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这次不算
每周刷新的角色扮演系统不太对劲 · 快码加编丶 · 5,110 字
桥豆麻袋!
陈升摇摇头,拿起奶茶嘬了一口,压下绮念,强装淡定道:
“那要不……换家店?”
艾遥没搜到可以逃课的攻略,抬起头,和陈升对上视线的瞬间逃开了。
她捧起冰凉的奶茶,红着脸小声说:
“那可是五十块钱啊,相当于半价了……”
“五十块可以干嘛?”
“可以吃五块钱利息。”
我靠。
陈升一听,瞬间可耻地心动了。
“这、好像确实挺诱人的。”他嘬一口茶。
“是吧?”艾遥也嘬一口茶,眼神飘忽不定,“而且我都喝了人家茶水了,再走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后半句话,嚼在吸管和冰块的脆响里,有些含混不清。
两人沉默了两秒。
沉默是今晚的饭票。
陈升放下茶杯主动提议道:
“那要不……我给你亲?免得你说我占你便宜。”
艾遥小巧玲珑的耳垂一下红了,斜眼嗔他一句,语气却是柔柔的,半点杀伤力也无:
“你滚。”
“那我牺牲一下,亲你?”
“去死。”
“不是,你到底……”
陈升话未说完,系着围裙的服务员突然走了过来。
她面带微笑地向两人介绍起店内的优惠活动。
“帅哥美女,你们是情侣关系吗?”
陈升刚要当老是人,被艾遥一把按住大腿:
“是。对。”
“那你们来对了,我们店正在搞活动,情侣拍照打卡给五星好评,能送你们一张五十代一百的优惠券。如果有小孩的话,还能额外赠送一瓶饮料或者冰粉……”
“您看?”
“拍个照打卡给五星好评就行了是么?”
艾遥故意避重就轻。
但还是没有骗过精明的服务员。
“对,不过你们得现场证明一下。给我看一下你们的亲密照就行。”
艾遥表情微僵:
“亲密照是不是太私密了……”
“那你们现场亲一下脸也行哦,我可以给你们拍。”
艾遥万念俱灰,心知这是瞒不过去了。
当即转头,秀眉一阵扭动,疯狂朝陈升使眼色。
陈升感觉自己现在智商有点低。
看半天没看懂艾遥的意思。
艾遥(眼睫疯眨):你准备好了没?
陈升(眼神发懵):要我来亲吗?
艾遥(银牙紧咬):你坐过来点,我、我要亲了!
陈升(喉结微动):你等一下,我嘴唇有点干,让我先舔一下。
艾遥(急火攻心):搞快点!服务员要看出问题了!
陈升(认命叹气):来了来了。
吧唧!
头顶的灯光在桌上投下两团靠在一起的影子。
一个微微前倾,一个还僵在原处。
像是谁先动了一下,另一个还没来得及退开。
影子的边缘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只留下一小片暧昧的轮廓,贴在桌面上。
仿若一句一直没说出口含在嘴里的话,终于被灼热的呼吸和暖黄的灯光,慢慢洇开了。
唔!
短暂的触碰,陈升似乎是反应过来了。
等一下!
怎么这么软?
没有脸蛋皮肤那般的软弹有韧性,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温软与娇嫩,混着从未体会过的少女唇齿间的干净清冽。
甚至还有一丝丝刚刚喝过的柠檬茶的香味。
嘶——
这个触感,这个温度,这个形状,这个贴合度……
这、这不对吧?
他率先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浸满羞红的眸子。
两个人四片唇瓣贴在一起,鼻尖抵着鼻尖,眼睛里映着对方骤然放大的脸。
彼此呼出的温热气息在几毫米的逼仄空间里交织升腾。
顷刻间,周遭餐厅的喧闹好像隔了一层薄雾,耳边只剩下自己骤然提速的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
艾遥只怔愣了一瞬,便触电般缩了缩脖子。
鼻尖浅浅擦过陈升的。
和他分开。
睫毛轻轻颤着,眼神慌乱飘向别处。
服务员小姐姐不知为何抬手轻轻掩住嘴角,发出了两声心照不宣、满是促狭的轻笑。
陈升挠挠鬓角,其实两人就碰了不超过一秒。
但艾遥面色酡红,估计是说话不能了。
于是,他轻咳一声,冷静地对服务员说:
“这样行了吧?”
“嗯嗯,再到众大点评上发个五星好评,待会儿结账的时候会自动给您结算优惠的。”
“嗯,那你把饮料喝冰粉也安排一下吧。”
服务员一听,愣住了:
“那个要有小孩子才行。”
“小孩子去上厕所了。”
尼玛亲都亲了,一步到位算哒。
别逼我求你。
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厚脸皮,又或者纯粹是被这小情侣之间微妙的气氛逗乐了,服务员迟疑了不到半秒,便笑着点头妥协。
这赠品本来也就不值几个钱。
“行,我待会儿给您送过来!”
“嗯。”
“祝您用餐愉快!”
说完,服务员转身走了。
艾遥盯着服务员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陈升吸了两口奶茶,开始复盘。
刚刚他是抱着“亲脸就亲脸吧,当被哮天蹭了一下,豁出去了!”的巨大决心,才A上去的。
没想到艾遥这家伙算计他。
好险他忍住了没伸舌头。
不然铁定要舔一舌头柠檬茶。
艾遥偷瞄陈升一眼,看他颇为淡定地搅着杯里的冰块,小嘴微微嘟起。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都说好我来亲了!
还突然转过来!
算了……看在五十块钱和一份冰粉和饮料的份上。
就当被猪鼻子蹭了一下……
她刚想对陈升说什么,服务员把冰粉和饮料送了过来。
陈升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就听见他自顾自感叹:
“啊呀,这冰粉味道还不错,挺软的。”
她额角十字筋当即凸起。
陈升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这一下给陈升踩懵了。
“你干嘛?”
“你、你不许想!”
“想啥啊?我在点评冰粉好吧?”
“你点评个屁!味道不错你说软是吧?”
“那不然呢?”
陈升眨眨眼,想起古早的一件事,说: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们站在沙发上打架,你把我推倒,我拉着你一起死,结果你亲了一口地毯。
“那个地毯我天天拿脚踩的。”
艾遥:?
“所以,我要点评你的嘴,也是说你嘴有脚臭,怎么会说软……诶?痛痛痛!”
“陈升我鲨了你!!!”
艾遥化身丧尸暴龙兽,一把把陈升按进墙角。
陈升感觉自己的腰子要不保了,赶紧求饶。
“你嘴香你嘴香,行了吧?”
“你嘴才香!”
陈升凌乱了,根本不知道遥子到底要哪样。
果然不图你钱的女生最难哄了。
艾遥娇哼一声,松开陈升的腰,转头咬住吸管,用力嘬了两口冰奶茶,像是在熄灭心中的燥火。
咕咚!咕咚!
她几乎把剩余的半杯奶茶一口气吸完了,才重新瞥向陈升。
这家伙不守信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艾遥心里有气,但不多。
主要两个人太熟了,经常吃一碗菜,喝一杯水,甚至贫穷至极的时候吃一根雪糕一根香肠。
真要论的话,把从出生到现在的间接接吻频率拟合成一条曲线,用、用莱顿——牛布尼茨积一下,都都相当于嘴巴结结实实碰上几百次了!
但……
刚才那次好像和以前都不一样……
不对不对!
她在心里用力甩头。
这次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她把脸别过去,不让陈升看见。
然后仿佛做贼般,悄悄伸出一小截粉嫩湿润的舌尖,轻轻舐过唇瓣。
过程不超过半秒。
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血液,再度倒灌回头顶。
脸不可遏制地又红了。
陈升假装刷手机,实则时不时偷瞄她一眼。
艾遥这人有个优点,就是不会冷暴力。
换句活说,就是没有“隔夜仇”。
俩人有什么矛盾,基本当场就解决了。
现在她一言不发,陈升反而有点慌了。
要不我再让她亲一下,算两清了?
但,你——我——怎么两清——
陈升在心里发癫。
艾遥冷不丁看了过来。
陈升正襟危坐,模样有点像小学生接受老师的批评。
她缩了缩下巴,小声嗫嚅着说:
“刚刚那个……不算。”
陈升愣了一下,没听明白。
心说艾遥是不是在怪他把她的初吻夺走了。
正这么想着,眼前忽然闪过一丝亮光。
他怔愣一瞬,像在思考,停顿半晌才缓缓开口,平静道:
“这只是意外,当然不算。”
艾遥看到陈升一本正经的样子,明明是顺着她的话在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陈升的意思是“不想算”还是“不算”。
两者只差一个字,意思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他指的是什么?
艾遥不敢问。
而这时,蛙锅上了。
白蒙蒙的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桌子。
干辣椒和花椒的辛香浓烈地涌过来,油在锅里滋滋作响。
艾遥盯着翻滚的红汤,闻着那股又辣又烫的味道,心里却乱得像锅里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翻上来又碎掉。
她夹起一块蛙腿,放进嘴里。
肉质软嫩的蛙腿似乎有点柴。
她不知道反复咀嚼了多少下,才将从内心深处莫名挤上来的不安和羞涩咽下。
她忽然意识到,曾经理所当然的陪伴正在慢慢朝某种让人心慌的暧昧转变。
她说不清楚这种情感的转变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也许是许多年前一脚踹掉羞辱她那女生的大牙的时候;
也许是他在打完架被休学笑着摸鼻子故作潇洒说“我去宁市沉淀了不带你个拖油瓶了”的时候。
记忆斑驳,越想越乱。
说不清。
只忽然记起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一个类似的形容:
喜欢这种情感就像高铁从城市血管穿过,明明还隔着很远,脚下却先有了震动。
可这是不是太沉重了?
她有点不习惯,偷瞄了眼陈升。
期待他先开口说点什么。
然而,从蛙锅吃到见底,再到后来并肩坐进光线昏暗的电影院放映厅。
陈升都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神情异常平静,好像方才在餐厅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庄周梦蝶。
荧幕上光影流转。
她的心却悬在半空。
思索着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重了。
直到片尾冗长枯燥的演职员表缓缓升起,影厅顶棚的冷白筒灯骤然大亮。
她才微眯着眼,从恍惚中苏醒。
陈升起身,她也跟着站起。
随人流向外缓缓移动。
周围尽是十指相扣、喁喁私语的年轻情侣。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甜得发腻的焦香。
出了电影院,商场的喧闹声灌进耳朵,她才惊觉自己脑子空空的。
电影看了等于没看,一点剧情也不记得了。
好险,来之前她做了功课,知道这部电影叫《小山河》。
故事讲述的是都市女孩返乡与祖母相处,在一粥一饭中重拾亲情与乡愁。片中融入了大量潇湘当地的美食与风土人情,是一部非常温暖治愈的现实题材影片。
她酝酿了一下,准备以电影内容为砖,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结果陈升先开口了。
“你怎么不说话?”
艾遥嘴角飞了起来。
但为了保持矜持的姿态,她抬手用外套袖子遮住了嘴巴,表现出有点冷的样子。
然后瓮声瓮气地开口说:
“那是因为电影院不能说话,我是个有素质的人,不想干扰别人看片。”
说完,她从眼角瞥过去,反问道:
“倒是你,你不是一向没素质吗?怎么一直不说话。”
陈升嘴角微抽,皮笑肉不笑道:
“我可以买两斤麦芽糖黏住你的嘴吗?”
艾遥听了,故意捏起嗓子夹了一句:
“陈升你人好好,惩罚我都只舍得用糖!”
随即又行云流水地切换回原本清透的嗓音,狡黠道:
“你就是想听我说这种话吧?
陈升笑着摇摇头,说:
“那你就保守了,我想听你把陈升换成主人。”
“去死。变态。”
两人走进直梯,正是饭点,电梯里人挤人。
他们被迫靠在一块。
陈升正对着艾遥,居高临下似的将她护住。
艾遥侧身抱胸,本来有点冷,摩挲了两下手臂。
陈升这么一罩过来,她顿时觉得耳垂火辣辣的。
不敢抬头。
约莫一分钟后,电梯门开了。
两人跟着人流缓缓走出。
一楼也很热闹,到处都是拖家带口来逛街吃饭的。
没走两步,一股面包烘焙的香气忽然扑鼻而来。
陈升肚子想叫。
他刚刚因为一些原因,没怎么吃饱。
艾遥也差不多。
于是,两人默契地朝一家靠近出口的面包店走去。
店内,一名店员正在把切好的蛋糕放在试吃盘子里。
蛋糕柔软的香气一点点散开,奶油的甜香、蛋糕胚的麦香还有肉松的咸香交织在一起,悄悄钻进路过人的鼻尖,勾人馋虫。
“这个奶油肉松吐司闻着好像还不错。”
艾遥盯着切成丁的面包。
“要不要买点?”陈升问。
“算了,我吃饱了。”
有点假,艾遥的食力陈升最清楚了。
刚刚在餐厅,他分明看到艾遥都没吃几口,心忖是不是不够辣没味道呢。
陈升想了想,指着店里说:
“嗯……我看那里有试吃,要不你进去试吃一下?”
“这个可以。”艾遥轻轻颔首,对他说,“你在这等我。”
“嗯。”
她转身走进店。
排队等试吃的人不多。
没一会儿,便见她拿着一根空牙签过来了。
“味道怎么样?”
“挺好吃的。可以给到人上人。”她朝陈升竖起大拇指。
能得到一向不爱吃甜食的艾天帝的嘉奖,也算是这块面包的荣幸了。
“那要不买点?”陈升再次提议。
艾遥把玩着手里的牙签,摇摇头说:
“算了吧,感觉吃多了会腻。”
“那你再去试吃一个呗。”
艾遥努努嘴,有点不好意思:
“我吃过一个了……”
“服务员又不认识你。”
“咋可能,她刚刚还问我是不是附中的学生,说很多学生买那个面包。”
那不是店员惯用的推销话术吗?
“好啦走啦。”
艾遥脸皮薄,推了推陈升的后腰。
两人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出商场。
冬夜的夜风吹过来,艾遥白净的脸蛋激起一丝被寒冷吹出来的浅绯色。
她缩了缩脖颈。
陈升悄悄瞄了她两眼,思索片刻,停住脚步,偏头对她说:
“说起来,其实你可以穿我的校服去试吃的。这样店员就认不出你了。”
艾遥微怔,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仰起小脸。
眼睫一霎,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升已经将他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肩上。
属于陈升的温度混着淡淡的皂角香,仿佛在这一瞬间渗进她的毛孔,直抵心尖,烫得她胸口剧烈一颤。
那些习惯性的反驳与傲娇,在此刻被这股蛮不讲理的暖意尽数封死在喉咙里。
她软软地嗯了一声,把纤细的手臂穿进过分宽大的袖子里。
长长的睫毛在寒风中轻轻扇动,切开背后店铺里溢出的暖黄微光。
她脆生生地留下一句“在这等我”,便轻盈转身,从面包店连通外面的那扇门快步走了进去。
试吃完,再度转身时,她透过玻璃门看到阑珊灯火中穿着肥大滑稽校服的她的虚影,以及虚影中背脊挺拔、望着夜空等着她的少年。
这一刻,她蓦然发觉,原来自己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坐在那辆呼啸前行的高铁里了。
只是过去太久,她习惯了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习惯了身边一直有那个位置。
直到某一天,她把耳朵贴在车窗上听见自己的心跳,才发现——
那个位置已经陪着她,驶过了很多年的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