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他要找景光！

　　加班结束，突然出现的工作像是病毒一样阴魂不散，非要时间耗够了才结束。

　　家里，贤惠的降谷先生已经无比自觉的准备好了宵夜，正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的两个家人回来，手里拿着手机，正研究着自己尚未完全涉猎的中华料理食谱。

　　小原游冲进房子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楼洗澡。

　　从医院转到再去警视厅，感觉身上都是一股没办法消散的药味儿。

　　诸伏高明将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顺手拍了拍袖口沾着的尘土，这才看向降谷零，平静询问：“今天做了什么晚餐？”

　　降谷零指了指厨房，紫灰色的眼睛之中盛满了温柔，像是在家里等家人下班的小孩一样，“按照小游的口味炖了鱼，还从冰箱里找出来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红烧肉，没有标签，但能吃，味道不错。”

　　以小原游这个消耗食材的速度，冰箱里冻的最久的东西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闻言，诸伏高明哦了一声，小原游的口味，那就是味道很棒但卖相不一定，全看小原游的心情，不过还是很好吃的。

　　他洗了手换了衣服，带着一点期待坐在餐桌前仔细观察，红烧肉，鱼，勉强还有个青菜算是均衡饮食，米饭摆放在碗里堆成小山丘，看起来只觉得食欲大动。

　　小原游还没洗完，楼上淅淅沥沥的水声接连不绝，降谷零从厨房找出一个瓷瓶，拿着杯子过来坐下。

　　诸伏高明看着降谷零推到自己手边的米酒，半晌后才低声道：“那天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如果我犯罪，如果小游犯罪，你会抓捕我吗？”

　　降谷零一愣，怀疑的视线挪到诸伏高明身上，犯罪？这种事情谁还没有过呢，他也不能说自己的手完完全全是干净的，这是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之中的那种迫不得已，而是主动选择犯罪的奇怪感觉。

　　他手里的动作一顿，酒杯都放在了桌上，眼神格外诡异，降谷零盯着诸伏高明的眼睛，仔细想了想，半晌才讷讷点头，“会，先抓你进监狱，然后每天去探望你，给你送衣服食物。”

　　抓捕是法律，探望是私情，这是每一个警察都有可能面对的抉择。

　　诸伏高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旋即继续追问，眼神认真的像是考试，声音温和平静，“那你愿意把我和小游关在同一个牢房吗？”

　　但应该不会有这个可能，降谷零绝对不笨，只是在黑心肝这个上面有一点玩不过小原游，他对自己家孩子的黑心是一点不怀疑的，甚至称得上自信。

　　小原游运道好，天时地利人和都背在身上，本来就不笨，脑子好用也努力，还有人帮忙，这么算下来更是一片顺利。

　　哦不，还是有点不顺的。

　　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就是老天爷看不得小原游这么顺利的人生所以特意送过来添堵的，一天天就追着小原游跑了，没有一点消停的时候，上班要看到对方出没案发现场，下班回家就在隔壁，偶尔还要闹出什么事情让小原游帮忙善后。

　　降谷零正用筷子尖儿搅拌凉菜，听到此话后眼神都清澈了，手中的动作停下来，抬头看向诸伏高明眼神格外复杂，甚至有点接近当初在组织见到景光时的迷茫。

　　小小的盘子里面是煮的鸡腿撕成小条，拌了青花椒炸的油，里面混着洋葱丝和葱丝，还有一点干辣椒丝，清爽，也不怎么素淡。

　　降谷零看着诸伏高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表情和眼神都复杂得不得了。

　　在诸伏高明好奇抬头看过来的时候，降谷零终于还是嗫嚅着开口，声音很低但没有犹豫，“咱仨都绑一起了，你们俩投敌也别忘了我啊。”

　　明明大家都是遗物，两个去犯罪怎么能忘掉他？这不是搞孤立吗？

　　大家就不能一起吗？

　　如果景光他们现在不是鬼，他一定会把犯罪的遗物塞进监狱好好关照，但问题是……

　　鬼是鬼，半死不活的好歹也还能吱一声，都没有什么坚守正义的遗愿了，他为什么还要头铁和遗物作对？

　　不说诸伏高明这个脑子，就是小原游那层层叠叠的身份，坑死他也不见得能消耗一个饭团的热量。

　　何必呢？

　　况且……

　　降谷零低头搅拌着小盆子里面的食物，眼神放空了盯着碗里的食物，声音都有点惆怅，低声道：“景光说过，他只想要让我们平安活着。”

　　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眼皮一跳，眼底的神情都在此时变化起来，格外复杂。

　　他突然就有点看不懂了。

　　降谷零现在就像是一个口欲期不正常断奶然后在成年后抱着枕头死命踩的小猫，偏执，病态，甚至有一点……

　　有一点奇奇怪怪的，放在漫画里都得被小原游半夜翻起来吐槽三十分钟那种，然后翻开再看一遍，再吐槽三十分钟。

　　诸伏高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喝了口米酒，眼神复杂得像是翻开了三国演义人物关系详解图一样惆怅且困惑，这种早年死掉的人，就是会变成心头一点伤疤，在往后数十年的生命之中，反复磨损溃烂，再结疤，反反复复无法痊愈。

　　年纪大了，而且自己的同学也没有死完，他不太能理解，但尊重……

　　算了，尊不尊重的也不一定，他的道德和良心已经摇摇欲坠，就差最后一点了，说不定一点也剩不下。

　　不多时，小原游披着浑身潮气下楼，头发还滴着水珠，他一屁股坐在餐桌旁边，给自己的碗里压得严严实实，还不忘嘟囔道：“改天去买两个大碗算了，吃到一半还得添饭……”

　　降谷零将水杯挪过去，习惯性地发问：“案件或者行动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

　　这个家里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自由自在的，半夜敲墙都能聊起来。

　　“有啊。”小原游咽下一口饭，捏着纸巾擦擦嘴，这才低声道：“给高明哥传授一下你的情报收集小技巧，再交接一下朗姆那个老头的各种小习惯小动作，没别的了？”

　　降谷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掉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原游，“还送进去啊？咱们家是捅了卧底窝了是吧？我之前还吐槽赤井秀一一家子拿血缘关系搞任务，你们现在还来？”

　　这不是骂到自己头上了吗？

　　早知如此……

　　降谷零深呼吸，但感觉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冷静，只能用鼻腔沉重叹气，声音都带着一点有气无力的绝望，“要犯罪就犯罪，要正义就正义，再别半黑不白的了，填进去的还不够吗？”

　　闻言， 饭桌上连筷子的声音都消失了。

　　小原游沉默片刻，默默抬头看着降谷零。

　　在降谷零疑惑的目光之中，小原游的眼神格外无辜，语气都透露出一股理直气壮，“对啊，我也是这么说的，所以高明哥打算不当卧底当内鬼，行吗？”

　　卧底的黑那是自己刻意染上获取信任的，但内鬼就不一样了。

　　内鬼身上的白，那本来就是内鬼的乐趣。

　　卧底不从犯罪之中找乐趣，但内鬼可喜欢在伪装上找乐子了。

　　降谷零：？？？

　　降谷零头脑风暴，但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泡在海水之中的桥梁支柱。

　　海水一层层一层卷过来，油漆剥落，变成锈迹斑斑。

　　降谷零忍不住啧了一声，诡异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诸伏高明，最后才看向小原游，“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咱们两个捆一起再加上景光他们，能玩得过高明哥？”

　　疯了啊？

　　诸伏高明不仅聪明，还了解他们啊！

　　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去当对手，那不得给自己送走？

　　闻言，小原游叹气，端着饭碗给自己夹菜，幽幽开口道：“试试呗，说不定我遇上什么糟心事儿马上就投敌了，反正我投敌也没人能发现。”

　　因为他本来就是敌！

　　但不能说。

　　诸伏高明自己猜到的，而且诸伏高明和他关系很近，就算出门举报他，警察还得怀疑一下是不是卧底和家人演什么矛盾戏码转移犯罪分子的注意力，自己完全算不上危险。

　　但降谷零不一样。

　　降谷零和他之间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而且降谷零是个卧底，说出去的话总会被采纳。

　　卧底说另一个卧底背叛了，麻烦，还要自己补全免得被发现。

　　降谷零呵了一声，紫灰色的额眼睛之中都是愤愤不平，“那你告诉我啊，投敌也别落下我。”

　　他被排挤了！

　　他要找景光！

　　小原游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一副乖巧沉默的模样。

　　一旁，诸伏高明同样埋头吃饭，充耳不闻。

　　吃饱喝足之后，诸伏高明这才抬头，压低声音开口提醒道：“你的同僚应该不是连环案的凶手，是你猜错了还是另有打算。”

　　“我说他是他就是。”小原游肯定点头，没有半点儿犹豫，语速加快，声音也冷得离奇，“有仇的人杀了完事，不是凶手也得成为嫌疑人暴露在警方眼中，这样才能给你当垫脚石。”

　　谁说爱尔兰不是凶手的？

　　那可太是了。

　　他说是就是，爱尔兰必须死。

　　放在平常，一个给组织办事得力的人能留就留，但是现在……

　　人家都奔着自己来了，留什么留？

　　争权夺利的想要弄死自己，那各凭本事。

　　但这种为了另一个成员非要报仇的……

　　此子断不可留！

　　小原游筹谋着将这一点后患直接按死，顺便操心着诸伏高明的内鬼之路，还是按照往常的工作节奏来就行，只是要快一点升职，这样才能从组织拿行动经费，还能拿到组织给出的帮扶，不拿就亏了。

　　犹豫许久，小原游侧头看向诸伏高明，疑惑询问，“我才想起来，你没有参加职业组的考试的话，现在也能考，要不……”

　　考一下？

　　职级嗖嗖嗖的跳一点，以诸伏高明现在的能力身份，真要筹谋升职，比他还要快，毕竟年纪够了。

　　然后他们兄弟二人就会变成琴酒与朗姆斗法的招牌，但是兄弟又不会打起来，琴酒又知道他小原游忠心耿耿。

　　受伤的只有朗姆，多可怜……可怜什么可怜，大家都不是好东西，技不如人就受着。

　　就朗姆那个上一辈也是组织成员的身份，再结合多年犯罪经历，朗姆可能只觉得他暂时忠心琴酒，而不是始终都会跟在琴酒身后。

　　小原游莫名有点心疼朗姆那个小老头了。

　　“嗯。”诸伏高明颔首，“有这个打算，回去看看书复习一下。”

　　多年不学习了，现在……

　　果然，弟弟就是债。

　　小游是，景光是，降谷也是。

　　“我有。”小原游肯定点头，伸出手指了指楼上，“学弟，等会儿就把书分给你，上面有小原警官的学习笔记和考试梗概，保你高分过线。”

　　不容易啊，现在轮到他对诸伏高明的学习生活指指点点了。

　　真不容易。

　　小原游感觉自己这会儿快乐的不得了，却还是拍拍诸伏高明的肩膀，“加油哦高明哥，到时候我和降谷零给你送考，抱着花在考场门口等你。”

　　一旁，降谷零眼皮一跳，复杂的目光扫过面前兄弟二人。

　　他看出来了，景光当初那什么失语自闭已经算这个家里病得最轻的了。

　　诸伏高明蔫坏的心思藏起来慢慢发酵变得更坏，小原游一手挑拨离间见不得别人甜蜜更是喜欢扎心看不得别人开心。

　　轮到景光，失语自闭加一点点的坏心思，也不算什么问题了。

　　还是那句话，他想念景光。

　　降谷零将最后一点饭扒拉到小原游的碗里，语气沉重已经丧失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吃吧吃吧，快吃吧。”

　　还能怎么办呢？

　　降谷零感觉自己有点糟心，甚至有点绝望。

　　内心深处竟然在惋惜自己怎么不是鬼。

　　这个家里，他一个姓降谷的格格不入，甚至无法参与这种蔫坏的聊天之中。

　　啊不对，他是波本啊！

　　波本酒怎么能在坏蛋这两个字上屈居人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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