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堕落的人七向日葵(加料)
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 佚名 · 6,010 字
这话语中的暗示肮脏、冷酷到了极点!将阳里物化为可以交易、甚至可以用暴力掠夺的“抵押物”!
纪仁如遭雷击,握着电话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人。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怪响。那声音像是溺水者在窒息前最后的气泡,又像是被割断喉管的牲畜发出的垂死气音。手机贴在他耳边,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整张脸都在扭曲抽搐。
电话那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好好想想。你妻子的‘价值’,或许比你想象的要高。晚上,我们会再联系你,听取你的‘决定’。”
“嘟——嘟——”
忙音响起,如同丧钟。
纪仁瘫倒在地,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碎裂。极致的恐惧、屈辱、还有一股莫名的、扭曲的怒火,在他胸中疯狂冲撞。那怒火的点燃点很微妙——不是对那些真正威胁他的债主,而是对准了那个此刻完全无辜的女人。保护妻子的本能?不,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和自身难保的恐惧面前,那点本能脆弱得可笑。此刻充斥他大脑的,更多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处宣泄的怨毒,以及……一个卑劣的念头开始萌芽——如果不是阳里……如果不是她……那么那些男人是不是就不会注意到这个家?如果不是她那张过分温柔的脸,那些放债的人就不会觊觎这份“抵押品”的价值?他想起阳里每次出门买菜时邻居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想起她站在楼下和便利店店员说话时那纤细的腰线和微微垂下的脖颈——那弧度像某种邀请,尽管她从未有半分逾矩的念头。但在纪仁此刻扭曲的脑海里,那一切都被涂抹上了勾引的油彩。
阳里正好从外面回来(她今天又尝试去找了一份兼职,依然无果),她的鞋底沾着泥水,风衣的领口被风掀得有些凌乱,额前的一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显然出门时天气已经开始变了。她看到纪仁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把菜篮搁在玄关,快步上前想要扶他。
她的手伸过来,带着外面的冷气,指尖微凉,触碰到纪仁的手臂时,那一点冷意却像火星溅进汽油桶。纪仁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的、混合着恐惧、怨恨和迁怒的扭曲光芒。他看清阳里脸上那担忧的表情,却觉得那张脸每一个毛孔都在演戏——她装什么好人?她哪里是关心?她分明是来看他笑话的,来看这个即将失去一切、甚至连老婆都要保不住的男人,究竟能窝囊到什么程度!
“贱人!”纪仁嘶哑地吼出这个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挥手打开了阳里伸过来想要搀扶他的手!他的掌缘狠狠磕在她腕骨上,力道大得让她的手指都弹开了,虎口处立刻泛起一道红痕。
阳里猝不及防,被这大力一挥打得踉跄后退,脚后跟撞到玄关的鞋柜,发出一声闷响。她手臂上火辣辣地疼,那种钝痛从皮肤一直蔓延到骨头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面目狰狞的丈夫。他的嘴角还挂着刚才摔跤时沾上的灰,眼白里全是分叉的血丝,整个人像一条被逼进死角的疯狗。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纪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阳里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咒骂着,“自从娶了你,我就没走过运!事务所倒闭,欠下巨债!现在……现在那些混蛋……他们竟然……竟然打你的主意!要用你来抵债!”
他语无伦次,将所有的失败和恐惧都归结到阳里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无能感和罪恶感。那些话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等待一个机会爆发出来,像陈年的脓疮终于被挤破。
阳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毒指控惊呆了,捂住发疼的手臂,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债务是你自己欠下的!我一直在努力想办法,一直在外面奔波找兼职!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我?!”她的声音发着颤,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努力?兼职?”纪仁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你那点钱够干什么?杯水车薪!现在人家看上的不是钱!是你!是你的脸!是你的身体!”他逼近一步,眼神疯狂,视线从阳里的脸上滑下去,滑过她裹在风衣里依然可见的胸线、腰身、腿侧——那目光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打量,像是在估价一件即将被典当的物件,“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背着我跟那些放高利贷的有什么勾结?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被他们惦记?嗯?我早就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对了!嫌弃我无能了是不是?现在有机会攀高枝了,巴不得我早点死,你好去找你的野男人是不是?!”
这些毫无根据、极度侮辱的猜测和指控,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捅进阳里的心窝。她浑身冰冷,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此刻却陌生如恶鬼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和绝望。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那些年他在事务所加班到深夜,她煮好热汤等他回来的画面;他创业失败那天抱着她哭的画面;此刻全都被眼前这张扭曲的脸,一张一张地撕碎了。
“你……你疯了!纪仁,你简直不可理喻!”她嘶声喊道,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你一句!你现在竟然……竟然这样污蔑我?!那些人是恶魔!他们在逼我们!我们应该一起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互相伤害!”
“想办法?还有什么办法!”纪仁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要你!要你去卖身还债!你听到了吗?!要么你去,要么我们一起死!你选啊!”
最后那句“你选啊”,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彻底击碎了阳里心中对丈夫最后一丝的期望和温情。她看着纪仁那张被恐惧和自私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心寒。原来那些共度的夜晚、那些拥抱和承诺、那些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在一通恐吓电话面前,轻得像纸一样,风一吹就碎了。
这就是她当年不顾家人反对、选择嫁的男人?这就是她辛苦维系、努力想要拯救的家?
她不再哭泣,只是用一种空洞而冰冷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纪仁。那眼神里的失望和疏离,让纪仁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从那目光里读出一个事实——他正在亲手推开这世上最后一个还愿意站在他这边的人,而他停不下来。
阳里没有再说什么,她默默地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他们已经分房睡很久了),轻轻关上了门,反锁。
门外,传来纪仁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然后是颓然倒地的闷响,接着是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阳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那门板传来的寒意透过风衣、毛衣、皮肤,一直渗进骨头里。她抱紧膝盖,手臂上被打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痛,但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丈夫的背叛(言语上的)、恶毒的揣测、将责任推卸给她的懦弱,还有那赤裸裸的、关于“用身体抵债”的恐怖提议……这一切,将她推入了比债务本身更深的黑暗深渊。
她该怎么办?
答应那个叶萧吗?那个危险、神秘、却似乎能掌控一切、并且……对自己流露出强烈兴趣的男人?用自己,去换取债务的免除,甚至可能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带着诱惑,也带着更深的罪恶感。她想起昨天在花艺工作室,叶萧站在她身后,气息拂过她颈侧的那一瞬间——那是一种陌生的、危险的、却难以否认的悸动。像夜里的火苗,明明知道靠近会被烧伤,但那一点温暖在寒冷中显得如此诱人。
还是说,和纪仁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甚至可能将她推出去挡刀的男人,一起沉沦,等待未知的、但必定残酷的结局?
眼泪无声地流淌,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悲伤或恐惧,而是一种深刻的、冰冷的绝望,以及对自身命运的茫然。
她不知道,此刻在门外颓然哭泣的纪仁,在极度的恐惧和自私的驱使下,一个更加卑劣的念头,正在他混乱的大脑中逐渐清晰、成形……那个念头像一条蛆虫,在腐烂的情绪里扭动——如果那些人要的是她,那他是不是可以用她……来换取自己的安全?哪怕只是一线生机?
而城市的另一端,叶萧正听着琴酒关于“电话施压效果显著,目标人物精神已濒临崩溃,其配偶亦受重大冲击”的简洁汇报。他站在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紫眸中一片深沉的平静,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尽在掌握的笑意。窗外的霓虹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仿佛神明俯瞰棋局。
网,正在收紧。
猎物,在恐惧和背叛的双重折磨下,即将做出符合他预期的“选择”。
无论是阳里最终“自愿”的投靠,还是纪仁那可能出现的、更“有趣”的推波助澜,都只会将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更快地推入他的怀抱,成为他收藏室中,又一件被打上绝望与重塑印记的“完美作品”。
好戏,还在后头。第二天清晨,天空是阴郁的铅灰色,如同阳里此刻的心境。一夜未眠,眼睛红肿,精神恍惚。她需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机械地重复日常,才能暂时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和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可怕声音。她提起菜篮,走出家门,走向附近那家她常去的、价格相对实惠的生鲜超市。
清晨的街道冷清,初秋的风带着寒意,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阳里裹紧了单薄的外套,低着头,脚步虚浮,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昨夜的争吵、丈夫恶毒的指控、还有那通电话里冷酷的提议……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她心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就在她快要走到超市门口时,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阳里小姐?这么早?”
阳里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只见叶萧正站在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旁,似乎是刚停好车。他今天穿着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洁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姿挺拔,在灰蒙蒙的晨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紫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明显憔悴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叶……叶先生?”阳里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菜篮差点脱手。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他?
“真巧,我刚好路过这边办点事。”叶萧自然而然地解释道,仿佛真的是偶遇。他走上前几步,距离保持在礼貌的范围内,但目光中的关切却不容忽视。“你……脸色很不好。没事吧?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他的欲言又止,让阳里心中一酸。他能猜到原因,不是吗?除了那些该死的债务和家里的烂摊子,还能有什么?
阳里低下头,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只是昨晚没睡好。(caaf)”
“是因为债务的事情吗?”叶萧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真诚,“其实,阳里小姐,作为……嗯,负责跟进这件事的人,我也很为难。”
阳里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解,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希望他能说出点什么不同的东西。
叶萧迎着她的目光,表情认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尤其是纪仁先生之前经营公司,亏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钱,也涉及到其他投资者的信任。从规则和契约精神上来说,他必须承担这个责任。我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身不由己的“职业操守”,巧妙地将自己从纯粹的施暴者角色中剥离出来,塑造成一个“执行规则”的、甚至有些无奈的中间人。这和他昨天在花艺工作室那强势的表白和拥抱,形成了微妙的对比,让阳里有些迷惑,心里的防备也不自觉地松动了一点点。
“我……我没有责备您的意思。”阳里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仿佛怕叶萧误会她是在怪他,“我只是……只是希望纪仁他能振作起来,能找到办法……希望他不要再那么痛苦……”
她说的是真心话。即使经历了昨晚的恶语相向,多年夫妻的情分和善良的本性,让她依然无法完全割舍对纪仁的关心,尽管那关心里已经掺杂了太多的失望和心寒。
叶萧看着她眼中那份即使自身难保、依旧试图为丈夫着想的温柔(或者说,是惯性般的责任感),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理解”的同情。
“我明白。”他点了点头,“夫妻本是同林鸟,你的心情我能体会。但是阳里小姐,有时候,一味地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已经失去方向和能力的人身上,只会让自己也跟着陷入更深的泥潭,看不到其他可能。”
他顿了顿,看着阳里微微怔忡的表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了些:“不过,现在说这些沉重的话题还为时过早,而且也不是解决事情的好时机。看你脸色这么差,精神状态也不好,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车,露出一个干净清爽、不带任何压迫感的笑容:“不如,暂时把那些烦心事放一放?我带你去兜兜风,换换心情。就当是……早晨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总比闷在家里或者沉浸在不好的情绪里强,你说呢?”
这个提议来得突兀,但又似乎合情合理。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善意的、关心她状态的朋友(或者说,一个对她有好感的追求者?),没有提及债务,没有强迫,只是提供了一个看似无害的“透气”选择。
阳里内心剧烈挣扎。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拒绝,和这个男人保持距离,越远越好。他太危险,太神秘,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是……情感上,她太累了,太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太渴望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哪怕只是片刻。而且,叶萧此刻温和关切的态度,与昨夜丈夫狰狞的嘴脸形成了惨烈的对比,那种被关心、被重视的感觉,像罂粟一样诱惑着她早已干涸的心田。
她看着叶萧诚挚(至少表面如此)的眼睛,又看了看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轿车,再想到自己灰暗无望的现状……一股混合着叛逆、自暴自弃、以及微弱虚荣的冲动,悄然涌起。
凭什么她要一直困在泥沼里?凭什么她不能暂时享受一下片刻的安宁,甚至是……一点点被优秀异性关注的愉悦?就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
“……好……好吧。那就……麻烦您了。”阳里听到自己用细弱的声音答应了。话音刚落,她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罪恶感,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叶萧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很绅士地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请。”
阳里坐进车里,车内空间宽敞舒适,弥漫着一种清冽好闻的皮革和木质香气,与她家中那股陈旧颓败的味道天壤之别。座椅柔软得仿佛能将人包裹进去,精致的仪表盘和触控屏幕泛着幽蓝的光泽。一切都彰显着低调的奢华和与她的世界截然不同的阶级。
叶萧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车子无声而平稳地滑出停车位,汇入渐渐苏醒的城市车流。
他没有开往拥挤的市中心,而是驶向了环城高速,朝着市郊风景优美的山区方向开去。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高楼大厦渐渐被葱茏的绿意和开阔的天空取代。车速不快,平稳得让人昏昏欲睡。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音乐。叶萧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优美,下颌线清晰利落。他没有再提债务,也没有像昨天那样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或言语,只是偶尔会温和地介绍沿途某个地标的由来,或者评论一下天气和景色,语气轻松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郊游。
阳里起初还有些紧张和拘谨,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坐得笔直。但渐渐地,在舒适的环境、优美的风景、舒缓的音乐以及叶萧平和态度的感染下,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她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望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清晨冰冷的空气似乎也被车内的暖意和宁静驱散。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开车的叶萧。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也很优雅,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更衬得他五官深邃,俊美得不似凡人。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从容,优雅,掌控一切,远离那些令人绝望的琐碎和不堪。阳里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羡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向往。如果……如果她也能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