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绝望的莱顿城

　　莱顿城的城墙，早已成了一座血色炼狱。

　　喊杀声、嘶吼声、骨骼碎裂声、濒死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整整一天一夜，没半分停歇。

　　血腥味混着兽人身上的散发腥膻臭气，像一只大手死死攥住每个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城头上放眼望去，九成都是披坚执锐的普通士兵，魂师寥寥无几，且个个魂力透支殆尽，脸色惨白如纸，连抬手握刀的力气都快耗干了。

　　不少人身上的伤口早已翻卷化脓，血和甲胄粘在一处，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却没人敢倒下，倒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守不住了……我们守不住的！”

　　一名年轻士兵终于顶不住了。

　　看着城下潮水般往上扑的兽人，看着同袍一个个被撕碎吞噬，最后一根弦“嘣”地断了，嘶吼着往后退，脚下踉跄踩进血泊里，溅起的血点打在脸上，冰凉黏腻。

　　“这些根本不是人！是怪物！砍三刀都死不了，怎么守啊！”

　　他这一喊，像火星落进了干透的柴堆。

　　周围几个早已濒临崩溃的士兵瞬间垮了神色，握着兵器的手簌簌发抖，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血里，眼里满是死寂的绝望。

　　一天一夜的死战，身边的兄弟一批批倒下去，连具全尸都留不下，有的被拦腰咬断，有的被利爪开膛破肚，再硬的骨头，也熬不住这无边无际的地狱。

　　“慌什么！”

　　周泰提着卷了刃的染血长刀大步走来，重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铿锵声响。

　　他左肩的伤口早已崩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却依旧声如洪钟：“现在想跑跑得了吗，用不了多久这些畜生攻破城墙，再把你砍了！”

　　他是实打实的六环魂帝，放在平日里也算镇守一方的豪杰，可面对上千头战力堪比大魂师、皮糙肉厚不知疼痛的兽人军团，个人的力量，根本撑不起整座摇摇欲坠的城防。

　　可话音未落，西侧城墙便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轰隆——”

　　数头身高丈余的牛头人合力扛着粗如树干的撞木，硬生生撞塌了半丈宽的城墙缺口。

　　碎石飞溅中，几头狼盗身形如电，不知第几次窜上城头，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锋利的爪牙在血光里闪着冷芒。

　　“跟我上！堵缺口！”

　　守军里一名三十多级的魂师红着眼冲了上去，武魂附体之下浑身覆着土黄色的石甲，手中重剑横扫，带着魂力劲风逼退了最前头的两头狼盗。

　　可他刚站稳脚跟，缺口处便扑上来更多兽人。

　　三头狼盗分头突进，利爪带起三道寒芒，旁边三名挺枪上前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全，喉咙便被齐齐撕开，温热的血柱喷起半尺高，尸体软塌塌倒在血泊里。

　　另一头狼盗张口咬住一名士兵的肩膀，猛地甩头，整条臂膀连带甲片便被生生扯下，士兵滚在地上凄厉惨嚎，转眼就被扑上来的兽人群踩碎。

　　在这些兽人面前，训练有素的守军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那魂师看得目眦欲裂，刚要回身救援，一头牛头人已顺着缺口攀上城头，手中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铛！”

　　他举剑硬接，手臂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闷哼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挣扎起身，牛头人另一只蒲扇大的手便一把攥住了他的腰肢，五指猛地收紧，伴随着一连串骨头碎裂的脆响。

　　“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他身躯像破布娃娃般被生生撕成两半。

　　温热的鲜血混着缠成一团的内脏泼洒而下，肠子挂在兽人手腕上晃荡，溅了周围士兵一头一脸，滚烫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带着浓重的腥气。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那头牛头人垂着淌涎的血口，低头叼起那半截还在微微抽搐的上半身，满口泛黄的獠牙狠狠咬合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肋骨连同石甲一起被咬得粉碎，暗红色的血顺着它下颌的长毛往下滴，混着白花花的骨渣与碎肉落在城砖上。

　　它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大口咀嚼着，连带着魂师的头颅一起咬碎，脑浆混着鲜血从嘴角溢出来，淌得胸口棕褐色的长毛上全是黏腻的红。

　　“咔嚓……咔嚓……”

　　牙齿磨碎骨骼的声音清晰地传开，混着兽人满足的低吼，在嘈杂的战场上竟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周遭的士兵瞬间僵住了。

　　有人当场弯下腰剧烈呕吐，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有人握着兵器的手彻底失去力气，“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遍全身，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们是来守城的，不是来当口粮的！

　　“怪物……他们都是怪物……”

　　有人喃喃自语，丢了兵器转身就往城下跑。

　　一人动，百人跟，原本还在死撑的防线瞬间出现了溃退的口子，人群像潮水般往后涌，哭喊声、叫骂声乱成一片。

　　人群里，一名拥有双翼武魂的大魂师眼看防线彻底崩塌，吓得魂飞魄散。

　　猛地催动仅剩的魂力，背后展开一对灰扑扑的羽翼，双脚离地腾空而起，拼了命地往城外高空飞去。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城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飞，快飞！只要飞出这片地狱，就能活下来！

　　城下兽群之中忽然响起一声弓弦震响，一支通体漆黑、以兽骨打磨的巨箭，附带风元素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而来，速度之快竟让那大魂师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噗——”

　　巨箭径直穿透了他的后背，从前胸贯出，连带着半边羽翼一起钉穿，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直直坠落，重重摔在城下的兽群之中。

　　蜂拥而上的狼盗瞬间围了上去，撕扯啃咬之声此起彼伏，不过数息，便连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了。

　　城头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连能飞的魂师都逃不掉。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了。

　　有人直接瘫在血里，双目无神地念叨着“完了……都完了……”，压抑的哭声瞬间蔓延开来，比死亡更可怕的绝望，像潮水般漫过整座城头。

　　“谁敢退！”

　　周泰目眦欲裂，长刀一挥斩倒最先逃跑的两人，热血溅了他一脸。

　　可杀一儆百的法子彻底失了效，溃散的势头非但没止住，反而更汹涌了。

　　他看着城头上越来越多的兽人，看着士兵们眼里藏不住的恐惧与死寂，心口像被巨石堵住，又沉又痛。

　　普通士兵在这些力大无穷、凶性残暴的兽人面前，和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两样，能凭着城墙硬扛一天一夜，已经是用人命堆出来的奇迹了。

　　难道……莱顿城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