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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2 节

第247章 金色的蚕茧

每周刷新的角色扮演系统不太对劲 · 快码加编丶 · 4,454 字

  和柳雨霖分开后,陈升没有骑自行车,而是徒步捧着伞慢吞吞往家走,顺路买了几串烧烤,没全吃完,要留给早上看到的那只可怜小狗吃,不知道还在不在。

  路上,他几次打开李钿秋的聊天界面,却一直没有等到她的消息。

  心蓦地沉了下去。

  什么情况?

  把我拉黑了?

  还是说超能力其实没用?

  陈升心思百转,踟蹰良久,最终还是决定给她回个消息。

  李钿秋:你们一般几点下课?

  陈升:六点半

  发送成功,谭斌突然发来消息,不用想,八成是已经到了网吧,拉他开黑。

  他刚准备点进去,李钿秋突然回复了。

  内容简短,却让他遏制不住地吐出了国骂。

  李钿秋:我在你家楼下。

  我焯!

  你开玩笑吧姐?!

  他脑子顿时一片空白,飞快在手机敲下几个字试探。

  陈升: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李钿秋:你不是陈升本人吗?

  很明显,没有发错。

  而据他的了解,李钿秋也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

  陈升这下彻底懵了。

  脚下的步伐加快,加快,再加快!

  他本就离小区不远,此刻转眼功夫便到了小区门禁前,熟练地刷开门禁。

  路过花坛时,踩到一块松动的暗红色面包砖,泥水飞溅。

  他却顾不得心疼裤脚,猛地停在公园椅旁,目光在单元楼下延伸出的小道上死死定格。

  细密的雨丝里,一名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静静立在那儿。

  一只手举着伞,一只手拿着手机发信息。

  她是……李钿秋?

  他正疑惑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雨幕里传来,让他几乎是确定了。

  “你还要在这哭多久?我手都举酸了。”

  哭?

  我没哭啊?

  陈升又开始怀疑了。

  他往前多走了两步,歪着头瞧去。

  这才看到女生的黑色短靴旁正匍匐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黄狗。

  而这个女生的侧脸,他看过李钿秋的头像,是本人无疑了。

  不是姐,你在跟狗说话???

  陈升汗颜,感觉大白天见鬼了。

  他走上前,假装没认出来,戏谑着嘀咕了一句:

  “姐,别审问了,我们小区的狗各个有情有义!不会招的。”

  李钿秋闻言侧首,看到眼前容貌清隽的少年,明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

  “你是……陈升?”

  陈升略显拘谨地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嗯,好久不见?”

  李钿秋唇角微翘,冰消雪融:

  “好久不见。”

  “你在这干嘛?”陈升问。

  李钿秋表情重归严肃,看向地上的小黄狗,想不通似的沉吟起来:

  “这只狗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赖在地上不动。”

  “所以你是在这给它撑伞?”

  “嗯。”

  陈升很少无语。

  李钿秋张嘴还想说什么,陈升却忽然蹲下身:

  “叙旧的话待会儿再说吧,先把这只狗抱进单元楼吧。”

  “等一下,流浪狗身上很脏。”

  李钿秋出言阻止,陈升这才想起,李钿秋好像有点洁癖。

  “那总不能让它淋雨吧?”

  这时,李钿秋把挂在手臂上的那件黑色小香风外套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递一张纸巾:

  “用这个包着。”

  外套递过来的瞬间,陈升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凭借上周系统恶补给他的专业知识一看,某奢侈品的经典款,价值不菲。

  果然奢侈品不坑穷人。

  姐们你脑回路是真独特哈。

  陈升一阵腹诽,没接外套,而是一意孤行撸起袖子伸手去抱,突然又感觉肩膀被扯住了,力道还不小

  转头看去,李钿秋的眼神透着股不可违抗的平静:

  “不能直接用手。用这个。”

  得得得!

  人小狗都要急死了!

  陈升没招了,索性剥掉自己的校服外套,把那只湿冷的小黄狗裹住抱起来,猫着腰冒着雨往楼里冲。

  “你小心点。

  “流浪宠物身上很可能有致病的细菌病毒。

  “回去后马上洗个澡。

  “这只狗也要洗一下。

  “你会照顾宠物吗……”

  李钿秋为一人一狗捧着伞,跟在后面小票,裙裾飞舞。

  粗跟短靴踩在浅浅的水洼里,哒哒哒地念叨。

  清冷的嗓音在雨幕里回荡。

  漆黑的雨伞抖落雨滴。

  电梯上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停在“12”的位置。

  “欢迎回家。”

  机械提示音响起,陈升推门而入,飞快换上拖鞋,将小狗放到阳台上。

  喜鹊叽叽喳喳叫了两声。

  陈升本来就些心乱,瞪了它一眼:

  聒噪!

  再叫把你烤了!

  喜鹊不嘻嘻。

  照顾好你的狗兄弟!

  陈升并没有哪怕一点养狗经验,只在农村的时候跟邻居家的大黄一起玩过隔壁家的鸡。

  他把带来的烧烤用快递盒子装着放地上,招呼它吃。

  也不知道它吃不吃,只好拜托这只很有灵性的小喜鹊咯。

  “你去洗个澡,狗我来看着……”

  李钿秋似乎没有一点拘谨,脱了短靴,只穿着一双洁白的袜子便踩在了地板上,甚至反客为主,冷静安排起来。

  陈升感觉就高冷这块,李钿秋和六年级那会儿相比,是一点都没变,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抱过狗后,他确实闻到身上有股味道。

  细细一想,好像这狗和他妈妈说他一样,都是在垃圾箱里摸爬滚打过的。

  “行,那我去洗澡了,家里的东西你随便用,当自己家……啊不,当酒店也行,别客气。”

  “嗯。”

  “话说,你怎么过来的?不是下午还在杭城吗?”陈升把口袋里的纸巾和MP3摸出来放到书桌上,随口问。

  李钿秋往阳台边走,回答说:

  “飞机飞到这只要一个半小时。”

  “哦。”

  竟然这么快?

  两人再没多余交流,他把脏校服往洗衣机里一塞,顺手扯了两件干净衣服,钻进主卧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花洒喷出热水,氤氲蒸汽中,陈升一只手撑着墙壁,思绪凌乱。

  几乎已经可以下定论了。

  李钿秋不打招呼,千里迢迢飞过来,已经可以解释一切了。

  和当初柳雨霖的举动可谓是如出一辙。

  所以,她下午问我要不要自习,是在问我有没有安排?

  我说我没什么安排就打打游戏,她直接就飞过来了?

  这个超能力是有什么大病吗?

  怎么都喜欢把别人往我家送?

  得亏我家还蛮大的哈。

  陈升平时洗澡很快,但这次却是洗了两倍的时长,顺带还把脏的校服也洗了。

  出来时,李钿秋似乎已经打理好了一切,坐在书房里安静地看书。

  听见动静,她微微侧头,那双剪水秋眸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陈升怔了一下。

  不得不说,李钿秋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那双丹凤眼。

  明眸善睐。

  相比于记忆里那个总是一脸厌世的少女,现在的李钿秋显然多了一丝生动的灵气。

  所以眼睛才会这么传神。

  “你怎么在看书?”

  看书不罕见,初次到别人家还能沉得下心看书很罕见。

  一般人都是玩手机。

  但李钿秋蹙着黛眉,显然不明白陈升为什么会这么问,想了想回答说:

  “狗我已经处理好了。它很乖,不像流浪狗,应该是被主人抛弃了。”

  刚才,李钿秋严格按照视频上照顾宠物的教程,将小狗仔细洗了一遍,用吹风机吹干。

  陈升出来时看到小狗干干净净趴在阳台上吃火腿。那个火腿是他上次做什锦炒饭没用完剩下放在冰箱里的。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这话怎么搞得我像催促妻子做家务的丈夫?

  我不想被挂小红薯啊!

  李钿秋闻言,眉头又蹙紧了些,盯了他半晌,眉头忽然舒展开,想明白了似的,拿起手里的书将封面翻过来给他看,轻笑道:

  “放心,我没有拿你的书。这是我的书,飞机上无聊带着看的。”

  陈升嘴角一抽,觉得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可能连大道都要磨灭了,干脆换了个话题。

  “你看的是什么书?”

  陈升一边随意问着,一边坐到书桌前。

  迟迟没有听到李钿秋回答,扭头看去,却看到李钿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一双明眸中却是莫名透着股看透世俗的忧伤和凄楚。

  什么情况?这书后劲儿这么大?

  于是他瞅了一眼那书。

  书名叫做《清白之年》,封面语录:淡淡忧伤中,缓缓道尽一生旅途。

  很难想象李钿秋居然会喜欢看这种青春伤痛小说。

  这书讲的是男女主两人从童年相伴到成年劳燕分飞,再到重逢的跨时代情感历程。

  陈升很少看“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忧伤文学。

  生活本身已经是在玻璃渣里找糖吃了,何必再看这些糟心玩意儿,徒增伤感?

  特别是一些什么“青春痛”“成长痛”“初恋痛”之类的,不仅要骗你的钱,还要骗你的眼泪。

  有这功夫,还不如看网文,酸爽又刺激,网友各个都是人才,说话还好听,评论比书写得还好。

  实在想致郁一下,去翻翻朋友圈和空间翻翻当年女神的结婚照,那样效率比较高。

  当然,这些吐槽如果面对的是艾遥,他会直接说;

  但对象是李钿秋,这么久没见,多少有些生分了,不太好直接说。

  “一本青春文学,你应该不感兴趣。”

  李钿秋酝酿了许久说出了这句话,将书盖上。

  “你怎么知道我不感兴趣?”

  陈升又迷惑了。

  “我刚刚看了眼你书架上的书,没有和这本书类似的。”

  “观察力惊人,难怪能上高校。”

  数学天才向来提笔就是「注意到」「观察到」。

  李钿秋抿唇一笑,将手臂搭在书桌上,问:

  “你一个人住吗?”

  “嗯。”

  陈升记得他在QQ上跟李钿秋说过,当然,她可能只是想找个给话题找个切入点。

  “一直一个人?”李钿秋语气微微有些讶异。

  “嗯,基本是的。”陈升如实说。

  “那你生活打理得挺好的。”

  “这你又咋知道的?”

  “你家阳台晾衣杆上没有干的衣服。我们寝室的晾衣杆从来都是满的,干了也不会及时取。”

  你大学专业选的是侦探学吗?

  酒吧舞的学生也这么抽象?

  想想也是,根据往届的分数线,他们班的人一半以上都能考上酒吧舞,但该抽象的还是抽象。

  “大学忙啊,又是运动世界校园又是青年大学习的,哪有不疯的?理解一下。”陈升笑道。

  李钿秋不置可否,继续道,“而且我没想到,你还会养鸟。”

  “哦,那是它自己飞进来了,不是我想养的。”

  开什么玩笑,喜鹊好像是国家三级保护动物来着。

  陈升不懂法,怕蹲局子,还是不装逼了。

  “是吗?”

  李钿秋淡淡应了一声,视线从扑棱着翅膀的喜鹊身上收回。

  这一眼,倒是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桩旧事。

  那时候她想养蚕,她妈妈不允许,所以放在陈升家,陈升把蚕照顾得很好,白白胖胖的,放假了两人还会一起去采摘园摘桑葚,顺便拿几打桑叶。

  蚕后来结茧了,其中有一个还是金色的。

  她喜欢得不得了,冒险带回来了家,和一条虎皮蚕结的茧一起,用纸盒子装起来,藏在床底下。

  然而第二天醒来,纸盒子里的茧就全破了,蚕蛾从透气的孔洞飞了走了。

  她记得她当时伤心了很久,抱着空荡荡的纸盒去到陈升住的宿舍。

  陈升这人没啥良心,先是狠狠嘲笑了她一番,挨了捶才老实。

  她随后见他拿来一把剪刀开始剪她的纸盒,一问才知道,盒底那一片密密麻麻小米粒似的小圆球原来不是蚕蛾的粪便,而是蚕卵。那只虎皮蚕是公的,另一只吐金丝的蚕是母的,蚕蛾交配完三到四小时就能产下卵。它们完成任务后,出门度蜜月去了。

  陈升把那张带蚕种纸板剪下来,换了一个干净的纸盒,把大张的薄纸垫在下面,放上蚕种,略喷水雾,再盖上薄棉被。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生命孵化出的样子,于是自那以后,她时不时就会来看一下,看看纸板上比芝麻粒儿还要小的蚕籽有没有动静,偶尔也会学着陈升照顾这些蚕卵。

  直到一天,幼蚕像麦芒一样孵出来了,她心中无比欣喜。

  那些浑身长满细毛,黑黑的像蚂蚁似的蚕宝宝,在卵壳里慢慢蠕动,不停地探出小脑袋,实在是可爱极了。

  蚕蚁出壳后不到一个小时即有了食欲,她看见陈升用剪刀将早已准备好的鲜嫩桑叶剪成很细的丝条,觉得这人还挺细心的。

  就是嘴里念叨的话有点怪:

  “蚕宝宝快长大吧!长大了带你去学校门口找妈妈!”

  她还以为陈升的意思是去学校门口找她,叫她妈妈多少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才知道这人想把这些蚕卖给那些小学生!

  理由是赚到的钱可以买更多蚕,还能从商贩那挑一只会吐金丝的蚕宝宝。

  但这些卵本就是金色蚕妈妈产的,怎么可能没有金色的呢?

  陈升对此持不乐观的态度。

  为了证明陈升是错的,她决定活到蚕吐丝结茧那天。

  到时候有一个金色蚕茧就狠狠给他一个“呵呵”冷笑。

  “我记得当时我陪我外婆去寺庙祈福,许的愿望是希望蚕宝宝全部结金色的蚕茧。”

  陈升也想起来了:“不过最后只有一个金色的。佛祖不灵啊!”

  李钿秋抿唇一笑,清冷的高傲里透出了一股释然:

  “但我后来觉得,白白的蚕茧也很好看,没有必要去苛求,顺其自然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