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向来如此。

　　一头玉米辫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面，咬着香烟没有点燃，但是眼睛却沉沉盯着一旁的青年，眼神之中都透露出一股打量，像是要把对方剥皮扒骨好好观察。

　　对方一身运动衣看起来格外舒适，黑色的短发看起来很是年轻，踩着的运动鞋都是学生们比较喜欢的款式，小原游正坐在小椅子上探头观察潜艇操控面板，熟悉每一个按钮的位置，眼神格外认真，偶尔转过头看着身旁负责讲解的伏特加，低声交谈两句。

　　眼神认真到了极致，态度也端正，恨不得马上拿出笔和纸做个笔记。

　　不像是罪犯，像是个趴在桌上追着老师问的好学生，仰着头的样子像是看黑板，也像是看什么课本。

　　宾加收回了视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静静围观，心中的思绪却没有停下来过。

　　到底是什么让琴酒不得不后退一步？

　　小原游身上又有什么亮点？

　　论狠心不是头一个，论聪明不是头一个，论那些阴谋诡计也算不上第一个。

　　至于狙击能力……

　　没听过就因为一个狙击提拔到这一步的，要是狙击能力值得如此重视，那么每一个狙击手都不会逃过组织的招揽。

　　良久，小原游点点头，这才后仰身体，稍稍放松下来，表露出一点学会了的从容，“学会了，我再熟悉一下就行了。”

　　有个大概印象就行，危急时刻能知道开火和跑路是怎么操作的就可以了。

　　伏特加嗯了一声，从口袋之中掏出烟盒，自己咬上一支点燃。

　　他抬眸看着小原游的眼睛，没有迟疑就把烟盒递出去，动作娴熟自然，没有半点儿犹豫，“给你了。”

　　小原游无辜眨眼，语气迟疑但动作却很快速的将烟盒拿在手里，甚至想要塞进兜里，“潜艇，可以吗？”

　　伏特加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烟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太想回答但不得不回答，“你难道觉得潜艇没有经过改装吗？”

　　小原游：……

　　也是。

　　组织像是一个卖酒的小货柜，酒瓶瓶口跟烟囱一样冒气儿。

　　小原游将烟盒塞进口袋里面，眼神认真诚恳，撑着下巴发呆，低声解释，“留着当存货，我最近想要戒烟了，正在尽力减少自己的吸烟数量。”

　　伏特加的视线看过来，在小原游身上停顿片刻，忍不住皱眉，不解至极，“当保姆去啊？”

　　“倒也没有，我家有保姆呢……”小原游叹气，眼神都显得格外悲伤，很是惆怅的模样，“烟灰总是掉在我黑色的桌子上面，有点乱糟糟的。”

　　伏特加：？？？

　　伏特加的脑门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原游。

　　良久，他幽幽道：“你以前也没有强迫症和洁癖啊？”

　　声音拉长，带着一点迟疑与不确定，甚至有一点疑惑，“去医院看看呢？”

　　之前好像就有点什么精神问题，后来给大哥都传染了，每天起床看看窗外和日历，然后整个人开始冒冷气。

　　小原游瞥了一眼伏特加，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嫌弃，“我可没有没洁癖，只是没有人会喜欢和小邋遢交朋友的。”

　　人缘可是他的天赋，怎么不得经营好了？

　　况且……

　　升职之后他就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送的小东西放在办公室了，连小猫也偶尔带着一起上班，就是为了拉近和小伙伴的关系避免出现疏离。

　　人脉，在警视厅这种地方很好用的诶。

　　小原游用一种你不理解的眼神看着伏特加，收回视线后看向宾加，半晌才吐出一句，“你哑巴了？”

　　不是说好的是个话多还喜欢到处挑衅的人吗？

　　怎么一句话不说呢？

　　闻言，宾加看了过来，稍稍挑眉表示疑惑，眼神却在小原游周身巡视着。

　　他撑着下巴斜靠在椅子里面，看向小原游的眼神都显得有点平静，但却藏着一点探究。

　　宾加有点不理解，有点不懂，还有点怀疑人生，他看着小原游，许久之后才询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小原游：……

　　这台词是不是有点太挑衅自己了？

　　但可惜，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脾气，挑衅就挑衅，说的好像自己不会报复一样……

　　小原游歪歪头，勾着一点浅笑回答道：“说过了，我长得帅。”

　　宾加：……

　　宾加沉默着看着小原游，像是被扎带绑住嘴巴的一条小狗，可怜巴巴，但叫不出来，满腹心思憋的要死，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盯着小原游认真的眼睛，许久之后放轻声音，幽幽发问：“那你到底是哪里帅呢？”

　　“我浑身上下都很帅，你没看出来吗？”小原游反问，“你真的没有看出来吗？”

　　小原游更困惑了，眼神格外奇怪，上上下下打量着宾加，“要是眼睛有问题，你……我……附近有我的医疗团队，给你治治？”

　　宾加听懂了，眨动眼睛看着小原游，眸光闪烁危险至极，像是思考要给这个小年轻给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他突然嗤笑一声，吐出了一个以K结尾的英文单词，无关语言，看两集美剧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儿。

　　小原游确认宾加在骂自己，嘴角抽搐一下，警告开口，“别骂我啊，我骂人很脏的。”

　　“呵。”宾加哼了一声，表情透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蔑视，居高临下看着小原游，“用什么骂？就你这胳膊腿儿，在我手下过不了两招，至于骂人……好孩子在学校骂人可拿不到奖学金。”

　　他可是查过小原游的，仔仔细细一点点调查过，连小时候摔跤的事情，只要有人看到，他都能查到。

　　干干净净，一览无余，除了学习那一栏确确实实填的满满的。

　　“很脏的哦。”小原游笑出声来，从伏特加的烟盒之中抽出一支香烟，咬在牙齿之间点燃，眼睛直视宾加，“你想要试试吗？”

　　宾加歪歪头，双腿交叠下巴高抬，满脸都写着不屑，“难道还能攻击我？”

　　“我能攻击你往上数好几辈人。”小原游露出笑，火光在唇边轻轻一晃，声音温和满是调笑，“就是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辈，说不定数到哪个祖宗的时候，染色体都突然换人了呢，哦对了，抱歉。”

　　他勾起嘴角，盯着宾加放轻声音，唇角一掀吐出音节：“忘了忘了，你的大脑空空，数不清。”

　　小原游收回视线，看着伏特加，好奇询问：“饿了，潜艇能开火做饭吗？我想吃饭了。”

　　还能骂更脏呢。

　　宾加的五官有点非洲裔的感觉，代号又是巴西风格，皮肤却不黑。

　　再骂的脏一点，串儿这个词都能冒出来了，但还是要忍忍，宾加对组织忠心耿耿，就是喜欢和琴酒作对。

　　只要能压得住，那还能留一留，对组织有利的事情再怎么恶心都能忍得住。

　　和爱尔兰的情况不同，就爱尔兰那个偏执的劲儿，完全是把私人仇怨置于组织之上的。

　　宾加一句脏话还没有飙出来，就眼睁睁看着小原游跟着伏特加去了生活区，背影潇洒，仿佛刚刚的那点儿话语争锋只是一个无聊时候想出来的小游戏，没有一点值得重视的地方。

　　等了许久，伏特加和小原游还没有回来。

　　宾加转头看着潜艇操控面板，又看看角落之中瑟瑟发抖的组织成员，这才起身跟过去，他倒是要看看这是打算做什么，别是打算斩草除根给他连同潜艇一起炸掉。

　　干什么呢！

　　就算是煎牛排也用不了这么久——

　　脑子里乱转的想法按下暂停，宾加没忍住歪了歪头，水蓝色的眼睛盯着金属的桌面，眼神幽幽甚至带上一点哀怨。

　　一个又一个的小盘子，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蔬菜肉类和菌菇，最中间的一个小锅咕嘟咕嘟冒泡，火红的汤汁滚动着散发出一种刺激的味道，看起来就很诱人，也让人恨得要死，恨不得直接掀翻桌子直接把红汤泼在小原游和伏特加的脸上。

　　而组织之中大名鼎鼎的伏特加和格拉帕，正凑在一起说些什么。

　　宾加往前走了两步，谈话声传入耳中，声音刻意放轻，像是在筹谋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

　　“这么斜着切行吗？冻得还算硬，切完之后就会卷起来的。”

　　“切多少？咱们饭量大，够吗？”

　　“切完。”

　　“这是什么肉。”

　　“小羊。”

　　“那再切点牛肉。”

　　“好的，等会儿切小牛。”小原游点头应下，找出一柄刀擦了擦，盯着面前的羊肉思索着从哪里下刀。

　　伏特加仰头看着小原游，眼神都格外困惑，语气甚至浮现一抹嫌恶，“你最近带孩子带多了？怎么还卖萌呢？”

　　小羊小牛什么的，听起来还挺可爱的，前提是不看小原游，这么一个大男人卖萌让人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

　　小原游很无辜，怎么能冤枉自己呢，况且刚怼完宾加，欣赏了一番宾加脸上的茫然，心情变好了语气就是会同样改变的，“也没有啊，这不是心情好吗？哦对了，还有玉米，我切点涮火锅。”

　　伏特加盯着玉米，疑惑道：“你平时不吃。”

　　“今天想吃。”小原游的视线扫过宾加的玉米辫，找了竹签穿过一排玉米，用力掰下来，嘴角的微笑很是明显，“今天就想吃玉米串儿。”

　　宾加：……

　　加他一个行吗？

　　宾加探头看看红汤，半晌才疑惑出声询问道：“你的帅气展现在厨艺上了？”

　　小原游啧了一声表示嫌弃，将碗筷递给宾加，“煮火锅算什么厨艺，你吃吗？”

　　宾加嗯了一声，接过小原游递来的小碗，捧着筷子呆呆愣愣坐在了火锅旁边。

　　他盯着翻涌的红汤，眼神格外困惑，心中的茫然也在此时达到了巅峰。

　　他们组织还能有这样和谐的时候呢？

　　所以朗姆……

　　朗姆的厨艺是真的不如小原游是吧？

　　伏特加坐在了另一边，捏着筷子看着锅，似乎有点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

　　许久之后，伏特加皱起眉头，压低声音悄悄开口，“这次出来之前我又看到朗姆买了好东西。”

　　“什么？”小原游的眼睛亮了，闪着光看向了伏特加，眼底满是期待。

　　“一个轮胎那么大的芝士，说是什么庄园的限量，挺贵的呢。”

　　小原游的脑海之中自动浮现芝士挖空拌意面。

　　他高明哥挺喜欢吃意大利面的呢……

　　小原游默默将视线投向了宾加，眼神闪烁满是打量。

　　宾加疑惑看过去，一个念头在心头盘旋，却不敢确认，“什么？”

　　想说什么？

　　怎么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凉飕飕的呢？

　　小原游抿起嘴角，诚恳的发出邀请，眼神真挚像是表白，“你愿意和我合伙作案吗？”

　　“打琴酒？可以。”

　　“偷芝士。”

　　小原游一脸认真，压低声音解释，“你一半我一半，我分享你一点和琴酒作对的小技巧。”

　　至于小技巧有没有用先不说，就说分享了没！

　　那绝对是分享了的！

　　宾加：？？？

　　宾加的眉头都要打结了，难以置信望着小原游，尾音上扬满是荒谬，“就偷一个轮胎那么大的芝士？”

　　“对啊，而且你这是什么话？”小原游反问，理直气壮开口，“朗姆的品味那么好，他吃的芝士一小块就好多钱了，更别说轮胎那么大了，肯定很贵啊。”

　　他歪歪头，“偷呗，你里应，我外合，手到擒来。”

　　说到这里，小原游停顿一下，低声道：“你要是拒绝，那我找库拉索了，和琴酒作对的小技巧我就要送给库拉索了。”

　　反正都是朗姆的人，勉强算内应。

　　宾加闭上了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浪费。

　　暴殄天物！

　　好东西给小原游这个没品味的肯定是浪费，那和琴酒作对的小技巧送给库拉索更是浪费！

　　就库拉索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和琴酒作对？

　　她懂什么和琴酒作对！

　　宾加举起筷子，“我给你买一个。”

　　“行，你买一个。”小原游点头，应下了宾加的请求，握着刀将肉块切成卷翘的片儿，“但朗姆的我也要偷。”

　　贼不走空，向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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