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居高临下的怜悯

　　轰隆隆！

　　此刻，整个地宫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神树的根系在不断延伸，粗的有如巨蟒，细的仿若藤蔓，还有无数细小的分支从主根上不断长出，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们钻入岩石缝隙，攀上墙壁，缠绕住一切能够触及的东西。

　　“啊！”

　　“救命！救救我……”

　　“这是什么鬼东西？！”

　　“查克拉……我的查克拉在被抽走！”

　　联军忍者中，躲闪不及的下忍和中忍被根系缠住躯干，一圈圈勒紧，裹成一只只茧。

　　查克拉顺着根茎流向神树本体，茧里的人脸色迅速灰败下去，挣扎的力气一点点流失。

　　但也有一部分实力较强的上忍反应及时。

　　有人以风遁将袭来的藤蔓切成碎片，有人用火遁焚烧脚下的根系，有人挥舞苦无斩断缠绕同伴的枝条。

　　他们且战且退，勉强在神树的根系中维持着一片安全的区域，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暂时的。

　　对这一切，日向云川看都没看一眼。

　　“别让我等太久。”他望着远处那道白粉色的光柱，对身旁的'影'开口。

　　“啊，放心吧。”‘影’点了点头，“我稍后就到。”

　　日向云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地宫第五层的方向。

　　“站住！”自来也几乎是下意识喊出来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你这家伙到底……”

　　“日向云川！”

　　不等他把话说完，大筒木一式那愤怒沙哑的嘶吼便抢先炸响：“死！”

　　嘭！！

　　无数神树的根茎如粗壮的虬龙般，越过更近处的联军忍者们，从数十米外径直冲向日向云川。

　　顷刻之间，恐怖的威势掀起风浪，距离之近，让日向云川身后的衣袍烈烈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根茎撕碎吞没。

　　但是，对此，‘影’只是站在原地。

　　背对那一切的日向云川，亦是头也不回。

　　“天之骄子，铁筑的城墙，龙行，狮吼，虎啸，狼奔，在崩塌之前截断天地……”影开口道，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回荡。

　　“缚道之八十一。”

　　日向云川脚步不停，只是淡然接上：“断空。”

　　轰！！

　　在影的身前，日向云川的身后，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立起。

　　神树的根系如滔天巨浪般撞上那面看不见的墙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不得寸进。

　　根茎在那无形的壁垒上疯狂蠕动挤压，试图寻找突破口，却像是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山岳，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那道界线。

　　“该死！这又是什么力量？”

　　透过那些挤压的神树根茎之间留下的缝隙，大筒木一式死死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可是，那道身影，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日向云川所过之处，周围那些狂躁汹涌的火海也让开了一条道路。

　　火焰像是有了生命般向两侧退避，灰烬在他周身四散飞舞，只有火光照亮他的侧脸，将那张面容映得如神似鬼。

　　“混蛋！”

　　被完全无视的大筒木一式，目光更加狰狞，无能狂怒地嘶吼着：“给我死！！”

　　嗡！

　　他猛地抬起双手，那颗黑眼怒目圆睁。

　　无数沉重无比的巨大方块，被他从“大黑天”的异空间中释放出来，轰向那无形的壁垒。

　　但是……

　　轰轰轰！！

　　那每一个都足以压垮十尾的重量，轰在“断空”的壁垒之上，却连一点涟漪都没能荡起。

　　黑暗深处，石门开启的声响传来。

　　咔嚓…咔嚓……

　　日向云川的脚步声没有半分停顿，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走进第五层洞开的入口。

　　火海的光在他身后的断空壁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进那片他亲手放出来的黑暗里，再也分不出彼此。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

　　是不敢。

　　黑影贴着每个人的脚踝缓缓流淌，挡在那道入口前是的'影'，是连神树根系都撞不碎的无形之壁。

　　大筒木一式和自来也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向云川的身影，一步步走入黑暗深处。

　　就那样，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来也死死咬着牙，用力到让齿缝间都渗出铁锈味。

　　“是我又选错了吗？就像当初的长门那样？”

　　“是我没能引导预言之子向善，才让他变成那副样子吗？”

　　不。

　　不对！

　　自来也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日向云川的面容。

　　在“伙伴”的面前，他谦逊温和而充满同情心。

　　在“敌人”的面前，他果断理智且手段冷酷。

　　但最真实的他，真实的日向云川，两种都不是，而是……

　　自来也猛地看向‘影’，死死凝视着那黑袍之下的面目。

　　可是，兜帽下只有浓郁的阴影如沼水般翻涌，将他的目光嚼碎吞咽，不剩丝毫渣滓。

　　——深渊一样的怪物。

　　自来也的脑海中陡然冒出这个念头。

　　日向云川，就像是一座孤岛。

　　他们只是远远看见岛上生长繁茂、勃勃生机的森林，却看不到岛上的沼泽，看不到沼泽之中深陷其中数不清的骸骨。

　　大蛤蟆仙人口中的预言之子，尚且有着被引导改变的可能性。

　　但是，日向云川，绝无可能，从始至终。

　　在他的眼中，没有伙伴，也没有敌人。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傲慢。

　　那居高临下的傲慢，才是其真正的面目。

　　他人的傲慢，是基于无能。

　　但他的谦逊，却是基于傲慢。

　　正是因为不在乎所有人，所以，才不吝展露自己的善意。

　　不，那不是什么善意。

　　应该称其为……

　　居高临下的怜悯。

　　“可是……”自来也的思绪猛地一顿。

　　这样一个傲慢的、不在乎一切的怪物，明明有能力将所有人杀死，为什么还要将‘影’留下来？

　　他站在那里等什么？

　　难道……

　　在自来也意识到什么的瞬间，包括大筒木一式和没被神树根系捆绑的卡卡西等人在内的聪明人，也霍然转头看向了身后。

　　他们的视线，同时落在那道与神树一样瞩目的光柱上。

　　相比最开始，那道光柱已经向内收敛了许多，颜色也从刺目的粉白逐渐化作更加深沉妖异的绯红。

　　原本被一剑穿心、气息奄奄的日向葵，此刻悬浮在光柱之中，如婴儿般蜷缩着身体。

　　那股从她体内散发出的气息，却变得越来越鲜活，越来越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应有的气息。

　　她在活过来。

　　她体内的“色欲”，正在与她的灵魂相融，此刻也正在活过来。

　　“影，在等那柄‘色欲’？！”

　　看到那一幕，大筒木一式等人的脑海中几乎在同时冒出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