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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7 节

第551章 你成不了神

火影:弄假成真,欺诈忍界 · 十月封神 · 8,615 字

  “活着不好吗?”

  话音落下,大筒木一式的眼眸细微动了一下。

  ——少名毘古那。

  呲!

  细微到几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数根黑棒前一瞬还处于被“少名毘古那”缩小的微观状态,此刻骤然恢复原本大小,仿佛凭空出现般射向长门三人。

  然而,长门、小南、半藏三人的身影,在黑棒刺出的瞬间,便仿佛早有预知般,骤然从原地消失。

  嗖!嗖嗖!

  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数十米外的另一处,那数根黑棒悉数落空,深深没入他们原先站立的地面,留下深不见底的孔洞。

  “哦?”

  大筒木一式看向长门三人,目光停留在半藏的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他身上那几根刺入体内的黑棒上,白眼穿透了皮肉,看到了半藏体内查克拉的流动。

  黑棒就像是信号接收器,一股波动正通过那些黑棒,无声无息隔空传递向长门和小南。

  “通过那种方式,分享了视野吗?”大筒木一式的声音依旧平淡。

  这种做法,他并不陌生,正是制作“佩恩六道”的原理。

  只是他没想到,长门会将这种用于操控傀儡的链接方式,用在他们三个活人自己身上,形成实时共享感知的效果。

  此刻的半藏,裸露的手臂和半边脸颊上,“楔”的白色印记散发着微光,那颗“黑眼”死死盯着大筒木一式。

  刚才三人能躲开那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棒,正是依赖于半藏。

  同样拥有“黑眼”,虽然半藏无法像一式那样将黑棒随意缩小到细胞级别大小进行攻击。

  但仅仅是看到那些被缩小后袭来的黑棒,在恢复原状的瞬间捕捉到其轨迹,已经足够为共享感知的三人争取到反应时间。

  “呵。”

  一式轻笑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用我赐予你们的力量,来对付我?”他缓缓说道,“我不太明白,到底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最后“勇气”二字吐出的瞬间。

  唰!

  大筒木一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没有残影,没有风声。

  “小心……”半藏的瞳孔微微一缩,甚至来不及喊出声。

  几乎在同时,大筒木一式出现在长门的左侧,一记高位鞭腿,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踢向长门的头颅。

  强烈的本能让长门下意识抬起手中那名为“轮回业物”的太刀,横挡在身侧。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式看似简单的一腿,力量却无比恐怖。

  “咳!”

  长门面容扭曲,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酸麻剧痛,几乎失去知觉。

  轰!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直直撞进数百米外一处崩塌的岩壁之中,烟尘弥漫。

  “长门!”空中的小南目睹此景,失声惊呼,然后猛地看向大筒木一式,目光愤怒。

  背后的纸翼猛地一振,无数纸片汇聚,化作锐利的长矛,就要向一式倾泻。

  但下一刻,大筒木一式抬起头,看向空中的小南,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又轻轻一弹。

  被“少名毘古那”缩小到灰尘大小的黑红色立方体“大匣天”,无声无息射向空中的小南。

  根本看不到,速度也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嗡!

  体积骤然膨胀,恢复成原本的大小,发出一阵呼啸,从下至上袭向小南。

  见状,小南脸色一变,毫不犹豫振翅,试图拔升高度躲避。

  可是……

  一片阴影,从她的头顶上方笼罩下来,让她猛地抬头。

  只见,另一块同样巨大的“大匣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头顶高空,此刻正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她垂直砸落。

  上下夹击。

  轰!!

  两块巨大的“大匣天”,一上一下,在小南所在的空域对撞合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

  大筒木一式没有去看“大匣天”,眼眸已然平静地移开,投向远处,长门被他踢飞后撞入的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之中。

  嗡……

  目之所及,空间扭曲旋转,化作一道黑红色的门户,半藏和小南从中跃出,稳稳落在地面上。

  小南脸色微微发白,看向远处两块“大匣天”,心有余悸。

  显然,刚才是半藏用时空间忍术救下了小南。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那片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长门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步伐有些许踉跄,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但脸上的表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抬眸,与一式的眼眸对上。

  “我很好奇。”看着安然无恙的三人,大筒木一式语气平淡道,“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帮你的晓组织变强,帮你的雨隐村变强,帮你设想杀死日向云川的方法……”

  “我帮你了解到这个星球,乃至更广阔世界的真相,帮你得到足够以一己之力,匹敌所谓五大国的力量。”

  “我给予你们的东西,提供的帮助,难道还不够多吗?”

  “但你们,得到了如此恩惠,不仅没有感恩戴德,反而要背叛我?”

  长门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抹平静,在一式的话语中,逐渐化开,嘴角缓缓勾起,化作一抹充满讥讽的笑。

  “帮助?”长门声音沙哑,直呼其名,“别再给你那傲慢到可笑的脸上贴金了,大筒木一式。”

  “从始至终,你甚至都没有兴趣,也根本不屑于去了解,‘晓’因何而生,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行动。”

  “不是为了成为‘神’?”大筒木一式皱了皱眉道,“我已经承诺过,会与你们共享神树果实,我还不至于食言。”

  “是为了成为‘神’。”长门笑了笑,“但成为神,是为了实现和平,是为了创造一个没有战乱、没有憎恨循环的世界。”

  “因为只有真正超越凡俗的‘神’,才有可能拯救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里,才有可能结束一切痛苦的根源。”

  “……”

  闻言,大筒木一式脸上也浮现嘲讽笑容,讥讽道:“和平?你是什么需要听睡前故事的小孩子吗?”

  “如果你想要这种东西,想要所谓的‘和平’,我也可以暂时充当一下你们期望的神明,我也可以赐予你们……”

  “不。”

  长门打断了他,脸上那抹讥讽的笑容敛去,重新变回到深潭般的平静,一字一顿道:“你成不了神。”

  “这个世界,也不需要你这种只知掠夺、毁灭,视万物为草芥的家伙……”

  “来成为我们的神。”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滞,气氛变得压抑。

  大筒木一式脸上嘲讽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看向长门三人的眼眸深处,只剩下看待将死之人的冰冷。

  “是吗?”他开口道,“那就……”

  “去死吧。”

  嗡!!

  “死”字落下的瞬间,如今以慈弦身躯存活的大筒木一式,下巴处,“楔”的黑色菱形印记,化作一道道黑色纹路。

  向上向下蔓延,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脖颈到四肢。

  顷刻间,黑色的竖纹便覆盖了他的全身。

  ——楔解放,一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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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和下午还会有,把一式这段写完,就该云川和云式出场了。)

番外·战国时期日向宗家的覆灭(完结)

  明明是正午,天空却被阴霾笼罩,白雾氤氲。

  日向一族的营地,简陋的帐篷、散乱的物资箱,杂乱地挤在一起,以及那些步履匆匆、神色惶然的忍者,气氛凝重而压抑。

  耳边痛苦的呻吟和恐惧的惨嚎,像钝刀子一样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啊!”

  “我的手!好痛!”

  “我不想死,救救我……”

  伤员源源不断被担架抬进抬出,三三两两的日向分家忍者聚在帐篷外,或蹲或站,咀嚼着手里干硬冰冷的食物。

  他们的眼睛大多低垂着,或是失神地望着某个方向,偶尔因为帐篷里传出的痛苦声音而身体一颤。

  “他们能挺过来的。”一个年轻的分家忍者低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谁。

  “没救的。”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忍者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宇智波泉奈死了,宇智波一族疯了,宇智波斑疯了。”

  “谁能想到,他们会动用那么多起爆符和忍具储备,而且不急着去报复千手一族,反而打算先把我们日向一族打死。”

  “那些人,伤得太重了,就算勉强止血,伤口感染溃烂高烧……能熬过今晚都是奇迹。”

  他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营地,恍惚道:“如果空大人在,或许还有办法,但是,现在就连空大人的孩子都……”

  他没说下去,但周围听到这句话的人,脸色都变得更加灰败,不自觉地望向营地最深处,眼中浮现兔死狐悲的茫然。

  那里,是日向空在回来以后,被直接带去的地方。

  此刻,营地最深处的帐篷内。

  烛火是这里唯一的光源,不安地跳动着,将两道投在帐篷布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空气凝滞,连外面隐约的嘈杂仿佛都被隔绝了,只剩下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死寂。

  “……”

  一个男人站在帐篷中央,身上的衣服沾满血污和泥泞,有些已经干涸板结,有些还带着湿冷的黏腻。

  一头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颈侧,发梢还在缓缓滴落不知汗水还是血水,显然是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僵硬得就像是一具刚刚从战场上拖回来的尸体。

  五年时光,因为“楔”的缘故,并未在他脸上刻下多少痕迹,反而让那张原本清俊温和的面容,沉淀出冷冽与沉稳。

  他的实力早已是日向一族当之无愧的最强者,是分家众人仰赖的支柱,甚至能在战场上与千手柱间、宇智波斑打成平手。

  他是日向空。

  是在分家口中能一次次从死神手中夺回生命的“空大人”。

  可此刻,沉稳平静的日向空,脸上却只剩下近乎空白的茫然,怔怔地看着前方。

  那里,一张简陋的床上,盖着一块被鲜血浸染的白布,白布下,是一个几乎没什么起伏的小小轮廓。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篷内的死寂几乎要凝结成冰。

  不知过了多久,日向空仿佛关节生了锈一般,动了一下。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步落在地上,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走到床边,缓缓地颤抖地伸出手,指尖悬在那白布上方。

  停顿了许久,他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

  一张稚嫩却毫无血色的小脸露了出来。

  孩子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表情很平静,就像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入睡的安详,只是睡着了。

  如果不是那过分青白的肤色……

  如果不是那空洞洞只剩下眼皮的双眸……

  如果不是那被刻在额头此刻却消失不见的笼中鸟咒印……

  如果不是身上那些被仔细清理过却依旧狰狞可怖的数道伤口……

  “嗬……”

  抽气声从日向空的喉间溢出,他维持着掀开白布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是他的孩子。

  他离开时,那个会拽着他的衣角,用说“父亲,早点回来”的孩子。

  那个发誓要用一切去保护,为此一直挡在前线,听从宗家的命令,希望他不必再经历自己曾经历过的血腥与痛苦的孩子。

  死了。

  “空大人……”

  曾经被日向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日向哲也,如今已长成一个挺拔的青年,此刻却像被抽去了脊梁,直挺挺跪在日向空面前。

  他脸上沾满血污、灰尘和泪水的泥泞,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没能保护好那孩子,我……”

  他没能说完。

  一只青筋毕露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日向哲也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地上扯了起来,双脚离地。

  他被迫抬起头,撞进一双眼睛。

  那原本深邃纯净的白眼,此刻却布满狰狞的血丝,眼眸深处不再是往日的温润与沉静,而是翻涌着悲恸和愤怒。

  “我救了你。”

  这四个字,日向空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

  “我救了你!”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能救下他?!”

  日向哲也的嘴唇哆嗦着,喉咙像是被堵住,除了“对不起”,他说不出辩解的话语。

  他能说什么?

  说敌人太强?

  说偷袭太突然?

  说他已经拼尽全力?

  “对不起……”他垂下头,“我……我会谢罪,以死……”

  “……”

  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自己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此刻因负罪感而彻底崩溃的年轻人。

  日向空胸膛里那团燃烧的怒火,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发出嗤嗤的声响,却没有熄灭,只是变成更加深沉窒息的冰冷。

  扑通!

  他抓着日向哲也衣襟的手,力道一点点松开,最后无力地垂落,让日向哲也跌坐在地上。

  不怪他。

  日向空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怪哲也,不怪任何一个分家的同伴。

  以他在分家众人心中的地位,以他们对他的敬重和誓死追随,他们一定已经拼尽全力,甚至豁出了性命去保护那个孩子。

  但他是日向空的儿子,宇智波一族憎恨他的父亲,这份憎恨延续到他的身上,会不计代价将他杀死。

  “那是战场。”

  日向空缓缓开口,仿佛每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你会死,我会死,任何人都可能会在下一秒死去。”

  “毫无道理,毫无价值。”

  停顿了一下,日向空沙哑道:“……他也一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烛火的噼啪声吞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于胸却始终不愿真正面对的残酷事实。

  战国时代,孩童亦为忍者,死亡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刃,无人能够幸免。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他见过太多,也经历过太多。

  但是……

  “我想知道……”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日向哲也,“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种伤势,这种程度的伤,只要处理及时,吊住最后一口气,明明完全可以撑一段时间,足够我赶回来了。”

  “只要撑到我从前线赶回来,我就可以用我的能力……”

  是啊,他可以的。

  只要他能及时赶到,只要那孩子还有一口气在,哪怕再重的伤,他掌心的“楔”,一定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就像他曾经对哲也做的那样,就像他这些年对无数伤重同伴做的那样。

  可是,为什么,等到消息传入他的耳中,那孩子已经死了?

  “……是宗家。”

  日向哲也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日向空此刻的表情:“他们第一时间下令封锁了消息,绝对不允许……”

  “不允许任何人,将这个消息告知身处前线的您。”

  “我兄长,还有其他几位在场知情的分家族人,当场反对并想立刻通知您,就被他们用咒印摧残,晕死过去,不省人事。”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帐篷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日向空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当然是因为前线的战事离不开他。

  失去了他,谁能抵挡因为弟弟之死而陷入疯狂的宇智波斑?

  失去他坐镇,日向一族的防线在宇智波斑面前将不堪一击,届时族中精锐必然死伤惨重,家族实力大损,甚至一蹶不振。

  在接下来与千手、宇智波的角力中,将再无分庭抗礼、平起平坐的资格。

  这是宗家无法容忍的损失。

  一个分家孩子的性命,哪怕这个孩子的父亲是日向空,在家族利益这杆冰冷的天平上,也轻如鸿毛。

  是可以被牺牲、被隐瞒、被用作稳住前线最强战力的筹码。

  多么理智的计算。

  多么正确的抉择。

  和他当年在战场上,被宗家斥责“心慈手软”、“妇人之仁”时听到的那些道理,如出一辙。

  “……”

  日向空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你走吧。”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日向哲也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张了张嘴:“空大人,我……”

  “滚。”

  日向空重复了一遍,依然平静,但吐出这个字的瞬间。

  嘭!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日向空体内爆发。

  距离最近的日向哲也首当其冲,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撞破帐篷的帆布,翻滚着摔在外面的泥泞地上。

  帐篷内,那盏唯一的烛台也被掀翻,烛火滚落在地,挣扎着跳动了两下,终于彻底熄灭。

  光线消失,只有帐篷被掀开的破口处,透进外面氤氲惨淡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日向空僵立在黑暗中的轮廓。

  是的,这是战争。

  死亡是常态,如影随形,孩童亦不例外。

  他亲眼见过太多,亲身经历过太多。

  即使他再怎么心慈手软,在这数年间,也依然还是会有人死在他的手中,其中也有别人的孩子,别人的丈夫。

  杀人者,人恒杀之,在战场上,只有敌人,敌人就要杀死。

  尸骸堆积如山,血浸透大地,就像一株生长在尸山血海旁的植物,早已习惯血腥的浇灌。

  他本该明白,本该麻木,本该习惯。

  他的心,本该在一次次的杀戮中变得冷硬,变得如那些宗家长老一样,将生命置于名为“家族”与“利益”的天平上称量。

  可是……

  日向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被白布覆盖的、小小的、再也不会起伏的轮廓。

  那下面躺着的,不是“阵亡忍者日向某某”,不是冰冷的数字,不是家族荣誉册上又一个需要铭记或遗忘的符号。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最后的寄托。

  是他奋战至今、哪怕动用那份力量也想守护的、本应拥有未来的、活生生的、会笑会哭会拽着他衣角叫“父亲”的生命。

  但是,在战争的磨盘下,他的孩子,和战场上那些被他或敌人杀死的同样为人子为人父的无数生命一样。

  都只是被轻易碾碎的灰尘。

  “我说过了。”

  那个名为川式的声音,再次自日向空的脑海深处响起。

  “你救不下所有人。”他说,“即使救下了,在不久后的将来,他们依然会死在战场上。”

  “死在另一把苦无下,另一个忍术下,另一场与你无关却又因仇恨滋生的厮杀中。”

  “你今日救下的生命,或许明日就会成为夺取他人性命的凶手,或是他人刀下的另一个死者。”

  川式的话语一字一句,敲打在日向空那濒临破碎的心防上:“你阻挡了无数刀剑,自以为铸就了坚实的壁垒。”

  “可是在这个世界,命运不需要多么宏大的剧本,它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夺走一个人珍视的一切。”

  “轻而易举,就像是拂去一粒尘埃。”

  “所以……”

  川式的声音略微停顿,继续道:“还相信你那套可笑的、止戈不杀的理念吗?”

  “还认为,靠你一个人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那点对生命的徒劳珍惜,能撼动这个被仇恨浸透、被杀戮滋养的世界吗?”

  “你的温柔,你的仁慈,在宗家眼中是软弱的把柄,在敌人眼中是可乘的破绽,在命运面前……也不过是无用的累赘。”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凿在日向空早已摇摇欲坠的意志上。

  那些他曾经坚信的,不滥杀,救死扶伤,相信人心中的善念,相信仇恨的锁链终有断裂的可能。

  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咯吱!

  指骨握紧发出的声音在死寂的帐篷内清晰可闻。

  日向空的拳头握得如此之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锐利的刺痛,心中的憎恨几乎无法抑制。

  他无法克制自己去屠杀宇智波一族的愤怒和冲动。

  他明知道这样不行,这样毫无意义,只会催生出更多的仇恨,但他无法抑制,这更让他感到痛苦。

  这该死的世道!这无休止的一代又一代传递下去的仇恨!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难道就要这样永无止境循环下去,直到把所有人都变成被仇恨驱使、只知杀戮的怪物?

  难道他最后剩下的那个孩子,那些追随他信赖他的族人,还有未来千千万万可能被送上战场的如他孩子一般稚嫩的生命……

  都要重复这样的命运?

  都被送到战场上,都要死在战场上?

  在仇恨中诞生,在杀戮中成长,最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变成一具盖着白布的、冰冷的、小小的尸体?

  “不!”

  日向空猛地抬眼,眼中的空洞被疯狂取代。

  不,绝不!

  那样的未来,那样的轮回,绝不能再继续下去!

  但是……

  “我要怎么做?”日向空的声音沙哑,“如果将我的一切献给你,你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吗?”

  “不能。”大筒木川式的语气平静,“那是只有神能够做到的事情。而我不是神。”

  不是神。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轻轻落下,压垮了日向空眼中最后一丝光。

  “神……”他嘴唇翕动,“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存在。”川式的回答却斩钉截铁,“我知道祂注定诞生,在遥远的未来,在某个无法确定但必然到来的时间。”

  “你,要相信我吗?”

  相信?

  日向空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相信一个来历不明、寄宿于己身、可能会取代自己的“存在”?

  多么荒谬的问题。

  然而……

  “无论你相信与否,其实都不重要。”川式的声音再度响起,“信念无法改变现实,情感无法抚平创伤。”

  “你的仁慈救不了你的孩子,你的守护挡不住既定的命运。”

  “但是,力量可以。”

  “我或许无法彻底改变这个世界,无法根除人心深处的仇恨,无法创造你理想中那个不再有杀戮的神国。”

  “但我可以,用我的力量,救下你想救的人。”

  “在你目光所及之处,在你力量所及之地,为你开辟出一方短暂的安宁。”

  “我可以,用绝对的力量,终结眼前这场,以及未来可能威胁到你珍视之人的毫无意义的争斗。”

  “用恐惧,用他们所能理解的唯一有效的语言。”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

  日向空凝视着掌心,眼中最后一点迷茫空洞,逐渐散去,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决意。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枚“楔”牢牢握在掌心。

  这一次,他握住的,不仅仅是拳头。

  还是斩断眼前荆棘的刀。

  “如果可以做到……”日向空的声音响起,只剩下被抽空所有情绪后的平静,“那就任由你去做吧。”

  “呵呵。”脑海深处,川式发出一声低笑,“如你所愿。”

  嗡!

  话音落下,掌心之中,那枚幽暗的菱形印记活了。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狂暴的力量涌现,漆黑的脉络蔓延开来,顺着日向空的掌心,爬上他的手掌、手腕。

  然后向上攀爬,沿着手臂,向着他的躯干、脖颈,乃至头颅延伸而去。

  “啊!”

  日向空的自我,在这股洪流面前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被那更为庞大更为冷漠的意志取代。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也伴随着这侵蚀感,在他体内疯狂滋生膨胀。

  那力量冰冷纯粹、高高在上,与他原本的查克拉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强大,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撕裂眼前的一切。

  周身的空气却仿佛瞬间降至冰点,一股无形却沉重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压抑感,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于是,在这天晚上。

  一个完整继承了川式数据和力量的日向族人诞生了。

  无论是刻下咒印还是没有刻下咒印的人,只要试图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被他抬手间屠戮殆尽。

  即使有人抬起手催动咒印,依然没有让那人停下脚步。

  宏伟的祠堂被火焰吞噬,“日向空”从火光中走出,火焰舔舐着他的脸颊。

  手中,提着一颗脸上残留着恐惧的苍老头颅,惨白猩红的脊椎骨拖在地上,所到之处留下刺目的暗红血迹。

  他停下脚步,血在地上汇成一面暗红的镜子,倒影着其他人惶恐惊骇的白眸,而白眸中又映着那人染血的眼睛。

  那是一双与白眼不同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如此丑陋的家族,没有存在的必要。”

  “日向空”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掌仿佛握住一柄剑,金色光芒向上延展开,冲破夜空天际的乌云。

  “涤浊扬清吧。”那人轻声道,“金轮…转生爆。”

  那道金色的光芒落下,照亮了漆黑夜幕,死亡的恐惧化为实质。

  呲!

  第二天,屠杀了大半宗家族人的杀戮,震惊了所有族群。

  第三天,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掀起了最后的战争。

  千手一族成为了最后的胜者,宇智波一族加入了千手一族。

  但没有人知晓,那个杀死了宗家大半族人,让日向一族彻底失去了鼎足希望的日向空,去了哪里。

  只在日向一族留下了一个提都不能提及的禁忌。

  还有一个孩子。

  一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