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需要有人一直震着

　　史莱克一方，自然也是如此。

　　“砰！”

　　戴沐白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木桌瞬间裂开一道细纹，他俊朗的脸上满是怒容，异色双眸里满是不屑与愤怒：“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不过是靠着些旁门左道的邪器邪功，就敢以下犯上，造反作乱！真当帝国和武魂殿是吃素的吗？”

　　他是星罗帝国的皇子，从小接受的就是等级森严的贵族教育。在他看来，人生来就有高低贵贱，贵族统治平民，平民侍奉贵族，是天经地义的事。那些泥腿子就该老老实实种地挖矿挑粪，安守本分，现在居然敢拿起武器反抗，简直是大逆不道。

　　“就是就是！”马红俊啃了一大口鸡腿，油乎乎的手在空中挥了挥，含糊不清地附和道，“造什么反啊，纯属吃饱了撑的！有那功夫，不如多生几个孩子，万一哪个孩子运气好觉醒了武魂，成了魂师，一家子不就翻身了？”

　　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理所当然：“你看我，以前不也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吗？现在成了魂师，走到哪里别人都得高看我一眼。只要成了魂师，什么好日子没有？犯得着提着脑袋去造反吗？”

　　奥斯卡也点了点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胖子说得有道理。我以前也是个卖香肠的，天天被人欺负，可我也没想过造反啊。后来觉醒了香肠武魂，跟着弗兰德院长进了史莱克，现在不也成了魂尊了？”

　　“说到底，还是那些人太懒，太蠢，不肯努力。要是他们肯好好干活，攒点钱让孩子去武魂殿觉醒武魂，总有出头的日子。非要走这种歪门邪道，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对底层平民的轻蔑和不解。他们都是靠着武魂改变命运的人，自然而然地觉得，所有人都该和他们一样，靠自己的努力成为魂师，而不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反抗。

　　唐三坐在一旁，手里攥着一个冷掉的馒头，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复杂的光芒。

　　他和戴沐白他们不一样，怎么说来自唐门的他也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道理，活不下去了，有了力量为什么不反抗？

　　所以，他能理解那些平民为什么会造反。

　　活不下去了，自然会反抗。

　　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

　　他看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可是，他们也不该修炼那种邪功啊。燃烧寿命换取魂力，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就算一时打赢了，最后也会早早死去，留下孤儿寡母，又有什么用呢？”

　　“而且，那些枪械太过残忍，一开枪就是一条人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流血，更多的家破人亡。”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真诚的不忍。

　　他同情那些平民的遭遇，却不认同他们的方式。

　　在他看来，反抗可以，但不能用这种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的极端方式。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抢他唐门的生意么？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开始联系七宝琉璃宗宁荣荣那个富婆了，出售自己唐门的产品暗器，七宝琉璃宗一方面也是大量需求，说明那种武器可能也有防止拆解另外打造。

　　实际上他也看过，那种类似诸葛神弩的武器比他所有暗器还要精密，即便拆解了，想要打造出来也是做不到的。

　　同样在武魂殿的唐叁也是如此。

　　毕竟这是两个不同的版本远程杀伤力武器。

　　“三哥说得太对了！”

　　唐蝶衣立刻抬起头，看着唐三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认同，她伸手轻轻握住唐三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那些平民确实可怜，被贵族压迫了这么久，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可是再生气，也不能修炼邪功，不能滥杀无辜啊。”

　　“反抗也得有正规的方式嘛。可以去官府告状，可以找武魂殿主持公道，实在不行，还可以联名上书给皇帝陛下。总有讲道理的地方，怎么能动不动就杀人造反呢？这样和那些残暴的贵族，又有什么区别？”

　　她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唐三：“三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唐三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的仇恨和痛苦。”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从传来：

　　“告状？上书？你们觉得，这些办法有用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霄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那抹看透世事的冰冷。

　　“云霄老师！”

　　众人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喊道。

　　云霄摆了摆手，缓步走了过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戴沐白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戴沐白，你说他们是贱民，以下犯上。那我问你，如果你的父亲因为一点小事，就被贵族活活打死；你的妹妹被贵族抢走，卖到拍卖场；你每天干十八个小时的活，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你会怎么做？”

　　戴沐白一愣，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绝望的滋味。

　　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真的落到那种地步，会做出什么事来。

　　“马红俊，你说多生几个孩子，总有一个能成为魂师。”云霄又看向马红俊，“那我问你，一万个平民里，能有几个觉醒武魂的？一百个里，能有一个成为魂师的吗？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就活该一辈子当牛做马？”

　　马红俊嘴里的鸡腿瞬间不香了，他挠了挠头，讪讪地说道：“可是……可是这就是命啊……”

　　“命？”云霄嗤笑一声，“什么是命？天生的贵族就是好命，天生的平民就是贱命？这是谁规定的？是你还是我？”

　　“奥斯卡，你说他们太懒太蠢，不肯努力。”云霄最后看向奥斯卡，“那我问你，一个矿工每天在矿洞里干十八个小时，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去修炼？就算他真的觉醒了武魂，没有钱猎杀魂兽获取魂环，没有老师教导，他又能走多远？”

　　奥斯卡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以前也觉得，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可现在仔细想想，如果不是他运气好，觉醒了顶级的食物系武魂，被弗兰德院长看中，他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平民，就算再努力，又能怎么样呢？

　　食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再说话。

　　云霄看着他们，语气缓缓放缓了几分：“我不是说他们造反就全对，那燃血功确实是邪功，燃烧寿命换取力量，太过极端，黑火军里也确实有一些趁火打劫、滥杀无辜的败类。”

　　“但是，你们要明白，这场革命不是凭空出现的。是千百年来，贵族对平民的压迫和剥削，积攒了太多的怨气和仇恨，才最终酿成了这场燎原之火。”

　　“没有人生来就想造反，没有人生来就想提着脑袋过日子。如果能安安稳稳地活着，谁愿意去拼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看到那片燃烧的土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其实，我挺看好这场革命的。”

　　“什么？！”

　　众人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以为云霄会和武魂殿、和那些贵族一样，站在镇压叛乱的一边，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云霄老师，您……您居然支持那些叛乱？”戴沐白失声喊道，脸上满是不解。

　　“我不是支持他们，我是支持历史的必然。”

　　云霄继续说道：“魂师至上、贵族世袭的制度，已经延续了上万年，早就烂到根子里了。无论是热武器还是燃血功，拉平了普通人与魂师的差距，有了反抗的力量。不然这个旧的时代，早就该被推翻了。”

　　“当然，最后必须要有人一直震着，不然，就算推翻了旧的贵族，也只会出现新的贵族，换汤不换药而已。”

　　唐蝶衣皱着眉头，还是有些不服气：“可是，这样一来，整个大陆都会陷入战乱，会死很多人的。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没有。”

　　云霄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斩钉截铁地说道：“变革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从来都伴随着流血和牺牲。想要打破一个旧的世界，建立一个新的世界，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与其让那些平民在沉默中慢慢死去，不如让他们在反抗中轰轰烈烈地活一次。”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无比郑重：“你们记住，现在时代已经变了。”

　　“还是那句话，要么跟上这个时代，要么就被这个时代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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