被遗落在时光角落的“种子”,如今生长成了何种模样。

也希望,那位“母亲”,还能记得一些……有趣的往事。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温暖而不灼人的光芒。约定的车站前,桂言叶早早便到了。她换下了平日略显呆板的校服,穿上了一身米白色、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她站在站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目光不断飘向来车的方向,胸口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鹿。为了今天的“拜访”,她几乎一夜未眠,将本就整洁的家又彻底打扫了一遍,准备了精致的茶点,反复练习了该如何介绍,又该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尴尬场面。此刻,紧张与期待几乎要将她淹没。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站台入口时,桂言叶的心脏猛地一跳。叶萧依旧穿着简洁的休闲装束,却仿佛自带光环,在人群中卓然独立。他看到了她,朝她走来,步伐从容,嘴角噙着一丝惯常的温和笑意。

“等很久了?”他问。

桂言叶连忙摇头,脸颊泛红:“没、没有,我也刚到。”声音比平时大了些许,努力想表现得自然些。

电车很快进站。周末午后,车厢内人不算太多,但也谈不上空旷。桂言叶和叶萧找到了一个靠近车门、并排的座位坐下。桂言叶紧挨着车窗,叶萧坐在外侧。如此近的距离,让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速。她正襟危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身旁人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睫毛上跳跃,为他完美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电车平稳地行驶了几站,车厢内渐渐拥挤起来。上班族、购物的主妇、外出游玩的学生……各色人流涌入,原本宽松的空间变得有些逼仄。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说话声、孩童的嬉闹声也渐渐嘈杂。

桂言叶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朝车窗方向缩了缩,试图减少与他人的接触。她并不习惯这样拥挤的环境,尤其是与陌生人如此接近时,那股熟悉的、对于外界的不安感又开始隐隐抬头。

那可怕的感觉,那人的手即将碰到桂言叶。

一只修长、稳定、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背。

紧接着,一个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车厢内的所有嘈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把手,拿开。”

声音并非对着桂言叶,而是对着她身后。

桂言叶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叶萧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面向她身后。他依旧坐着,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但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紫色眼眸,此刻却如同淬了冰的深渊,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刺骨的压迫感与厌恶,直直地锁定在她身后那个猥琐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油腻、眼神飘忽躲闪的中年男人。他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喝止,更没想到喝止他的人,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俊美无害的少年。但在对上叶萧那双眼睛的瞬间,他脸上的猥琐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莫名的、源自本能的恐惧所取代。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让他所有龌龊的心思都无所遁形,甚至让他感到一阵腿软。

“你……你少管闲事!”男人色厉内荏地低吼,试图挣脱那目光的锁定,手却下意识地从桂言叶身后缩了回去。

“闲事?”叶萧缓缓站起身。明明是在拥挤的车厢里,他起身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全场般的气度,周围的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让出了一小片空间。他比那男人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刃:“试图当众猥亵女性,触犯法律,伤害他人。这在你看来,是‘闲事’?”

他的话语清晰,逻辑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车厢内的嘈杂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许多目光聚焦过来,带着惊讶、审视、以及看向那猥琐男的鄙夷。

男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目光和叶萧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更加慌乱。“你……你血口喷人!谁看见了?我还没有动手呢。”他试图狡辩,声音却虚得厉害。

“不小心?”叶萧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没有去看周围可能的目击者(他知道肯定有),也没有与男人进行无谓的争吵。他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男人的距离。

就在男人因他的靠近而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车厢墙壁的刹那,叶萧出手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夸张的招式。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在男人肋下某个极其隐蔽的穴位轻轻一点。

“呃——!”男人猛地瞪大眼睛,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瞬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捂着肋部,脸色惨白地蜷缩下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连站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只能痛苦地佝偻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叶萧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粒灰尘。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桂言叶。

此刻的桂言叶,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叶萧具体的动作,只看到那个让她恐惧恶心的男人,在叶萧靠近后,瞬间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失去了所有威胁。而叶萧,就那样平静地站着,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刚刚还冰冷如渊、此刻却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紫色眼眸。恐惧的潮水缓缓退去,留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震撼与……无法言喻的安全感与依赖感。

他保护了她。

在她最无助、最恐惧、以为自己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刻,他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挡在了她和危险之间。没有迟疑,没有畏惧,用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强大到令她战栗的方式,轻易地解决了麻烦。

那种被保护、被珍视(她如此认为)的感觉,如同最炽热的熔岩,瞬间将她心中长久以来因孤独、怯懦而冰封的某个角落,彻底融化、击穿!

“叶……叶萧同学……”她哽咽着,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却不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混合了后怕、感激、以及某种更加汹涌炽热情感的宣泄。

叶萧伸出手,这一次,不是覆在手背,而是轻轻揽住了她颤抖不已的肩膀,将她带离那个依旧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猥琐男身边,用一种柔和却坚定的力道,带着她走向车厢另一端相对空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