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就是喜欢恶魔的你

面对阿尔托莉雅那凝聚了梦境与现实、光暗与根源之力的终极一击，叶萧脸上竟不见丝毫恐惧，反而是一种近乎超脱的释然。他嘴角噙着一抹复杂的微笑，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欣慰，甚至有几分期待。他能感觉到，这一剑已锁死了他所有时空权能可能创造的退路，纯粹的力量层级碾压了他所依仗的四大福音书与永夜宝库.

“终究……还是小看了‘心’的力量吗？”他心中暗叹，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未料被自己亲手编织的梦境反噬，催生出了超越他计算的存在。他清晰地感知到，不仅仅是阿尔托莉雅自身的意志，更有某种来自世界外侧，来自“根源”本身的庞大意志，正以一种近乎“矫正”的姿态加持于她，势要将他这个“异常”彻底抹除。这份被更高存在“针对”的感觉，让他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快与……屈辱。

然而，就在那混沌的剑芒即将吞噬叶萧的刹那——

一道纯白的身影，带着决绝的意志，猛地插入了两者之~间！

贞德张开了双臂，如同守护羔羊的牧者，以自己脆弱的神躯，直面那足以-撕裂因果的剑锋！

“贞德？！”叶萧的瞳孔微微一缩，一直以来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真正的不解，“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你想帮我？”他从未真正信任过这位圣女，只当她是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一个潜在的、可以染黑的-棋子。

贞德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坚定地迎向阿尔托莉雅剑尖那一点极致的光芒，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叶萧耳中：“因为你是我的御主，这是契约。同样……在漫长的观察中，我从你身上确实看到了人性最深的丑恶与扭曲，你的行为无可辩驳地邪恶。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不可否认，你这人……或多或少，也拥有着一种致命的魅力，不是吗？那种洞悉一切的冷漠，践踏规则的狂傲，甚至是对自身‘恶’的纯粹坦诚……都让我这个早已背离光明的所谓‘圣女’，感到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叶萧闻言，先是失声一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与讽刺，随即他洒脱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即将到来的终结，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抹更加深沉的阴郁。贞德的出手，在他精密计算的败局之外，增添了一丝意外的变数。他本已准备进行最后的、哪怕徒劳的反抗，燃烧一切，至少要让那“根源”的意志付出代价。但现在……“或许，只有本身就已坠入黑暗，在绝望中徘徊过的灵魂，才能稍微理解我这纯粹的‘恶’所带来的……‘真实’吧？”他心中默念。

“你给我让开！贞德！”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剑尖的光芒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摇曳。她无法理解，为何这位曾经的圣少女会在此刻维护那个恶魔。

“你明明也犹豫了，不是吗？”贞德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动摇，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欣喜”的弧度，目光仿佛看穿了阿尔托莉雅坚固外壳下的裂痕，“你真舍得亲手彻底终结他？看来，你所憎恨的这位‘梅林’大人，无论真假，终究是你漫长生命中，烙印最深、陪伴最久的存在呢。”她的视线转向身后的叶萧，语气带着奇异的肯定，“叶萧，看来你也不是……全无‘优点’的。”

“哼，不过是精心伪装的假象罢了。”叶萧冷哼一声，却并未否认。

“杂种！还在犹豫什么！”一旁的吉尔伽美什早已不耐，他猩红的蛇瞳中充满了对叶萧的深深忌惮以及对阿尔托莉雅此刻力量的狂热，“动手！阿尔托莉雅！难道你要等他再次掏出那本亵渎的《拉莱耶文本》，召唤出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吗？！本王可不想再次目睹那理智崩坏的景象！”他曾亲眼见证叶萧如何利用那本禁忌之书的力量，扭曲现实，召唤出来自遥远星海的恐怖，那景象连他都感到脊背发寒。

吉尔伽美什的催促如同警钟，敲醒了阿尔托莉雅。她眼神一凛，脑海中闪过叶萧种种罄竹难书的恶行，包括那亵渎的克苏鲁秘仪。所有的犹豫被强行压下，剑尖的光芒再次稳定，并且更加炽烈！

“让开，贞德！这是最后的警告！”

贞德叹息一声，知道言语已无法挽回。她握紧了手中的圣旗，纯白的魔力开始燃烧，准备以自身为盾，进行最后的抵抗。

而叶萧，在贞德身后，看着阿尔托莉雅那决绝的眼神，知道终局已至。

他脸上那释然的微笑终于彻底转化为一种疯狂的、带着毁灭意味的狞笑。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左手掌心，黑暗圣经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四大福音书的力量开始不顾一切地沸腾、过载；右手虚握，永夜宝库的涟漪在他身后以前所未有的规模疯狂展开，无数被黑化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宝具原型探出头来，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更深处，仿佛有某种更加古老、更加亵渎的低语，开始在这片空间回荡……

即使注定败亡，他也要以最癫狂的姿态，回敬这试图“矫正”他的世界，回敬这……由他亲手培育出的，最完美的“杰作”！

终极的对撞，一触即发！贞德的阻拦，并未让阿尔托莉雅停下脚步。那凝聚了根源之力与破碎梦境的一剑，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依旧向前！然而，目标却从叶萧，转向了挡在他身前的圣女。

“铛——！！！”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夜空！不再是能量对撞的爆鸣，而是神圣与混沌、守护与毁灭的法则交锋！

贞德手中的圣剑（LuminositéEtnelle）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白光辉，那光芒并非仅仅防御，更带着一种不屈的、近乎偏执的守护意志！剑身之上，隐约浮现出她曾在鲁昂被烈焰焚身的幻影，但那火焰此刻却化为了她力量的源泉——一种源于殉道，却又因执念而超越生死的特性！

阿尔托莉雅的混沌之剑狠狠斩在圣剑构筑的光壁之上。足以湮灭万物的力量冲击着贞德的防御，光壁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痕，贞德的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虎口崩裂，圣血洒落。但她寸步不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的不再是信仰的神光，而是一种深沉的、与叶萧如出一辙的黑暗执念！

“只要此剑尚存，只要御主的魔力未竭，我的守护便不会终结！”贞德的声音透过能量的风暴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此身早已在火焰中逝去，如今存在的，不过是依托于此等执念的幻影！阿尔托莉雅，你的剑，斩不断我的‘仇恨’与……‘选择’！”

“荒谬！”阿尔托莉雅碧眸含煞，剑势再催！金黑色的混沌洪流如同怒涛，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贞德的防线。她无法理解，为何曾经的圣少女会为了一个恶魔做到如此地步！

贞德的身影在狂暴的攻击下一次次变得虚幻，圣剑的光芒也一次次黯淡，但每当阿尔托莉雅以为她已经支撑不住时，一股源自叶萧方向的精纯黑暗魔力便会瞬间注入贞德体内！那魔力与她自身的“不死”特性结合，让她破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黯淡的圣剑再次绽放光芒，甚至那光芒中，开始夹杂起一丝不祥的黑暗纹路！

她仿佛成了一个不死的壁垒，一个在光与暗交织中不断重生的怪物，只为守护身后那个赋予她这扭曲“生命”的男人。

两者的战斗，已不再是单纯的武技或魔力比拼，更像是一场意志与存在本质的终极审判！贞德代表的是堕入黑暗后极致扭曲的“守护”执念，而阿尔托莉雅代表的，是斩断一切因果、包括这扭曲执念的“破灭”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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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交错，魔力爆散！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裂痕，仿佛世界本身都在为这场超规格的对决而颤抖。

贞德完全放弃了进攻，将所有的力量，连同叶萧供给的黑暗魔力，全部灌注于防御之中。她以自身为盾，精准地、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阿尔托莉雅攻击的轨迹上，用圣剑，用身体，甚至用那不断重生的灵基，硬生生替叶萧挡下了所有致命的斩击！

“噗——！”

又是一次重击，贞德的半个身躯被混沌剑气绞碎，但她残存的手依然死死握着圣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不倒。黑暗魔力涌动，血肉与灵子再次汇聚。

阿尔托莉雅看着这一幕，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焦躁与……不易察觉的疲惫。持续输出如此庞大的力量，对抗一个几乎不死的“屏障”，即便是汇聚了根源之力的她，也开始感到压力。

“贞德！你守护的，只是一个幻影！一个玩弄人心的恶魔！”阿尔托莉雅厉声喝道，试图撼动她的意志。

贞德抬起正在重塑的脸庞，那脸上竟露出一抹奇异而凄美的笑容：“我知道……但这就是我的选择，我的……救赎之路，早已偏离了光明的方向，沉沦于这片黑暗，或许才是我的归宿。”

.. ..... ...

就在贞德再次凝聚成型的瞬间，阿尔托莉雅眼神一凛，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混沌的剑光如同毒蛇，绕开了圣剑的格挡，直刺贞德的核心灵基！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的力量足以彻底击碎英灵存在的根本！

贞德瞳孔收缩，已然来不及完全防御！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贞德的前一刹那——

叶萧低沉而急促的吟唱声，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音节。

“——以永夜之名，奉拉莱耶之文，于此构筑，终焉之魔域！”

轰隆——！！！

以叶萧为中心，一个无比复杂、亵渎、散发着疯狂与不祥气息的黑暗魔法阵骤然展开！魔法阵的纹路扭曲蠕动，仿佛活物，其中隐约有无数不可名状的触须虚影在舞动！与此同时，他身后永夜宝库的涟漪扩张到了极限，不再是射出宝具，而是如同张开巨口，喷涌出粘稠的、仿佛来自宇宙深渊的黑暗！

这黑暗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光线，连同声音、空间感都变得模糊扭曲！吉尔伽美什脸色剧变，猛地向后飞退，他曾见识过这力量的冰山一角，深知其可怕！

贞德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魔域笼罩，阿尔托莉雅那必杀的一剑，刺入这粘稠的黑暗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力量被疯狂侵蚀、分解！

“呃！”阿尔托莉雅闷哼一声，感觉自己斩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泥潭，剑上的力量在被急速消耗。

贞德得以喘息，在黑暗魔域的加持下，她的身躯瞬间彻底重塑，并且气息变得更加幽深、诡异，圣剑上的黑暗纹路愈发清晰。她立于叶萧身前，如同从深渊归来的守护者，与这片终焉魔域融为一体。

叶萧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构筑这个等级的术式对他消耗巨大，但他眼中的疯狂与兴奋却燃烧到了极致。他看着前方在魔域中努力稳住身形的阿尔托莉雅，沙哑地笑道：

“看到了吗？莉雅！这才是……真正的‘绝望’的滋味！贞德的不死，不过是为我争取这片刻的序曲！现在，审判官阁下，你还能审判我这……源自宇宙暗面的‘真实’吗？”

阿尔托莉雅紧握圣剑，感受着周围那试图侵蚀她灵魂与力量的亵渎黑暗，眼神中的坚定却未曾动摇。

“无论你召唤何种黑暗，梅林……此剑，必将斩断！”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