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蹭到一半，她总算反应过来，脸还贴在人家手心里。

“……你干什么？”

“小姐刚才吓坏了。”

“那也不能把我当猫哄……喵。”

〖已记录：受刑人发出满足呼噜声，持续14.7秒。〗

（……删掉。）

〖该记录将纳入今日摘要。〗

（破系统。）

便利店出现在街对面，暖黄的灯亮着。走到自动门外的时候，系统发来第二项支线。

〖支线任务：进入便利店前，蹲下调整猫爪丝袜，保持十五秒。〗

〖完成效果：阴道插入栓暂停输出，持续时间：10分钟。拒绝执行：输出提升至最高档，直至任务完成或终止。〗

10分钟足够买完牛肉和洋葱。至于拒绝执行，玲音看一眼店内排队的人数便知道不能选。

“去我后面挡着。”她压低声音。

阿澈绕到身后。

玲音这才深吸一口气，蹲了下去。蹲下的那一瞬她后悔了。短风衣随姿势缩到腰侧，紧贴黑色乳胶的臀腿、银灰色大腿铐与白色丝袜上沿全部露了出来，雪白猫尾被迫抬高，在后方弯出一道醒目的弧。

她伸手去够脚踝，假装在理袜子。肉垫太厚，捏不住那层贴死的硅胶，只能胡乱拨弄，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玲音索性盯死脚下那道灰白地砖接缝，两团粉色肉垫分踩在两边，尾尖的影子却从她身后探出来，一晃一晃。

15秒长得像15分钟。门口一个男顾客的脚步声贴着身侧过去。一名刚出店的年轻男人放慢了半拍，很快又汇进人流。阿澈向侧后方挪了半步，第二道视线被他的外套截住。

〖倒计时：3、2、1。〗

〖支线任务完成。插入栓暂停输出10分钟。〗

那一瞬，世界安静了。腿间那根猫刺肉棒终于停了下来，快感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一点。

“变态……全被你看光了。”

阿澈替她把卡在尾巴根部的风衣后摆理顺：“我只看了任务让我看到的部分。”

“还有？”

“替小姐挡了两个人。”

“勉强及格……喵。”

自动门打开，提示音与铃铛叠在一起。店内的白光比街灯亮得刺眼，衣摆下藏不牢的颜色一下都变得分明。收银员朝猫耳看了一眼，手上的扫码器仍在继续工作。

阿澈取了购物篮。冷柜里还剩几盒适合煎烤的牛肉，他挑出日期最新的一盒；玲音则站在蔬菜架前，费力地用两只猫爪夹起一袋洋葱。

包裹洋葱的网袋走出三步便从肉垫间滑落。阿澈伸手接进篮子。

“我只是没夹稳，喵。”

“嗯，小姐挑的洋葱很好。”

“少把我当小孩哄。”

货架另一侧恰在这时传来一声：“妈妈，你看那个姐姐有尾巴！”

玲音刚转过肩，尾尖已经被一只小手捉住。孩子好奇地往后一拽，那一瞬，快感顺着尾巴根部直直传到底。拉扯力沿着后穴插入栓的接口窜进去，后穴猛地一缩，又麻又胀的感觉霎时炸开，像有根看不见的线从尾椎一直拽到腹腔深处。

“喵！”

阿澈一步挡到两人之间，护住尾巴：“小朋友，这个不能碰。”

“你这孩子！”一个女声冲过来，母亲一把把小女孩的手拉开，“不许碰别人的东西！说对不起！”

玲音把尾巴拢到腿侧，尾尖仍在抽动：“没事。”

小女孩被拉开，可眼睛还盯着那根尾巴，满是好奇：“可是妈妈，那个尾巴会动！”

母亲看了玲音一眼，又看了看那根尾巴：“……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COSPLAY吗？”

玲音后穴还在那股余震里发抖。她张了张嘴，脑中一片空白。她应该怎么说？她当然可以说“是”。只要一个字，她就能变回参加漫展的普通女孩。至于项圈、镣铐、乳胶衣，全都得被她亲口归进一场装扮。

“……是。”项圈将声音送出来，又擅自在后面添上猫叫，“是COSPLAY，喵。”

“啊，难怪，做得真精致。”母亲松了口气，连声道歉，带着孩子走向另一排货架。

（……被小孩拽了。）

（呜……好丢人。）

阿澈检查着尾巴外侧：“接口还疼吗？”

“哼……你说过保护我。”

“对不起，小姐，之后我走尾巴这边。”

玲音横了他一眼，把白尾从自己腿侧放出来，绕过购物篮，重新缠上他的手腕。

“再有下次，账算你头上……喵。”

“好。”

〖暂停结束前提示：三、二、一。〗

插入栓的震动毫无缓冲地恢复。玲音的膝盖向下一折，猫爪夹紧阿澈手臂；货架间格外安静，那阵震动的声音也比街上清楚许多。

（……偏偏现在？）

〖十分钟暂停已足额执行。〗

（……谁问你足不足额了！）

下一轮频率变化又紧跟着压过来。

“喵呜……”

玲音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下体又开始渗出爱液，顺着大腿内侧一路滑下去。她能感觉到那滴液体贴着皮肤往下滚，速度不快，带着温热的触感，从大腿根到膝盖内侧，再到小腿。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便利店地砖上。声音不大，可在货架间这个安静的位置，清晰得吓人。

玲音全身僵住。她低头去看，地砖上那一小团浅色的湿痕，圆圆的，正在慢慢洇开。旁边是一个放调料的货架，一个中年女性正弯着腰在看标签，离她不到两米。

（……呜啊啊啊！！）

（……怎么滴下来了？！）

她飞快地把脚底的肉垫挪过去，在那滴液体上蹭了一下，把它抹开，抹成一小片几乎看不出形状的水渍。她不敢低头去看那个动作，只觉得脸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检测到受刑人生理状态异常，触及上报阈值。已同步至日常监管人。〗

（……别发！就这一次！我没事……）

〖此项属强制上报，受刑人无拒绝权限。〗系统平静地答，〖已同步完成。〗

手机在阿澈掌心震响。他扫过屏幕，目光随即落向她发软的膝盖，余光也碰到了脚边那点来不及处理的痕迹。

玲音已经准备好听他一本正经的说一些让自己羞愤难当的话，连“闭嘴”都到了舌尖。

“小姐……是不是太难受了？”阿澈靠近她，声音压到货架外听不见的程度，“要不要先歇一会儿？”

准备好的那句“闭嘴”忽然没了用处。

“喵呜……不用。”她咬着假阳具，声音闷闷的，“回家再说……你陪着我走就行……喵。”

阿澈看了她两秒：“好。”

阿澈提起购物篮，站到痕迹外侧。离开这排货架时，他的鞋与身体恰好封住后方角度。

收银台前排着六个人。最前面的老人逐枚数硬币，第二名顾客装了满满一篮，第三个人的电子支付又接连失败。队伍挪得越慢，玲音视野左下角的arousal水平爬得越快。

89%，93%，96%。

猫爪把阿澈袖口压出深痕，却做不出真正握紧的动作。白尾索性沿着他的右腕缠了一圈又一圈，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定位手环旁边。

“还能站吗？”

“能……喵。”

〖检测到受刑人已适应当前波形。输出调整：高频。〗

细密的嗡鸣穿过乳胶与风衣，混进便利店背景音乐里，像一部藏在衣袋深处持续振动的手机。排在队伍后面的年轻女孩先摸了摸口袋。

“你手机响了？”

她男友也掏出手机：“不是我的。哪来的动静？”

玲音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抓住阿澈这一件事上，arousal水平在极致的羞耻中被进一步推高，最后锁在顶端。

98%，99%。

〖高潮锁持续生效。〗

“喵……阿、阿澈……”猫叫把她的声音切得发碎，“别松手……喵呜。”

“好。”

就在那一瞬，又有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滑下来，啪嗒一声落在脚边的地砖上。

那个男生循声回头看了一眼。

玲音心跳几乎停住。她低着头假装在看购物筐，可那只攥着阿澈胳膊的手抖得没力气。

（……求你了。）

（……别看这边。）

阿澈往她身前挪了半步，他亮起手机屏幕，故意按了两下侧键，又低头摆出查看来电的样子。身后的情侣果然把那阵嗡鸣归到了他手上。

男生没再看这边，又重新排自己的队。

玲音这才敢把吊到嗓子眼的那口气一点一点咽回去。高频嗡鸣还在她腿间震，下体已经湿透，大腿抖得她只能把全身重量压在阿澈那只手上。

她咬着口塞，喉咙里溢着一声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阿澈不动声色地用外套和她贴得更近，把那点嗡鸣、把她抖成那样的身体，一起包进他挡住的那一小片空间里。

收银台前方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队伍总算往前挪。轮到他们时，收银员先扫牛肉，再扫洋葱。嗡鸣仍在，对方朝猫耳多看了一眼，接着报出金额。

付款，装袋。玲音暂时的松开他，逞强的伸出双爪去夹提手，手臂才抬起，袋子便向下坠。阿澈从下面接住。

“我来。”

两人贴着彼此穿过自动门。风声重新涌来，盖过了风衣下的震动嗡鸣。阿澈带她走到墙边避风，把购物袋放在脚下，双手从两侧拢好衣摆，确认风衣前襟重新盖住浅粉色的插入栓盖板。

视野里的99%开始松动。

玲音的两块肉垫仍夹着他的左手。

“走得了吗？”阿澈问。

“你不是一直在看吗？”她呼吸尚乱，语气已经先恢复了，“自己判断……喵。”

“那就先委屈小姐了。”

阿澈提起牛肉和洋葱，两人回到人行道。又一阵风迎面吹来，玲音用猫爪碰了碰他的手臂；他自然换到上风侧，外套替她挡住风口。白尾从短风衣下面伸出，再次绕到他的手腕上。

前方十字路口亮着红灯。

“看够了吗？”玲音忽然问。

“还没有。”

阿澈答得太快，玲音反倒接不上话。

玲音脚下慢了半步，指示灯橙色边缘浮起浅粉：“……变态。”

“嗯。”

“你还嗯？”

“小姐让我诚实。”

猫尾在他腕上狠狠收紧一圈。

“那就看到家。”玲音把脸转向街道另一侧，“不准看别人……喵。”

“好。”

绿灯亮了。

阿澈牵着她过街，装着牛肉和洋葱的购物袋提在另一只手里。玲音贴着他走，白色肉垫踩过斑马线，铃铛混进行人提示音，终于不再像刚出门时那样每一声都敲在她耳边。

再过两个街口就到家了。

她已经开始盘算进门以后该怎么收拾某个一路看个没完的变态。先把这件破风衣脱下来，再让他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件交代清楚。尤其是衣柜前那副反应，她还记着。

视野就在这时闪出了一个弹窗，系统提示音从脑中响起。

玲音脚下没停，猫耳却先向后压了下去。

〖检测到受刑人持续处于高arousal水平与监管人依赖状态，已生成临时支线任务。〗

（不……不要。）

〖任务内容：前往低可见区域，由监管人完成“宠物安抚与状态响应确认”。〗

〖完成奖励：＋1奖励点，暂停当前调教性输出，直至返回监管区。〗

〖监管人可选择拒绝。拒绝不构成监管人违规，不扣除监管信用，不产生任何惩戒记录。〗

最后一句单独占了一行，看起来格外体贴。

紧接着，第二页任务说明翻了出来。

〖监管人拒绝：本次主任务完成并返回监管区后，对受刑人执行延迟惩罚。〗

〖惩罚内容：子宫管理终端电击。持续时间：10分钟〗

玲音停在了街角。

那不是用来吊着她的高频震动，惩罚栏里的每一个字都只指向痛苦，而且刻意把执行时间挪到了回家以后。

就算阿澈现在拒绝，她也不会立刻倒在街上。系统会让她照常走完这段路，照常完成采购，照常回家。然后再把这笔账翻出来，一秒不少地执行。

身旁的手机震响。

阿澈看完任务，拇指悬在屏幕下方，始终没有落下去。

玲音偏头看他：“怎么不按？”

APP上并排放着【接受】和【拒绝】两个按钮。阿澈把屏幕转向她，脸色比在便利店里看见异常报告时还沉。

“小姐决定。”

“它问的是监管人。”

“受罚的人是你。”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替你选。”

玲音盯着他。阿澈明明很想按下拒绝，右手却只是握着手机，连指尖都避开了那两个按钮。他若想图省事，现在只需碰一下右侧，系统甚至会替他保存一份“无责任”的干净记录。

玲音重新看向惩罚栏。刚才浴室里那场电击留下的记忆还没褪干净，腹腔深处仿佛已经跟着那行字缩了一下。

“如果我说不做呢？”她问。

“我们回家。”阿澈回答得很快，“惩罚开始以后，我陪着你。”

“你就只能看着。”

阿澈没有辩解。

玲音最烦他露出这种表情。任务是系统发的，规则也不是他写的，他却已经在提前替那十分钟自责。仿佛她只要选择拒绝，他就准备从现在一直愧疚到惩罚结束。

“接受。”她说。

阿澈没有立刻按下去：“小姐，再想一下。”

“再想十遍也是这两个选项。”玲音用猫爪压住他的手腕，“我不想回家以后等着它电我。接受……喵……快点。”

“你确定？”

“你再问，我就把今天的账翻倍算到你头上……喵。”

阿澈看着她的眼睛，终于按下左侧按钮。

〖监管人已接受任务。〗

任务界面收拢，淡蓝色路线指示从她的视野边缘延伸出去。

〖建议地点：前方47米，旧商业楼背侧通道。近3小时通行人数：零。〗

玲音重新往前走，尾巴仍缠在阿澈右腕上，力道却松了一些。

“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她低声问。

“我没有替小姐接受惩罚的资格。”

“那你就有资格做任务里的事？”

阿澈被问住了。

玲音瞥见他的耳根又红起来，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总算散开一些。

“等会儿规矩点。”

“嗯。”

“不许借机乱来。”

“嗯。”

“还有，不准再让我确认第二遍。”

“好。”

“答应得这么快，果然早就想好了……变态。”

阿澈这次没有反驳。

系统标出的路线拐进主街旁的一条窄巷。两侧商铺早已闭门，尽头是一栋等待拆除的旧商业楼，招牌拆得只剩几个生锈的固定孔。窗户全黑着，卷帘门落满灰尘，侧面铁门也像许多年没有打开过。

玲音站在巷口，来回看了两遍。

“确定没人？”

〖当前通道人流计数：零。〗

（……我问的是楼里。）

AI没有回答。

阿澈检查着周围：“要不换个地方？”

〖离开推荐区域将判定为放弃支线任务，并登记延迟惩罚。〗

玲音额角的橙灯顿时亮了一圈。

“就这里。”她拽住阿澈的袖子，“这楼都快拆了，里面总不能真钻出个人来。”

购物袋被放到墙边。

阿澈靠上那面墙。墙面粗粝，隔着衬衫的布料硌着背，他把重心往后挪了挪，让自己站稳。

玲音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间。

（……怎么做？）

〖受刑人转身，背对监管人，将臀部贴合监管人下肢前端区域。〗

（……什么叫下肢前端区域。）

〖通俗表述：屁股贴住监管人已经勃起的肉棒。〗

玲音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喵呜……”，猫尾在他腕上猛地收紧，尾尖一抽一抽地抖。

（……我不干。）

〖任务倒计时持续。拒绝将算作任务失败。〗

她站在那儿，站了足足五秒。然后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猫爪撑着膝盖，腰往下塌，屁股向后送。风衣下摆被这个姿势提起来一截，露出被黑色乳胶裹紧的臀线和银灰色的大腿铐。

〖提示：将阴道插入栓盖板部分贴合监管人下肢前端区域。〗

（……别念了。）

她又把屁股往后挪了一点，一点，又一点。然后她感觉到了那隔着阿澈的裤子和自己的乳胶衣，一个凸起的、温热的轮廓抵在她腿间那块金属盖板的外缘。她能感觉到那个形状和温度。

（……够……够了吧。）

〖任务要求：接触确认。当前位置接触有效。判定中。〗

（……设计这个动作的人怎么不去死。）

〖未检测到设计人员处于当前场景。〗

（我没问你！）

玲音维持着那个姿势，那根猫刺插入栓的高频震动顺着盖板传出来，穿过两层布料的阻隔，落在他腿间那个位置。

他一定感觉到了。

她不敢回头看他，但她能想象阿澈现在的表情。他肯定耳根红透了，嘴唇抿着，眼神想往下看又拼命克制着不往下看。

阿澈的手迟迟没放到她的身上，玲音只好催促道。

“快点！”

“失礼了，小姐。”

“现在给我装什么文明人！”

他的手终于从风衣侧面探进去，掌心隔着紧绷光滑的黑色乳胶落在她腰上。五指刚刚收拢，玲音的身体便跟着绷紧，撑在膝盖上的肉垫向下滑了少许。

“小姐。”

“这个力度可以吗。”

“呜喵……行。”

他的手开始动起来，顺着玲音纤细的腰线往上滑，隔着乳胶的布料，一点点摸上去，摸到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停下。然后往回走，顺着腰侧绕到她身前，掌心贴在她肋缘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乳胶衣渗进来。

“手……”她说，声音几乎听不见，“你手在干什么。”

“完成任务。”

他没有直接碰乳孔插入栓，只是用手掌托住了那团已经胀得沉甸甸的乳肉底部。掌心的温度透过胶衣渗进来，指节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微微收紧。

“这样可以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喵呜……别说话……”

玲音的后背整个绷直了，猫尾在他手臂上缠得像要勒出痕迹。

三分钟被她压乱的呼吸和铃铛声一点点耗尽，倒计时从玲音的脑中开始想起。

〖任务倒计时：三。〗

玲音咬紧口塞。

（……快点。）

阿澈的手仍扶着她的腰，掌心隔着乳胶向内收了一点，帮助她维持系统要求的最后姿势。

〖二。〗

生锈的铁门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里面碰到了门闩。

玲音的猫耳一下竖直。

“阿澈……”

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门轴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瑶举着手机电筒，半只脚已经跨过门槛。由纪子跟在后面，右肩沾着一小片蛛网，手里还提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断木条。

〖一。〗

空气像是忽然被抽空了。

玲音还弯着腰，双爪撑在膝盖上，臀部贴在阿澈胯前。阿澈后背抵着墙，一只手仍伸在她风衣里面，五指隔着黑色乳胶扣着她的腰。

谁也没动。

巷外有辆车驶过，轮胎压过井盖，发出两声沉闷的响。铁门仍在缓慢向外摆，门轴细细地吱了一声。

瑶看着他们。

由纪子也看着他们。

玲音看着瑶手里的电筒。那束白光从她头顶的猫耳扫到乳胶口罩，照过紧贴脖颈的项圈、两只撑在膝盖上的白色猫爪，最后落在已经被挤到腰际的深灰风衣上。

阿澈的手还在里面。

发夹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侧刘海滑开，右额那圈橙色指示灯彻底暴露出来，亮得几乎刺眼。

瑶张了张嘴。

“玲……”

只发出一个字，她又闭上了。

由纪子的手还维持着准备拉住瑶的动作，悬在半空。她显然认出了玲音，可眼前的信息太多，连她都没能立刻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玲音终于动了。

她直起身的动作太猛，后腰重重撞回阿澈胯间。膝盖跟着软下去，整个人险些跪到地上。阿澈本能地收紧扶在她腰上的手，反应过来后又像被烫到一样往外抽。

手抽得太急，带着风衣前襟又向上掀了一截。

阿澈的手悬在自己身侧，手指还保持着刚才环在她腰上的弧度。他似乎也忘了该把它放到哪里，只能僵硬地悬在那里。

玲音低头看见皱成一团的风衣，慌忙抬起猫爪去拉。厚软的肉垫捏不住薄呢，第一下非但没拉下来，反而把衣摆又推高了一点。

她的脑子彻底乱了。

“瑶……由、由纪子……我……我们……不是……他、他刚才……”

声音从项圈里断断续续地送出来，紧张感与控制不住的颤音绞在一起。她想说他们是来买东西的，购物袋就放在墙边，而她刚才分明弯着腰贴在阿澈身上。她想说这是任务，可阿澈的手才从她风衣里抽出去。

“你、你们先别……不是……我没让他……也不是没……是系统……”

她听见自己说了什么，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叫也不是没？）

（……我到底在说什么？！）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句终于说完整了。

可在场四个人里，连她自己都不信。

瑶总算找回声音，音调比平时高了许多：“玲、玲音……你、你们……这、这个……”

她伸手指了指玲音，又指向阿澈。手指在半空绕了两次，始终不知道应该落在哪里。

“你们在干什么？”

“买……”玲音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在买……买东西。”

她的视线慌乱地在地上寻找证据。购物袋恰在这时被阿澈的鞋跟碰倒，一袋洋葱从里面滚出来，穿过四个人之间凝固的空气，最后撞上由纪子的鞋尖。

玲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洋葱！我们来买洋葱！”

瑶低头看着脚边那袋洋葱：“可、可是买洋葱为什么要……”

她说不下去了。

玲音也知道她想问什么，额角的橙灯疯狂闪了几下。

“因为……他说要确认……”

（……完了。）

这句话比买洋葱还糟。

“不是，是系统让他确认！也不是他自己想确认……他可能也想……不对，他不想，我也不想……”

阿澈从身后开口：“小、小姐。”

“你别说话！”

“我觉得应该由我解释。”

“你现在解释只会更糟！”

阿澈平时那套挑不出错的管家礼仪已经碎得差不多了。他看向瑶和由纪子，耳根红得一直蔓延到衬衫领口。

“二位小姐……晚上好。”

玲音猛地转头：“现在是问好的时候吗？！”

“抱歉，我只是……”

瑶被这声问好弄得更慌，下意识也回了一句：“噢……噢，晚、晚上好……”

“都闭嘴！”

玲音喊完，铃铛跟着剧烈响了一串。她的猫尾已经完全炸开，白色绒毛蓬成一大团，却还卡在她与阿澈之间，更显得刚才两个人贴得有多近。

阿澈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刚才是芯片任务内容要求小姐维持指定姿势，由……”

玲音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你为什么把指定姿势也说出来？！”

“我没描述具体姿势。”

“她们已经看见了啊！”

瑶抬起手：“我、我其实也没有完全看清……”

由纪子终于恢复了一点：“瑶，闭嘴。”

玲音的头埋得更低了，阿澈明显想替她遮掩，可刚抬起手，玲音立刻往旁边躲。

“你别再碰我！”

“小姐的风衣还没整理好。”

由纪子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仍在看，迅速移开视线。瑶也慌忙转身，动作大得差点撞上铁门。

“我们、我们先进去。”由纪子的声音远不如平时平稳，“玲音，你先把衣服……把……整理一下。”

瑶背对着他们，还想帮忙：“对，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不对，不能继续，你们收拾……”

“别说了！”玲音几乎崩溃，“你们现在回去才更奇怪！而且什么叫继续？！”

“那我们应该站在这里吗？”

“也不准站在这里看！”

“那、那我们到底……”

“我怎么知道！”

四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阿澈趁瑶和由纪子背过身，迅速替玲音把风衣压回原位。玲音全程僵着，直到衣摆重新盖住大腿铐上沿，才用猫爪死死按住前襟。

“好了。”阿澈低声说。

“你不要跟我说话。”

“好。”

“也不准站这么近。”

阿澈向旁边挪了半步。

尾巴仍夹在两人之间，被这一挪轻轻扯动。玲音腿一软，又赶紧拽住他的袖口。

阿澈停住了。

玲音低头看着自己抓在他袖子上的猫爪，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眼眶被窘迫逼出一圈浅红。

“……完了。”

“小姐？”

“呜……呜呜呜……彻底完了……”

瑶听见她声音里的哭腔，终于忍不住回头。由纪子没来得及拦住她。

“玲音，你别哭。我们真的不会告诉别人。”

“我没哭！”

“好，你没哭。”

由纪子把瑶重新拽回身边，这次总算找回了平时那种相对冷静的语气，只是目光仍刻意避开玲音的风衣。

“我们会当成没有打开这扇门。”

“可你们已经打开了！”

“所以只能当成。”

瑶盯着她，憋了几秒，还是没忍住问：“所以……你们刚才真的是系统任务？”

“当然是！”

“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对不起。”

〖支线任务完成。延迟惩罚条目已取消。当前调教性输出暂停，直至返回监管区。〗

系统偏偏在这时候完成结算。

玲音看着视野里那行字，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话说……你们为什么会从里面出来？”

瑶和由纪子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

玲音眯起眼睛。方才被撞见的羞耻还压在胸口，抓住对方把柄的本能已经先一步活了过来。

“这栋楼不是废弃了吗？”

瑶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我们就是……路过。”

由纪子肩上还挂着蛛网。

玲音看向她：“你路过到楼里面去了？”

“她先进去的。”由纪子毫不犹豫地出卖瑶，“我进去是为了把她拖出来。”

“由纪子！”

“网上说这里闹鬼。”由纪子继续道，“她趁我买饮料时钻进侧门，一直跑到三楼。”

瑶赶紧解释：“帖子里有人拍到三楼半夜亮灯，还有女人哭！我刚才真的听见声音了！”

“那是漏水管。”由纪子说。

“你刚才明明也说不像水管。”

“为了把你从三楼骗下来。”

玲音看着她们沾满灰尘的裤脚，忽然觉得自己还没有彻底输干净。

“五月黄金周钻废楼探险。”她吸了吸鼻子，“你们两个也没比我正常多少。”

“我们至少……”

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猫耳、口罩和风衣，及时咽回了后半句话。

玲音额角的橙色灯光再次跳亮。

“至少什么？”

“至少……没买到洋葱。”

玲音：“……”

由纪子捡起脚边的网袋，放回购物袋：“今天的事就这样，我替你们保密。”

四个人离开巷子时，由纪子和瑶走在前面，特意给玲音留出一段距离。阿澈提着购物袋陪在她身侧，几次想开口，都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走到路口，瑶还是停下来。

“玲音。”

“干什么？”

“那个……”她指了指玲音的右额，又飞快放下手，“这就是芯片植入后的终端吧？”

玲音用猫爪压住侧刘海：“我不是和你们吐槽过吗？”

“说明书上只是一个示意图。我们又没见过你装完以后的样子。”瑶的声音轻下来，“你这两天连视频都不接。”

由纪子也转过身。她的监管APP里已经出现了芯片权限说明，可学校尚在放黄金周，她从来没有实际接管过植入后的玲音。

“身体还难受吗？”她问。

“死不了。”

“那就是难受。”

“……一点。”

瑶又看向她身上的白色猫耳和猫爪：“所以你不肯出去玩，也是因为这个？”

“月初我奖励点清零，远行许可根本申请不了。芯片又刚植入一天，还被某个大变态买了套让我丢人的情趣套装。”玲音说一句便瞪阿澈一眼，“你们让我怎么出去玩？”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们。”瑶说，“去不了外面，大不了我们就留在东京。”

“然后让你们看我穿成这样？”

瑶想说什么，最后只小声嘀咕：“其实真的挺可爱的。”

“闭嘴。”

“尤其是尾巴……”

“瑶！”

“我闭嘴！”

由纪子拉住瑶的衣领，把人带向另一个路口：“走了。再待下去，今晚要被灭口的不止一个。”

随后她抬起一只手，算作告别：“算了，开学以后见。”

玲音整个人又僵住。

连休总会结束。到时候她还要回学校，坐回她们旁边，装作今晚这扇铁门从来没有打开过。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玲音站在原地，白尾低低垂在身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缠回阿澈手腕。她看着空荡荡的路口，过了许久才把猫爪伸过去，勾住他的袖子。

“回家。”

“好。”

走出十几步，她才闷声开口：“喵……刚才你要是早点把手抽出来……”

“门打开以前，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我知道。”

玲音盯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人行道，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我就是……总得怪点什么吧。”

阿澈没有为自己辩解：“那就怪我。”

“喵呜……本来就怪你。”

她说得仍然很凶，可垂着的猫尾却已经缓缓抬起，绕上他的手腕。缠了一圈，又收紧一圈。

回到家后，入户门在身后合拢。定位手环的蓝光熄灭，项圈随即外放结算。

【强制任务“遛猫”已完成。总计完成奖励：＋3奖励点。】

“闭嘴。”

【奖励点已到账。】

“我今天丢掉的东西是一个奖励点能赔的吗？！”

系统没有回答。

阿澈摘下定位手环，刚想说话，玲音已经用猫爪指住他。

“你也闭嘴。今晚和你算账之前，一个字都不准说。”

他把手环放回玄关柜，老老实实点头。

茶几上的手机连续震了几次。玲音艰难地用两块肉垫把手机夹起来，群聊消息一条接一条跳上屏幕。

【瑶】：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瑶】：刚才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瑶】：尤其没有看见阿澈的手还在你风衣——

第三条消息迅速撤回。

紧接着，由纪子的消息出现。

【由纪子】：她的手机已经被我没收了。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由纪子】：开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