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铃菜的痴情
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 佚名 · 4,643 字
另一边,七尾茜的房间内,她换好浴衣后却坐立不安。陌生的环境,过于恭敬的仆人,还有那个让她感到极度不安的仓木铃菜……一切都让她心神不宁。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悄悄拉开自己房间与叶萧房间之间的纸障门(设计上似乎允许连通)。
“叶萧学长……”她小声唤道,脸上带着依赖和惶惑。
叶萧转过头,对她招了招手。七尾茜立刻像找到主心骨一样,赤着脚小跑过去,挨着他坐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别担心,”叶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平稳,“只是暂住而已。这位铃菜小姐,似乎……挺有意思。”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可是……她看你的眼神……”七尾茜嘟囔道,带着明显的醋意和警惕。
“哦?什么眼神?”叶萧似笑非笑地问。
七尾茜咬了咬唇,说不出个所以然,但那女性本能让她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反正……我觉得她怪怪的。这个地方也怪怪的。”
叶萧没有再多说,只是将她揽入怀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短发。七尾茜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但心中对仓木铃菜的芥蒂却丝毫未减。
与此同时,宅院最深处的另一间静室。
这里似乎是仓木铃菜个人的起居兼修行之所,陈设更为简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面墙上挂着一幅笔力苍劲的“静”字挂轴,另一面则是整墙的书架,放满了古朴的线装书和卷轴。房间中央只有一个低矮的案几和几个蒲团。
仓木铃菜已换下了正式的巫女服,穿着一身更为居家的淡青色便服,长发彻底散开,如墨般披散在肩头。她并未坐在案几前,而是独自跪坐在面向庭院的那面敞开的廊檐下,背脊挺直,姿态却不再像面对客人时那般完美无瑕的端庄,反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映照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给她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易碎的光晕。她清澈的眼眸不再平静如古井,而是怔怔地望着庭院中渐起的暮霭,瞳孔有些失焦,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垂落胸前的发丝。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下午在鸟居外,初次看到那张脸时的情景。
叶萧……
这个名字,这个她以为早已被岁月尘封、只能深埋心底某个角落偷偷回想的身影,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活生生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在总武高的那两年,如同她苍白青春里唯一一段带着隐秘色彩的梦境。
那时的叶萧,就像现在一样(或者说,从未改变过),总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与温和,游离在热闹的校园生活之外,却又奇异地吸引着周围的目光。他是转学生,神秘,优秀得恰到好处,笑容干净,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许多女生对他抱有好奇或好感,但大多在他那份无形的疏离感前却步。
仓木铃菜也是其中之一。她那时还是普通的学生,尚未完全背负起神社继承人的重任,性格比现在或许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鲜活,但在家族严格的教养和自身灵媒体质的影响下,依然比同龄人沉静许多。她总是默默关注着那个特别的转学生,在图书馆擦肩而过时,在课堂他回答问题时,在校园祭他看似随意却总能解决麻烦时……他的身影,他紫色的眼眸,他嘴角那抹仿佛能包容一切又看透一切的笑意,不知何时起,便悄悄印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少女最纯净也最无望的暗恋。她知道他与众不同,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看不见的鸿沟,所以从未想过表白,甚至不敢过多靠近,只是将那份悸动小心收藏,作为枯燥修行和繁重课业之余,一点仅供自己回味的微甜。
后来,高中毕业。她按照家族的安排和自身的宿命,放弃了升学,回到了这座世代守护的山村,正式继承了仓木神社,成为了人们口中的“铃菜大` 〃人”或“圣女”。都市与校园生活渐渐远去,成了模糊的背景。那份无疾而终的暗恋,也随着神社悠长的钟声、四季流转的祭祀、以及日益精进的灵力的浸润,被深深埋藏,她以为早已淡忘。
直到今天下午,推开侧门的那一刻。
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了。他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甚至更加……难以言喻。那份温和下的深不可测,那份平静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感,比起学生时期,更加鲜明,也更加让她心悸。而他身边那个紧紧依偎、眼神带着占有和不安的女孩(七尾茜),则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她本以为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湖。
更让她震惊的是,当他紫眸望向她的瞬间,她体内沉寂的、属于巫女的灵力,竟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细微却清晰的共鸣与……颤栗。那不是对邪恶的排斥,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与敬畏,仿佛渺小的溪流遇到了深不见底的海洋。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从来都不是。
那么,他是否还记得她?那个在班级里总是安静坐在角落、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仓木铃菜?恐怕……早就忘记了吧。对他而言,自己或许只是漫长生命中无数匆匆过客中的一个,面目模糊。
一丝极淡的苦涩,混合着多年后重逢的悸动、暗恋重现的羞怯、以及察觉到他身边已有他人的失落,悄然漫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的节奏,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铃菜大人,”春川五平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廊下,恭敬地垂首,“晚斋已备好。客人那边……”
仓木铃菜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端庄圣洁的继承人。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眸光恢复清澈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微光,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请客人至膳厅吧。我稍后就到。”
“是。”春川五平应声退下,老练的目光在仓木铃菜看似无懈可击的侧脸上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小姐今日……似乎有些不同。是因为那两位客人吗?尤其是那个叫叶萧的少年……
仓木铃菜独自站在渐浓的暮色中,望着客舍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轻得如同风吹过庭院的树叶。
无论如何,他来了。
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闯入她的世界。
那么,这一次,她该如何面对?是继续扮演好仓木神社继承人的角色,恪守距离,将那份旧日情愫彻底埋葬?还是……放任心底那丝被重逢点燃的、微弱却顽固的火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了。而那个名叫叶萧的少年(或许,早已不是少年),就像投入这潭沉寂古水的巨石,必将激起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涟漪。春川五平退下后,廊檐下重归寂静,只有晚风穿过庭园树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溪流潺潺。仓木铃菜指尖仍无意识地缠绕着发丝,望着暮色中轮廓渐深的客舍方向,心神依旧沉浸在重逢叶萧的复杂波澜里。
“铃菜。”
一个冷冽、不容置疑的女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寂静,也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仓木铃菜恍惚的思绪。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迅速收回目光,挺直背脊,转向声音来处。
纸障门已被拉开,一位穿着深紫色访问着(一种正式和服)的中年女性站在门内阴影中。她身姿挺拔,面容与铃菜有五六分相似,却因岁月和严苛的性情磨砺出完全不同的气质——眉眼锐利如刀,法令纹深刻,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不见丝毫暖意。她梳着传统严谨的发髻,每一根发丝都一丝不苟,整个人如同这古老神社本身,散发着不容亵渎、不容违逆的冰冷威仪。
正是仓木铃菜的母亲,仓木神社目前实质上的掌控者,仓木由利子。
“母亲大人。”仓木铃菜垂下眼帘,恭敬地行礼,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空灵平静,但仔细听,似乎比往常更低沉一丝。
仓木由利子缓步走到廊檐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女儿的脸,尤其是在她那双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所有情绪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人心。
“独自在此,神情恍惚,”由利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在想什么?还是说……在‘想’什么人?”
她刻意加重了“想”字的读音,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铃菜的心猛地一缩,指尖微微发凉。母亲的感知,或者说,对她的掌控,总是如此精准到可怕。她不敢抬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试图用沉默掩饰。
“今天来的那两个学生,”由利子没有等待回答,径直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尤其是那个男生。叶萧……”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辨明的意味,似审视,似评估,更似……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你认识他。”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铃菜知道瞒不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是……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仅此而已?”由利子逼近一步,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将铃菜钉在原地,“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可不像只是看一个普通的‘旧日同窗’。”
铃菜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赤裸裸揭穿的难堪和无力。在母亲面前,她那些深藏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敢仔细分辨的情感,似乎无所遁形。
“我……”她想否认,却发现自己无法在这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撒谎。
“¨` 愚蠢!”由利子厉声打断她,声音虽未提高,其中的严厉却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仓木铃菜,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你身上流淌的血脉和背负的责任?”
她向前一步,几乎与铃菜面对面,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你是仓木神社的继承人,是侍奉神明的巫女,是这片山林灵脉的守护者!你的婚姻,你的未来,乃至你的身与心,都早已注定,不容你生出任何妄念!”
铃菜紧紧咬着下唇,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愈发苍白。
“你的男人,是羽山浩一!”由利子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只有羽山家的血脉和力量,才能与仓木神社相辅相成,稳固灵脉,延续传承!这是自你祖父辈就定下的盟约,是你出生便背负的宿命!”
羽山浩一……铃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羽山家是附近另一座古老神社的继承者,家传的退魔剑术与仓木家的灵视祈福之力齐名。浩一比她年长几岁,从小就认识,天赋出众,性格……严谨到近乎刻板,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评估所有物般的审视。母亲和羽山家早已将他们的结合视为必然,只待合适的时机正式定下。
那是一个她从未期待,也无力反抗的未来。
“今日的客人,明日一早,我会让五平以‘神社有要事不便继续待客’为由,请他们离开。”由利子语气冷酷,做出了决定,“你,不许再与他有任何接触,更不许再流露出方才那种失态的神情!”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铃菜:“否则,你应该清楚,那位叶萧‘同学’,会有什么下场。”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重重砸在铃菜心上。
她清楚母亲的手段,也清楚仓木神社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如果母亲认定叶萧是个“干扰”,是个“威胁”……即便叶萧身上有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特殊,但在仓木神社数百年的底蕴和母亲冷酷的决断面前,一(李了的)个学生(即便特别)又能如何?她不敢去想那个“下场”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足以让她不寒而栗。
心底那丝刚刚因重逢而燃起的、微弱的悸动与反抗的火苗,在这残酷的现实和母亲的威压下,瞬间被扑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和无边的无力感。
反抗?她能拿什么反抗?拿叶萧可能的安危去赌吗?还是拿整个神社传承和母亲的意志去对抗?
她不能。她从小被教育的就是顺从,是责任,是牺牲小我。
良久,仓木铃菜深深地、几乎将额头触碰到榻榻米地板上,行了一个最恭敬的礼。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空洞得让人心头发冷:
“是,母亲大人。女儿明白了。”
“铃菜……会顺从的。”
“明日,客人自当离去。女儿……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由利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伏低的背影,眼中锐利的光芒并未减弱,但似乎对这份“顺从”还算满意。她知道女儿的性格,一旦承诺,便会竭力遵守,尤其是涉及到“外人”安危的时候。
“记住你的话。”由利子最后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深紫色的衣袂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身影消失在门内的阴影中,纸障门被轻轻拉上,隔绝了内外。
廊檐下,只剩下仓木铃菜一人,依旧保持着伏地的姿势,久久未动。
暮色完全降临,庭院陷入一片深蓝的昏暗,只有远处社殿的长明灯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晚风带来凉意,吹动她散落在地上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襟。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原本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倒映着庭院深深的黑暗。
顺从?
她会的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