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七章 伊万里胡桃,新的祭品人选
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 佚名 · 4,732 字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尘埃在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缓缓浮动。北见丽华站在门口,看着水无濑多喜紧紧抱在怀里的那本乳白色封皮的《光明圣经》,美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急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水无濑同学,”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本书不是你应该碰的东西。把它放下,然后离开这里。”
水无濑多喜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后退一步,将《光明圣经》抱得更紧。书页间流淌出的温暖力量仿佛给了他勇气,他用力摇头,眼神里混合着恐惧与一种豁出去的执拗:“不……北见老师,这本书……它选择了我!我感受到了!它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并不知道这感觉意味着什么,但那充盈全身的暖流,那仿佛能触碰到的、名为“力量”的实感,对他这个长期处于校园底层、渴望改变的学生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北见丽华看着他眼中那熟悉却又令人心痛的狂热光芒,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承载了太多岁月的重量。她向前走了一步,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身影,她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
“你也……是听说了那个十八年前的传说,才找到这里的吗?”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为了追寻力量?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水无濑多喜一愣,显然并不完全明白“十八年前的传说”具体指什么,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北见丽华话语里的松动和……某种虚弱感。他仔细看向这位总是笼罩着神秘光环的老师,发现她的呼“三三零”吸似乎有些紊乱,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与她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状态不好!她很虚弱!)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水无濑多喜的脑海。机会!这是他的机会!
“对、对不起,北见老师!”他忽然大喊一声,趁着北见丽华因身体不适而微微分神的刹那,抱着《光明圣经》,像一头慌不择路的小鹿,猛地从她身侧的缝隙中冲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激起回响,迅速远去。
北见丽华下意识地想抬手阻止,但手臂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下。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布满灰尘的书架,才勉强稳住身形。强行压制身体本源的反噬,以及昨夜修炼被打断带来的魔力紊乱,此刻正一起折磨着她。
她望着水无濑多喜消失的走廊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无奈,还有一丝更深沉的、如同母亲看着误入歧途孩子般的怜悯。
“又一个……被力量蛊惑的可怜灵魂……”她低声自语。
十八年前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个雨夜,叶萧决绝的背影,他与未知存在签订契约时眼中燃烧的野心,以及他手中那本骤然出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圣经》……而她自己,在绝望与不甘中,也被另一股力量选中,得到了这本象征着“光明”的圣典。她本以为这是制衡黑暗、挽回一切的希望,却没想到,这力量同样需要代价——每隔十八年,她的灵魂就必须更换一具新的、充满生命力的年轻躯体,否则便会随着旧躯体的衰败而彻底消散。
她厌恶这种掠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这些年来,她一直靠着苦修《光明圣经》中的秘法,竭力延缓着身体的衰败,勉强维系着存在,只希望能找到两全之法,或者……至少能看着叶萧,不让他彻底沉沦于黑暗,万劫不复。
然而现在,《光明圣经》丢了,落入了一个心性未定、却被力量诱惑的少年手中。这无异于将一柄神圣的利剑交给了婴孩,后果不堪设想。更让她担忧的是,这本圣经的力量,与叶萧的《黑暗圣经》天生相克,一旦失控,极有可能引发连她都无法预料的冲突。
北见丽华靠着书架,缓缓滑坐在地上,疲惫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她抬起手,轻轻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那里不仅有着力量反噬的痛苦,更有一种绵延了十八年的、刻骨铭心的酸楚。
沉默了许久,她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地下室,发出了一声近乎呢喃的低语,那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在风里:
“叶萧……这本书被别人拿走了……”
“你虽然对不起我……可是我……也会担心你会出事。”
阴暗的角落里,曾经的爱恨情仇与当下的危机悄然交织。被少年带走的《光明圣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将在这座看似普通的校园里,掀起新的波澜。而刚刚结束婚礼,回到学校的叶萧,对此还一无所知。命运的齿轮,再次缓缓转动起来。
二年级F班的教室里,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平冢静站在讲台上,正讲解着古典文学,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偶尔习惯性地用手指推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那份成熟的风韵中依旧带着凛然的正气,只是无人知晓,这位备受尊敬的国文教师,早已是某人身陷黑暗时也不曾放手的羁绊。
叶萧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托着下巴,目光看似落在黑板,实则漫无焦点。他享受着这种置身于平凡日常中的疏离感,讲台上是他熟悉的“静”,身旁是不远处坐着他的女儿兼情人们——由比滨结衣正小声地和旁边的三浦优美子传着纸条,海老名姬菜则扶了扶眼镜,专注地记着笔记。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温馨而扭曲的图景,是他永恒生命里精心布置的收藏品。
然而,就在平冢静讲解到某个段落,教室里一片安静时,叶萧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轻轻荡开涟漪。这感觉……并非他熟悉的、属于北见丽华那带着挣扎与光明的温和魔力,反而透着一股生涩、躁动,却又隐隐与他体内的《黑暗圣经》之力产生某种微妙共鸣的气息。
是《光明圣经》?但感觉不对,更加原始,更加……不加节制。
他循着那微弱却清晰的魔力源头望去,视线穿过几排课桌,落在了教室后排一个毫不起眼的男生身上——水无濑多喜。此刻,水无濑多喜正低着头,双手藏在课桌下,嘴唇极快地翕动着,眼神紧紧锁定在前几排一个女生的背影上。那是班上公认的优等生,气质清冷,颇受男生私下爱慕的白木理绘。
叶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看到了水无濑多喜指尖隐隐泛起的、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光明圣经》力量被引动的征兆。
而水无濑多喜口中无声念诵的咒文片段,虽然残缺不全且充满谬误,但其指向性却再明显不过——那是一个低级却恶意的“心智干涉”类咒语,意图强行扭曲受术者的意志,让她做出违背自身意愿的、羞耻的事情。
(他想让白木理绘当众出丑?)叶萧几乎立刻洞悉了水无濑多喜那点龌龊的心思。
利用超凡的力量来满足私欲,欺凌弱小,这种行径,与他记忆中那个始终坚持着某种可笑原则的北见丽华,简直背道而驰。
北见绝不会允许《光明圣经》被如此滥用。
就在水无濑多喜以为咒语即将完成,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扭曲的兴奋笑容时,他猛地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他念诵咒语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叶萧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没有警告,没有质问。
叶萧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然而,在水无濑多喜的感知中,却如同有一座无形的冰山轰然压下!
他刚刚勉强引导起来的那点光明魔力,在这纯粹、庞大而冰冷的黑暗气息面前,如同风中残烛,瞬间溃散,反噬的力量让他胸口一闷,差点喘不过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慌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课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狂跳不止,恐惧攫住了他。
(被发现了!是叶萧!他……他怎么会……)
水无濑多喜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根本不明白叶萧为何会察觉,更不明白那瞬间笼罩他的恐怖压力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自己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而且似乎惹上了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讲台上的平冢静似乎察觉到了后排细微的骚动,目光扫了过来:“水无濑同学,你不舒服吗?”
“没、没有!老师!”水无濑多喜慌忙摇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前排的白木理绘似乎若有所觉,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随即又转回头去,继续听课,对刚才险些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厄运一无所知。
叶萧也收回了目光,重新恢复到那副慵懒听课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北见,看来你守护的“光明”,已经落入了一个不堪的蠢货手中。这就是你宁愿付出代价也要坚持的“道路”所结出的果实吗?)
他并不担心水无濑多喜能掀起什么风浪,那种程度的魔力掌控,在他眼中如同儿戏。
他甚至懒得去揭穿或惩罚。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趣。光明与黑暗的博弈,似乎因为一个愚蠢的介入者,而变得有些低级了。
不过,这小小的插曲,也提醒了他。
《光明圣经》的易主,或许意味着北见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看来,有必要在“享受”他新婚生活与校园日常的同时,稍微分神关注一下这位“故人”的动静了。
教室里的空气恢复了平静,只有平冢静的讲课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但在无人察觉的暗处,光与暗的种子都已播下,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再次纠缠。
水无濑多喜紧紧攥着拳头,冷汗浸湿了后背,心中充满了后怕、不甘,以及一丝对那本《光明圣经》更强烈的、扭曲的占有欲。下课铃声响彻走廊,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叶萧并未随着人流移动,他倚在窗边,看着由比滨结衣、三浦优美子和海老名姬菜有说有笑地结伴离开,目光平静无波。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直起身,朝着与教学楼主体相连的保健室方向走去。
保健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某种安神的草药香。北见丽华正背对着门口,整理着药品柜,她的背影依旧优雅,但叶萧的“真理之眼”却能清晰地看到她周身流转的光明魔力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比昨天感知到的更加紊乱和虚弱。
“和你的女儿们过得那么幸福,找我做什么?”北见丽华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疲惫。
叶萧随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走到北见丽华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微弱热量和那份竭力压抑的痛苦。
“你的《光明圣经》,被人偷走了?”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北见丽华试图隐藏的秘密。
北见丽华整理药品的动作骤然停顿,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错愕,随即化为苦笑:“你……都知道了?”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你是在关心我?”
叶萧看着她眼中那点希冀,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十八年时间已经快到了,你需要换身体了。”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北见丽华苍白的脸颊,但在最后一刻停住,“我帮你吧。也算是……对当初利用你,把你献祭给那种存在的……一点愧疚。”
“愧疚?”北见丽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拍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药品柜上,冷笑着,“叶萧,收起0.5你那套虚伪的把戏!利用他人的身体获得永生?这种肮脏的事情,我不会做的!我宁愿彻底消散,也不会去掠夺一个无辜者的生命!”
她的声音带着决绝,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叶萧那层永远平静无波的外壳,看看里面到底还剩几分真实。
叶萧并没有因她的抗拒而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愉悦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丽华,你还是这么天真又固执。”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将北见丽华完全笼罩,“不过,这件事,由不得你。”
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水无濑多喜。他竟然敢用《光明圣经》的力量,在课堂上试图对同学施展那种下作的咒术。”
北见丽华瞳孔一缩,脸上瞬间褪去血色:“你……你要对他做什么?别伤害他!他只是个被力量迷惑的普通学生!”
“普通学生?”叶萧挑眉,眼中嘲弄更甚,“当他拿起《光明圣经》,念动咒文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普通’了。滥用力量,就要付出代价。这是规则。”
“叶萧!等等!”北见丽华急切地想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但叶萧只是轻轻一晃,便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他微微侧首,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抗拒的意味:“好好待着,丽华。你的‘永生’,我会亲自为你安排。至于那个水无濑……我会让他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他该碰的。”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融入走廊的光影中,瞬息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