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贷款也要开罐子

　　罐子铺的热度很快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索托城，不过三天时间，原本偏僻的小巷子已经变成了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天还没亮，铺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龙，有人裹着被子在寒风里蹲了一夜，眼睛里布满血丝，却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仿佛那扇门后面藏着能一步登天的仙缘。

　　而在队伍的最外围，几个穿着黑色短褂、脸上带着凶疤的汉子正叼着烟，眼神阴鸷地扫过每一个面露难色的魂师。

　　“兄弟，没钱了？”一个凶疤脸凑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魂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蛊惑，“没关系，我们‘黑虎堂’放债，利息低，放款快，一千金魂币，一个月后还一千二就行。”

　　中年魂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一千二？我……我还不起啊。我已经把房子卖了，老婆也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再还不上，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怕什么？”凶疤脸嗤笑一声，指了指罐子铺的方向，“只要你开出一块千年魂骨，别说一千二，十万二都有了！到时候你就是人上人，老婆孩子还不是乖乖回来找你？要是运气好开出个万年魂骨，别说索托城了，整个天斗帝国你都能横着走！”

　　中年魂师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想起昨天那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农夫，花了一千金魂币开了一个罐子，居然开出了一枚五百年的极品风狼魂环，当场就被一个魂师学院以五千金魂币的价格买走了。

　　人家一个农夫都能翻身，他一个二十六级的大魂师，凭什么不行？

　　“好！我借！”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借两千金魂币！要是这次还开不出好东西，我就……我就把自己卖了给你们当打手！”

　　“爽快！”凶疤脸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袋子金魂币扔给他，“签字画押，钱就是你的了！”

　　中年魂师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拿着沉甸甸的钱袋，疯了一样冲进了刚开门的罐子铺。

　　凶疤脸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样的傻子，以前在赌坊里每天都有几十个，更不用说现在了。

　　以为自己能赌赢命运，却不知道，从拿起锤子砸向第一个罐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得一干二净了。

　　若不是好东西他们守不住，他们早就去开了，当然他们也不会去开。

　　……

　　“哐当！”

　　又一个黑陶罐碎裂在地。

　　中年魂师看着碎片里那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麻绳，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明明已经很虔诚了！我昨天晚上对着月亮拜了三个时辰！为什么还是这个破东西！”

　　他猛地冲到柜台前，把剩下的一千金魂币全部拍在桌子上，嘶吼道：“再来一个！这次我一定能开出好东西！一定能！”

　　老板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个黑陶罐。

　　中年魂师双手捧着罐子，跪在地上，对着罐子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伟大的天使神保佑！一定要给我个魂骨！一定要给我个魂骨！”

　　说完，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陶罐碎了。

　　蹦出一个比陶罐还大的西瓜。

　　普普通通的的，没有丝毫的特别。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中年魂师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西瓜，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没了，老婆孩子没了，现在连最后一点钱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周围的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继续盯着自己手里的罐子，仿佛他的崩溃与自己无关。

　　甚至有人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倒霉的不是我，下一个开出好东西的肯定是我。

　　凶疤脸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冰冷：“兄弟，时间到了，还钱吧。”

　　中年魂师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眼神空洞：“我没钱……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钱？”凶疤脸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两个手下挥了挥手，“那就按规矩来。打断他的腿，卖给贵族老爷喂魂兽。”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中年魂师，拖着他就往外走。

　　中年魂师没有反抗，只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拖着，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该开罐子的……我不该开罐子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没有人同情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柜台上那些黑色的陶罐。

　　……

　　“看到了吧。”

　　醉仙楼的包厢里，鬼萌关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脸色无比凝重，“这才三天，已经有七个人因为开罐子倾家荡产，三个跳河自杀，两个被高利贷打断了腿。再这样下去，整个索托城都会被这个罐子铺毁掉，甚至是其他地方的人。”

　　宁荣荣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太可怜了……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贪婪是原罪。”千古玦轻轻叹了口气，“人总是高估自己的运气，总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身边的人真的开出好东西的时候，这种侥幸心理会被无限放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戴沐白的欢呼声。

　　戴沐白兴冲冲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护心镜，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你们看！我又开出好东西了！这个是附魔护心镜，能抵挡魂圣级别的全力一击！我花了三千金魂币，开出这么个宝贝，血赚啊！”

　　马红俊跟在他身后，垂头丧气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戴老大，你运气也太好了吧……我又借了一千金魂币，结果开出了一双草鞋……还是破的……呜呜呜……我现在欠了两千金魂币了，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