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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第7章 一个巴掌、惩罚与深夜的故事

由于家道中落,而被迫接受严厉性欲管理调教制度的大小姐,是否可以迎来幸福? · SUPER蓝紫超人 · 8,337 字

阿澈抱着她,久久没动。

玲音把脸埋在他胸口。催情素像一锅温水,一点一点升温。小穴还在收缩,被插入栓撑着,却还在不停夹紧。那种同时被填满又空着的错觉,让她被乳胶包裹的手指掐进阿澈的衣襟里。

“……哈啊……”

阿澈的体温从衬衫透过来。他身上是洗衣液和一点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她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个味道。

“……你别动。”

“好的,小姐。”

他确实没动。只是手臂收得更稳了一些。玲音在发抖,他能感觉到,很轻,但没有停过。她呼出的气透过衬衫,烫在他胸口。他低头看到她的发顶,几根碎发贴在额前,耳尖红得发透。

大概过了五分钟,玲音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眶还是红的。整张脸涨红,嘴唇被咬得肿起来一点。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抓住他衣领,把他拉近。

“……你刚才,是不是射在里面了。”

阿澈别开视线。耳根染上红意。

“……是。”

玲音的呼吸又乱了。小腹深处还有那种黏腻的余韵,混着她自己的东西,被插入栓堵在里面。那种感觉让她又羞耻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快感,不过后面那个她当然不想承认。

她松开他的衣领,把头转到一边。

“……下次不准了。”

阿澈愣了一下。

(下次?)

他想确认自己没听错,但看着她红得快滴血的耳根和别开的脸,他把话咽回去了。

“……好的,小姐。”

玲音不再说话,从他怀里退出来,动作僵硬地挪到床另一头。每动一下,下体那个东西撑着她的感觉就更清楚。她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背对着他。

“……出去,我一个人待会。”

阿澈站起来。走到门口,听到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午饭别忘了。”

他嘴角动了动。

“……好的。”

门关上。

玲音把脸埋进枕头。

催情素的药效比她想的要强烈。在阿澈怀里的时候,她好几次差点开口让他再碰自己。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痒,让她怕。

被子裹紧了一些。

可她越是努力不去想,身体越是反着来。乳胶衣贴着皮肤,呼吸的时候布料在胸口蹭过去。下体的震动没停过——低频率的、持续的,像有东西在一遍一遍挠她最敏感的地方。

而且她感觉胸口比平时轻了一些,虽然说因为乳汁变少了的原因而没有那么胀痛,但被阿澈一顿玩弄下来也不怎么舒服。

(……X的,上午被他吸了那么多……)

她闭上眼,可是脑子里全是阿澈刚才吸她乳汁的样子。他的舌头隔着乳胶衣舔那个开口,吸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一边吸一边撞。

玲音睁开眼。

(……不想了,闹心……)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根本不听她的。小穴一下一下收缩,夹着那根不断震动的插入栓,像在找更热、更真实的东西。

她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很轻的、闷住的呻吟。

过了很久才探出头。

闹钟显示13:47。

催情素注射才过了不到两小时。药效还要撑四十多个小时。

她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午饭的时候,玲音从卧室出来。脚步比平时慢。

她换了件干净的居家睡袍。镣铐重新锁上,锁链在身前晃。口罩已经戴了回去。

走到餐厅,阿澈已经把饭菜摆好。

“……小姐。”

他欠身。玲音注意到他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看屁啊。)

坐下后,阿澈帮她解锁口罩。假阳具从她嘴里退出,口水比平时多,拉出来的丝也更长。玲音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别开脸,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

“……中午就吃这些?”

阿澈把口罩放到一旁。

“今天做的比较清淡。白身鱼清蒸、蔬菜汤、杂粮饭。小姐现在的身体……”

“我又不是病人,干嘛吃这么清淡。”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蒸得很嫩,除了些许盐以外几乎没调味。但意外地对胃口,催情素让体温偏高,油腻的东西确实咽不下去。

她安静地吃。偶尔用余光瞥一眼站在旁边的阿澈。

他站得笔直。标准管家姿势。

可她注意到他在看她。不是那种克制的注视。温度不太一样。每次她看过去,他就把目光移开。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你也坐下吃。”

阿澈愣了愣。

“小姐?”

“我说你也坐下吃。”玲音别开脸,“……你早上也消耗了不少。别光站着。”

阿澈沉默了几秒。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安静了一会儿。筷子碰碗的声音。玲音盯着碗里的杂粮饭,忽然开口:

“话说……你以前想过吗。”

阿澈抬头。

“小姐指的是?”

玲音的手指在碗沿上摩挲。

“……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

阿澈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玲音低着头、耳根泛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

“……没有。”

玲音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没抬头。只是把饭一口一口扒进嘴里。耳根的红从刚才就没退。

吃完饭,阿澈帮她重新戴上口罩。假阳具撑开她口腔的时候,玲音皱着眉哼了一声。手抬起来想推开,半空停住,只是抓着裙摆忍了过去。

口罩锁定后,她站起身,被阿澈叫住了。

“小姐。”

她转过头。

阿澈拿着手机站在餐桌旁。

“……关于奖励点的事。”

玲音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阿澈低头看着屏幕。

“……系统记录,今早完成侍奉后基础点数已到账。即使加上刚才的消费,其实剩余点数还有不少。”

他没直接说“刚才解锁插入栓用了五点”,但玲音听懂了。

耳根一下红了。

“……你提这个干嘛。”

阿澈抬起头看她。语气有一点罕见的犹豫。

“……我只是想让小姐知道,如果之后还想用,点数够用。”

玲音站在那,瞪着他。胸口起伏。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喉咙像被堵住了。催情素带来的那股燥热,听到这句话后又窜了一截。

她别开脸。

“……知道了。别说了。”

快步回了房间。

门关上。她靠在门板上,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把脸埋进手臂。

催情素还在。身体像烧不尽的火,怎么也凉不下来。下体的低频震动像永不停歇的挑逗。

阿澈那句话像种子一样落在脑子里。

(……点数够用。什么意思。)

(……等等,他是在暗示我可以再申请一次?)

(……不对。我在想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一头栽进枕头。

下午在燥热和压抑里慢慢磨过去。

她试过玩游戏转移注意力。VR设备的触觉反馈反而让身体更敏感。试过刷手机,几条推送都让她烦躁得想摔东西。最后只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乳汁。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乳胶衣下,乳房确实比早上小了一圈。上午被阿澈吸了那么多,下午还有泌乳任务要完成。

(……应该够吧……都这个点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房。吸乳器还放在桌上。她动作有些僵硬地装好,把吸盘对准乳孔插入栓的位置,启动了机器。

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玲音靠在椅背上,等着乳汁流进罐子里。催情素让身体对触碰更敏感,吸盘包裹乳头的触感也比平时更明显。她咬着口塞,忍着那股又麻又痒的感觉。

等了大概一分钟,罐底才出现薄薄一层乳白色。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只有那一层。

玲音低头看着罐子,眉头皱起来。

(……怎么这么少。)

机器继续嗡鸣。乳汁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慢得像在挤牙膏。又过了三分钟,罐底的液面几乎没怎么上涨。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乳房——胀痛感还在,但吸了半天,出来的量连平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全被他吸光了。)

她烦躁地调整了一下吸盘的位置,把强度调高了一档。吸力加大,乳孔被拉扯的感觉更明显,带着微微的刺痛。但出来的量还是没增加多少。

又过了几分钟,机器自动停止了,吸乳器检测到连续无输出,进入待机状态。

玲音低头看着罐底那可怜的一层乳汁,胸口发闷。

(……完了。)

她刚把吸盘从胸口取下来,项圈就发出了机械声:

【泌乳检测:今日泌乳任务未达标。当前完成量:37ml / 标准量:150ml。】

【即将执行惩罚程序:催乳素注射,乳孔电极刺激以及震动,持续至下次泌乳任务达标为止。】

玲音的身体猛地一僵。

“……等等!别!”

项圈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颈侧传来一阵刺痛,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血管。紧接着,胸口两侧的乳孔插入栓同时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

“……啊……!”

她整个人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抱在胸前。电流从乳尖的位置炸开,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最敏感的地方,痛得她全身发抖。电流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才停,但紧接着,插入栓又开始高频震动,那种震动不同于平时那种温和的按摩和挑动模式,而是带着尖锐刺痛的、几乎是惩罚性的高频震颤。

玲音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眼泪涌了出来。

(……好痛……)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乳胶衣下,乳房因为催乳素的注入开始隐隐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面灌。但乳孔插入栓还在持续震动,每一次震颤都让她忍不住轻轻抽搐一下。

(X的……叫他上午吸那么多……本小姐非收拾他不可!)

她攥紧拳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客厅走去。

阿澈正在客厅整理东西。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到玲音的样子,他愣了一下。

她眼眶发红,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走路姿势都有点不对劲。

“……小姐?”

玲音走到他面前,站定。胸口还在起伏。乳孔插入栓的震动隔着乳胶衣传出来,细微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阿澈察觉到不对。

“……小姐,您怎么了?”

玲音的声音发颤,但咬字很重:

“拜你所赐,泌乳任务没达标。”

阿澈的表情僵住了。

“刚才系统给我打了催乳素,还电了我。”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现在还在震。要震到明天任务达标为止。”

阿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玲音没给他机会。

“你上午挤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下午去吸的时候,半天只装了罐底那一层。全被你吸光了。”她的声音越来越抖,不是哭,是气的,“你倒是爽完了,我挨罚。”

阿澈低下头。

“……对不起,小姐。是我没控制好。”

“对不起有什么用。”

玲音盯着他。胸口还在震,那种尖锐的刺痛混着麻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越看他那张低眉顺眼的脸,心里的火就越旺。

她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

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阿澈的脸被打偏向一侧。他没有躲。

玲音愣了一瞬。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迅速浮起的红印,呼吸急促。她其实没想真的打那么重,手落下去的时候,一半是气,一半是冲动。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

但项圈没给她机会。

【检测到受刑人攻击行为。强制注射镇静剂。】

玲音的眼睛睁大。

颈侧又是一阵刺痛。这次推入的液体比催乳素更多,流速更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困意就从头顶灌下来。

“……你X……X的……”

玲音的骂声越来越糊。阿澈的脸在视线里散开。

他好像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还想说什么。嗓子发不出声音。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澈接住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软了。他把她横抱起来,动作很轻,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头往后仰着,眼睛紧闭,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把她抱回卧室床上,刚放好,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不带备注的号码,但他认得——东京市立监管局的专线。

他接起来。

“您好,这里是东京市立监管局日间值勤中心。系统记录显示,侍奉囚1417于5分钟前被检测到攻击行为,已执行强制镇静剂注射。根据流程规定,我们需要向监管人确认当前情况。”

阿澈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玲音。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了解。本次攻击行为已记录在案。根据侍奉囚管理条例,将执行以下惩戒:一、扣除当前全部奖励点,且接下来一周奖励点获取数量减半;二、受刑人需在24小时内提交3000字书面检讨,由监管人确认后上传系统,请您进行监督。”

“……知道了。”

电话挂断。

阿澈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床边。她睡着的样子没有防备,只是皱着眉。

扣光所有点数。对她来说大概比挨一顿电击还难受。

他拉了张椅子,在床对面坐下

……………………

玲音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昏暗。

她下意识地想翻个身,但是动不了。

她侧躺在床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磁吸锁扣勒得死死的。双腿也被折叠固定,脚踝和大腿铐锁在一起,完全伸不直。

她挣了两下,锁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纹丝不动。

(……又被绑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放弃挣扎。意识逐渐回笼,身体的感觉也一点点回来了,镇静剂的效果还没完全退,整个人像裹了一层棉花,钝钝的。催情素被压下去了大半,但没消失,像一堆浇过水的炭,表面看不到火,底下还留着余温。胸口还在隐隐发麻,乳孔插入栓的低频震动时断时续,不像下午那么尖锐了,但还在提醒她惩罚没结束。

她动了动脖子。颈侧有个隐约的刺痛点,催情素、催乳素、镇静剂。一天之内,被扎了三针。

(X的……当本小姐是对魔忍吗。)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试着开口:

“……现在几点了。”

话刚出口,她愣了一下,因为她意识到房间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床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阿澈。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听到她的声音,他抬起头。

“……凌晨一点十七分。”

玲音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一直坐在这?”

“嗯。”

“为什么不回去睡。”

阿澈沉默了一下。

“……不放心。”

玲音没接话。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有点麻。镇静剂让大脑转得比平时慢,但有些事不用转太快也能想明白。

她下午打了他一巴掌。然后当着他的面昏过去了。他就这么坐着守了不知道几个小时。

她别开脸。

“……你脸上怎么样了。”

阿澈愣了一下。

“……没事。”

“骗谁。我下手不轻。”

阿澈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没说什么。

玲音盯着天花板。镇静剂让她的体内不烧了,但也不平静。像是温水泡着的感觉,算是比白天舒服点,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更重要的是,她下午睡了大半天,现在精神得很。

她侧过头,看着阿澈。

“……我现在睡不着了。”

阿澈抬起头。

“小姐需要什么吗?水,或者……”

“不需要。”

玲音打断他。顿了顿,又说:

“你过来。”

阿澈站起身,走到床边。站在床的旁边,低头看着她。

玲音仰头看着他。光线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我今晚睡不着了。”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带着明显的赌气和别扭,“你也不许睡。留下来陪我。”

阿澈愣了一下。

“……小姐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玲音别开视线,“今天这些破事全是你害的。泌乳惩罚是你害的,我打你也是因为你活该,我被注射也是因为你。你倒想拍拍屁股回去睡觉,留我在这无聊一宿?”

“坐下。”玲音用下巴指了指床边的椅子,“今晚你就在这待着。”

阿澈沉默了两秒。然后坐了下来。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

“……你早上做的那个梦,是什么。”

阿澈的肩膀动了一下。

“……小姐怎么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说了很多话。”

阿澈沉默了很久。玲音以为他不想说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梦到小时候。九条家的老宅。那时候我刚去不久,小姐拉着我玩过家家。”

玲音盯着天花板,没接话。

“然后小姐说……”

没等阿澈把话说完,玲音就开口打断:

“……我记得。”

阿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当时就是随口说的。”玲音的声音很轻,“小孩过家家嘛。谁当真谁傻。”

她顿了顿,又说:

“你当真了?”

阿澈没再回答,但沉默或许就代表答案。

玲音把脸转到一边。

“……笨蛋。”

两个字,骂得没有一点力气。

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儿。玲音侧过头,镇静剂让她的思维比平时慢,但也比平时更不在意那些弯弯绕绕。

“阿澈……你现在到底算我什么人。”

她问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质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澈没有立刻回答。

玲音继续说:“按正常来讲,你是管家。按制度说,你是我主人。但今天白天……我又允许你做了那种事。我搞不清楚了。”

阿澈低声开口:“……小姐希望我是什么人。”

“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

又沉默了一会儿。

阿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很低,很稳:

“我是小姐的管家。从小就是。这点不会变。”

他顿了顿。

“但我也喜欢小姐。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玲音盯着天花板,眼眶有点发酸。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阿澈思考了两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陪在小姐身边。不管是什么身份。”

玲音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我不敢。”

“现在敢了?”

“……被小姐逼的。”

玲音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那之后怎么办。我刑期还有那么久。你总不能……”

“我能。”

阿澈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不管多久,我都在。”

玲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眨了一下眼。脸转到另一边,声音闷闷的:

“……随你便。”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话说……你小时候,有过什么梦想吗?”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小姐您问这么干什么?”

“没事闲的,不行?”

阿澈沉默了一会,回答道:

“……没有。”

玲音皱了皱眉。

“什么叫没有。总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吧。”

“真的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在敷衍,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十四岁来九条家的时候,父母刚过世。老爷收留了我,给我地方住,供我读书,教我做事。”他停了一下,“那时候我没空想‘将来想当什么’。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别给老爷添麻烦。这就是全部了。”

玲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问过他父母的事。他就在她身边,每天早上叫她起床,帮她准备书包,晚上等她放学。他是她的管家,是她生活里一个理所当然的存在。她从来没想过,在她理所当然享受这一切的时候,他经历过什么。

“……你爸妈。”

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

“怎么走的。”

阿澈沉默了几秒。

“……车祸。雨天,货车打滑。当场就不在了。”

玲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说什么。对不起?太轻了。她以前从没问过,现在突然问,然后说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最终只是说:

“……我以前没问过你这些。”

“嗯。”

“你觉不觉得我很差劲。”

阿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光线太暗,但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意外:

“差劲?为什么?”

“我从来没问过你的事。你在我家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没真正关心过你。”

阿澈沉默了一会儿。

“……小姐那时候才几岁。而且,这些事本来就不是小姐该操心的。”

“我只比你小两岁。”

“那也没关系,我只是管家。照顾小姐是我的工作。我的私事没必要……”

“那你现在为什么坐在这。”

阿澈的话顿住了。

玲音盯着天花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现在坐在这,不是因为你是管家。是因为你不放心我。对不对。”

阿澈别开视线。

玲音没等他开口,继续说:

“……我今天白天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小姐在气头上。躲了也没用。”

“你是怕躲了我会更生气,还是觉得挨一下能让我消气。”

阿澈低下头。

“……都有。”

玲音轻轻咬着口塞。胸口有点闷,不是催情素那种燥热,是另一种东西。

“……你真的没有梦想吗。一个都没有?”

阿澈想了想。

“……非要说的话。”

他停了一下,挠了挠头。

“……有一个。但说出来很傻。”

玲音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刚说过“我记得”。

她别开脸。

“……行了。别说了。”

阿澈没有继续说。

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个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玲音开口:

“……我以前有。”

阿澈侧过头,等着她说。

“打游戏。我《ELO》玩得不错,你知道吧。”

“……知道。”

“我以前想过,要不要干脆当个游戏主播,或者打职业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嘲,“后来老爸说,九条家就你一个,你得学着管公司。我就把那台头盔收起来了。”

阿澈安静地听着。

玲音盯着天花板,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松:

“半年没碰。再上线的时候,瑶和由纪子说我的手感还在。但其实差了很多。以前能跟得上的开荒团,现在连门都摸不进去了。”

她停了一下。

“……现在更不用想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哎……”

玲音叹了口气,没继续往下说。

阿澈低声说:“……小姐的号,需要我帮您练吗。”

玲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你连游戏都不怎么玩,还帮我练号。”

“我可以学。”

“算了吧。你先把管家当好。”

话说完,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口罩下的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一点弧度。

又安静了一会儿。

玲音冒出一句:“你困不困。”

“还好。”

“骗人。你早上发烧,白天又……又做了那种事。现在肯定累死了。”

阿澈没反驳。

“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不用硬撑。”

“小姐不是说让我留下来陪您吗。”

“我说是那么说,你要是真困了就去睡,我又没法真的把你怎么样。”

阿澈轻轻笑了一下。

“……小姐还是这么嘴硬。”

玲音瞪了他一眼——虽然光线太暗,他大概看不到。

“……你才嘴硬。你全家都嘴硬。”

夜很长。他们聊了很多零碎的东西。

阿澈讲他小时候在乡下的日子,其实他记忆已经很模糊了,父母走的时候他才十三岁,在那之前的记忆像隔了层毛玻璃。他只记得母亲做饭的时候会哼歌,父亲下班回来会带一包街口的鯛魚燒。玲音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讲她母亲的事,母亲在她五岁时就过世了,印象比阿澈的还淡。只记得母亲的手很软,抱着她的时候有股好闻的香味。

“我妈要是还在,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会把你砍了。”

“……有可能。”

“你不怕?”

“怕。但如果能让小姐好受一点,砍就砍吧。”

玲音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真的有病。”

“……可能是吧。”

讲到后来,两个人的声音都越来越低。

玲音的困意终于在凌晨时分涌上来,镇静剂和催情素的对抗似乎分出了胜负,身体进入了疲惫状态。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阿澈看着她,没说话,听到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

“小姐?”

没有回应。

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她的脸,侧躺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他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晚安,小姐。”

声音很轻。

玲音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这句话。

没回应。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