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你是个聪明人

　　她顿了顿，笑意温和：“蓝银皇当年也是我族的一员，你本就流着魂兽的血，何来归顺一说？不过是回归本族罢了。”

　　她的话像温水，顺着耳朵往心里渗，句句都戳在情理上。

　　换做心志不坚定的人，恐怕当场就点头答应了。

　　唐三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开口问道：“我若答应，我爸爸呢？就是和我一起被抓的那位封号斗罗。”

　　“唐啸？”帝天嗤笑一声，“一个背叛了人类族群的昊天宗弃子，留着成为生育工具已经不错了，你若归顺，他可以活着，甚至可以给他治伤，你若拒绝……”

　　后面的话没说完，可意思再明显不过。

　　唐三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帝天一定会拿蓝啸来要挟他。

　　蓝啸为了救他，叛宗门、弑尊长，已经没了退路，要是再因为自己丢了性命，他这辈子都难安。

　　可真要归顺魂兽，助纣为虐？

　　绝不可能。

　　他心里念头飞转，面上却露出几分挣扎，迟疑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熊君眼睛一瞪，声如洪钟，“给你好处你还敢拿架子？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把你拍成肉泥，再剁吧剁吧吃了！”

　　“熊君。”碧姬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笑着打圆场，“别急嘛，孩子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毕竟从小在人类世界长大，心里还是认同自己是人类的，总归要些时间想明白。”

　　帝天深深看了唐三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也没点破，只是淡淡道：“可以，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给本帝答案。”

　　他挥了挥手，九尾火狐立刻上前躬身：“帝天大人。”

　　“带他下去，安排住处。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帝天吩咐：“他身上的封禁先别解，等他想清楚了再说。”

　　“是。”九尾火狐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唐三，狐尾轻轻一摆，“跟我来吧。”

　　唐三没再多说，跟着九尾火狐转身离开。

　　身后几道目光牢牢锁在他背上，有审视，有不屑，也有玩味。

　　他知道，这三天看似是给他考虑的时间，实则是攻心。

　　帝天笃定他逃不掉，也笃定他会选第一条路。

　　毕竟，没人能拒绝力量和生路的诱惑。

　　更何况，他的身份在人类世界已经行不通了。

　　九尾火狐走在前面，忽然轻笑一声：“我要是你，就痛痛快快答应了，帝天大人很少这么给人面子，你以为你真有得选？三天之后，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区别只在于，是舒舒服服当贵人，还是被扔回围栏里当牲口。”

　　唐三没接话，只是淡淡回应：“住处在哪？”

　　“急什么。”

　　九尾火狐瞥了他一眼，狐眼带着几分戏谑：“前面就是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别想着逃跑，真要是逼得我们动手，吃苦的是你自己。”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处树洞前。

　　树洞被打理得很干净，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还摆着石桌石凳，比起围栏里的环境，简直天差地别。

　　“你就住这儿。”九尾火狐站在洞口，“每天会有人送吃的，没事别乱跑，死了可没人管。”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好好想想吧，你是个聪明人，千万别做傻事。”

　　脚步声渐渐远了，唐三缓步走到树洞深处，靠着冰凉的石壁缓缓坐下。

　　四周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魂兽的低嚎，反倒衬得这处住处安谧得过分。

　　他没有继续运功冲开封禁，反而垂着眼帘，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帝天的两条路，像两道刻痕，在他脑子里来回晃。

　　换做几个月前，他只会嗤之以鼻，他是人，怎么可能归顺魂兽，和畜生为伍？

　　可现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自嘲。

　　人类世界？人类世界还有他的容身之处吗？

　　武魂城审判台上，无数人喊着“处死异端”，宗门世家视他为人兽杂种，连昊天宗都把他唐家的人当耻辱，就算他拼死逃回去，就算他把魂兽的盘算昭告天下，谁会信他？

　　一个人兽混血的孽种，说出来的话，只会被当成妖言惑众，说不定转头就被绑上火刑架。

　　就算是真的，也不一定会认他。

　　再说自己的身份，他又不是不知道，觉醒武魂后通过流传的消息就猜出来了。

　　哪里是什么武魂殿逼死了母亲阿银，是唐昊自己算的计，故意带着阿银暴露行踪，引武魂殿追杀，走投无路之时，再以“护妻”的名义，逼得蓝银皇自愿献祭，用她十万年的魂环和魂骨，硬生生砸开了封号斗罗的脑袋。

　　什么情深似海，什么为爱叛宗，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拿妻子性命换修为的交易。

　　这一点上，回归魂兽一族没有什么负担。

　　之前在围栏里，他还想着逃出去，可冷静下来细想，逃出去又如何？人类本就视他为仇敌，他凑上去，也不过是热脸贴冷屁股，说不定还要落个通敌的罪名。

　　反观魂兽这边。

　　帝天固然有利用他的心思，可至少来得直白。

　　不玩阴谋诡计，不搞道德绑架，明明白白开条件：归顺，就给力量，给地位，给活路。

　　甚至连新认的爸爸都能一并保住。

　　母亲本就是十万年蓝银皇，是魂兽一族的一员。

　　他身上流着一半魂兽的血，何来“归顺”一说？往大了说，不过是回归母亲的族群罢了。

　　之前他总觉得人兽殊途，可一路走来，人害人的手段，比魂兽狠多了。

　　魂兽至少还讲弱肉强食的规矩，人类却最擅长披着道义的皮，干着龌龊的事。

　　唐三慢慢抬起头，眼底的挣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冷然，还有几分深埋的野心。

　　三天不用等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人类那边既然容不下他，那他就站到魂兽这边来。

　　什么人兽之分，什么正邪对错，活下去，站得高，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