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一条篡神之路

　　巴弗缓缓握拳，然后高举右手，如同一位啤酒馆的演说家，讲得激情澎湃。

　　“那时，人类就再也分不清谁是人，谁是兽。”

　　“他们以为自己在猎杀魂兽，却不知道魂兽已经住进了他们的城池。”

　　“他们以为自己在吸收魂环，却不知道下一代魂师里，已经有了我们的血。”

　　“他们以为自己统治了大陆，却不知道整个人类世界，正在被我们从内部慢慢瓦解。”

　　熊君听得浑身热血上涌，忍不住低吼：“好！好一个从内部瓦解！这比正面杀进去痛快多了！”

　　万妖王却仍是冷着脸：“可这依旧是依附人类而活。就算变成人，也不过是躲在人类影子里偷生。”

　　“不是偷生。”巴弗摇头，“是渗透。”

　　“今日，他们可以混入人类。”

　　“明日，他们可以获得力量。”

　　“后日，他们可以掌控权力。”

　　“等到人类内部遍布我们的人，武魂殿、上三宗、两大帝国，甚至神界下界的代言人，都被我们影响，那时候，我们就不再需要正面反攻。”

　　巴弗抬手指向高空。

　　“因为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斗罗大陆。”

　　众凶兽齐齐一怔。

　　帝天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巴弗沉声道：“兽神大人，你活了几十万年，你也知道，魂兽一族的悲剧，从来不是某个人类造成的，也不是武魂殿造成的。”

　　“是规则。”

　　“是神界定下的规则。”

　　他声音冷了下来：“人类可以修炼，可以成神，可以飞升，可以拥有传承。魂兽却被定义为资源，被猎杀，被取魂环，被限制在森林里，被天劫一次次清洗。”

　　“为什么？”

　　“因为神界不希望魂兽真正崛起。”

　　“因为魂兽一旦拥有人类那样的智慧、组织和传承，就会威胁到神界的秩序。”

　　巴弗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魂兽之躯，永远不适合反攻神界。”

　　“只要还是魂兽，就会被规则针对。”

　　“只要还是魂兽，天劫会压你，人类会杀你，神界会视你为兽类、为材料、为隐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而坚定。

　　“但变成人，就不一样了。”

　　“变成人，就不再受魂兽天劫的束缚。”

　　“变成人，就可以用人类的方式修炼。”

　　“变成人，就可以混入人类世界，慢慢夺取权力。”

　　“变成人，将来甚至可以以人类魂师的身份飞升神界。”

　　说到这里，巴弗的声音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到了那一天，神界以为上来的是人类，却不知道飞升者体内，藏着魂兽一族的意志。”

　　“他们以为只是多了一个新神。”

　　“却不知道，那是魂兽安插进神界的刀。”

　　“一刀，从内部，把神界的秩序彻底撕碎。”

　　生命之湖旁，一片死寂。

　　所有凶兽都看着巴弗，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异界生灵。

　　他不是来挑动战争的。

　　他是来给魂兽一族指出一条篡神之路。

　　碧姬颤声道：“你……你要让魂兽另辟蹊径成神？”

　　巴弗笑了：“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我这么做不是让某一头魂兽成神，而是让魂兽一族拥有成神的路。”

　　“以前，魂兽太难成神。”

　　“要化形，要渡劫，要修炼，还要在人类的追杀中活下来。”

　　“可如果我们先变成人，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人可以成神，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人可以飞升，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人可以进入神界，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巴弗一句句反问，压得众凶兽无言以对。

　　赤王脸色变幻数次，终于道：“就算你说得对，我还是那句话，可魂兽变成人之后，还能算是魂兽吗？如果连自己的本源都丢了，就算成神，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连帝天也看向巴弗。

　　这不是简单的强弱问题，而是魂兽一族的根本。

　　如果魂兽为了生存而放弃兽身，那他们还是不是魂兽？

　　巴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赤王大人，你错了。”

　　“本源不在皮毛。”

　　“不在狼耳。”

　　“不在狼尾。”

　　“不在狼腿。”

　　“更不在一具兽身。”

　　他看向那三名狼盗。

　　“他们现在有狼耳，有狼毛，有狼尾，可再过几代，这些都会消失。但只要他们的血脉里还流着魂兽的血，只要他们的灵魂深处还记得自己来自森林，只要他们的后代还知道自己是谁，魂兽一族就没有消失。”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下去。”

　　“只是换了一副皮囊，去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命运。”

　　巴弗的声音掷地有声。

　　“真正的灭亡，不是变成人。”

　　“真正的灭亡，是被人类杀绝。”

　　“真正的灭亡，是世世代代被当成魂环、魂骨、材料。”

　　“真正的灭亡，是明明活着，却从来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资格。”

　　他最后看向帝天。

　　“兽神大人，你守了几十万年，守护的到底是魂兽的皮囊，还是魂兽的未来？”

　　帝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金瞳之中翻涌着无数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挣扎，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是兽神。

　　他要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一头魂兽，也不是某一片森林，而是整个魂兽一族的存续。

　　如果坐以待毙是死，如果固守兽身是死，如果魂兽永远逃不过被猎杀、被天劫、被神界压制的命运……

　　那他该怎么选？

　　龙神大人留下的遗命，是让他守护星斗，守护他的分身银龙王，等待她带领龙族复兴。

　　可如果魂兽都灭绝了，就算龙神归来，又还有什么意义？

　　巴弗缓缓道：“兽神大人，我不要求你今天立刻全面开战。”

　　“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你们可以不在意，可要想想身后的族民，那些连化形都做不到的低阶魂兽呢？真的忍心看着它们世世代代被猎杀，最后彻底灭绝。”

　　“半兽人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

　　“从兽最终到人，才是真正的计划。”

　　“现在的狼盗，只是第一批种子。”

　　“他们会继续繁衍，继续进化，继续变得更像人。”

　　“等到他们彻底化人，武魂更强，血脉更稳，魂兽一族就不再只是森林里的野兽。”

　　“他们会走进城池。”

　　“他们会走进宗门。”

　　“他们会走进帝国。”

　　“终有一日，他们会走进神界。”

　　巴弗抬头望向云层深处。

　　“到那时，魂兽一族不再是被猎杀的对象。”

　　“不再是资源。”

　　“不再是神界眼中的低贱生灵。”

　　“他们会成为人。”

　　“会成为神。”

　　“会成为新的秩序。”

　　一番话下来，岸畔沉默了很久，许多十万年魂兽内心已经热血沸腾。

　　熊君猛地一拳砸在掌心，低吼道：“老子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老子知道，天天守在这里被人杀，不是办法！能变强，能报仇，能让人类也尝尝被我们从里面捅一刀的滋味，老子就干！”

　　赤王不再反驳，只是脸色复杂地看着那三名狼盗。

　　他依旧厌恶变成人，也依旧骄傲于自己的兽身。

　　可他不得不承认，巴弗说对了一件事。

　　如果永远困守兽身，魂兽一族就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万妖王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有意思，从兽到人，再由人入神。这条路若是走通了，魂兽一族就真的活了，就有机会反攻神界！”

　　影魔王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但也可能，先把自己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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