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受不了。

　　小原游很是认真的和哥哥生气，一口气憋到行动结束回家，甚至憋到了毛利兰上飞机，沉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模样，眼神黑沉沉的像是在心心念念惦记着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哪怕是曾经追杀赤井秀一都没有露出这种持续很久的阴沉模具模样。

　　他开着自己的车子去接了毛利一家，又将毛利一家三口送到了机场，打算在回家的时候顺路去之前兼职的地方清洗车子，有点灰，看起来脏兮兮的，开这样的车子出去，自己又要被白鸟任三郎用一种看傻子不会花钱的奇怪表情围观了，那多不好。

　　毛利兰转头，她隔着玻璃看父母挤在柜台前——两个凑在一起肩并肩甜蜜的背影，看不出一点儿矛盾，正头碰头研究菜单。父亲仰着头似乎有点嘴硬的模样，母亲嫌弃的挪开目光嘴角却挂着笑，她从钱包找出零钱，递过去时两人的手指在晨光里轻轻碰了一下，毛利兰回神，站在小原游的面前垂着头，语气都显得有点不安，“小游哥什么时候来？”

　　“考完试就去。”小原游低声安抚，手掌按在毛利兰的肩膀上，毛利兰穿着一件像是桃花花瓣颜色的浅红色针织开衫，内里是一件背心，看起来整个人都发着光，像是马上要奔赴新生活的孩子一样灿烂笑着，只是期待与不安交织在一起，令人难以忽视。

　　“那要早一点。”毛利兰不忘嘱咐，但还是抓紧了小原游的袖子，仰着头用一种茫然的目光看着小原游，“我有一点害怕，我以前也到处玩过，但是这次要在那边生活一段时间，万一……”

　　“我知道了，会早一点过去的。”小原游抬手扒拉了一下毛利兰头发末端缀着的小头绳，看起来像是被铃木园子强行挂上去的，和毛利兰平时的穿搭格格不入，但还是没有取下来，小原游看了看，在心里记上美月小礼物清单，这才安抚道：“不要担心，在生活方面，你完全可以信任克里斯，她会照顾好你，也会保护好你，有她在你没有任何问题，安心一点，我也很快就会去美国的。”

　　他压低声线仔细嘱咐，每一个字都裹着周全的安抚，唇角却不受控地向下撇去，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那份鲜明且奇怪的嫌恶从他低垂的眼睫下漏出来，在眸底凝成一潭幽暗的、晃动的影，与他温和的嗓音割裂成两个极端。他迅速眨了眨眼，啧了一声后收敛情绪。

　　贝尔摩德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别说准备房子了，他现在怀疑贝尔摩德连毛利兰穿的袜子都准备好了等着呢，给人一种吃了棉花糖之后口腔和牙齿都弥漫着一种简单却浓厚的甜腻味道，普通的白糖味儿，但是太浓重了就显得黏腻，让人忍不住想要搓搓胳膊。

　　毛利兰一声令下，贝尔摩德说不定能给自己洗干净了去暖床，顺便当个暖宝宝加上保姆和监护人的职责。

　　小原游有点嫌弃，感觉自己都不想说话了，他只能拍拍毛利兰的肩膀，轻声安抚，“去吧，我也要回家休息了，这几天净顾着和我高明哥置气了，晚上气的我脑门疼睡不着，回去补觉去，等你适应了美国的生活，我也马上要去见你了，到时候咱们可以畅游美国，花克里斯的钱”

　　“好。”毛利兰无奈一笑，嘴角牵着的温柔笑容都在此时显得格外漂亮，像是终于撕破了工藤新一的失踪带来的所有悲伤与阴霾，“不过克里斯要生气了，我有些时候还觉得克里斯有一点可怜呢。”

　　毛利兰点头应下，拎着自己的小包朝着小原游歪头一笑，然后转身走向等在柜台边的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接过妃英理递来的咖啡捧在手里，三人并肩走向登机口，背影都带着一种突然迸发的蓬勃生机。

　　哎，就是脑子里还残存着昨晚上柯南拨电话过来有点委屈的声音，不舍，担忧，恐惧，忐忑，种种情绪交织。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袭击太过恐怖，所以现在两人联系都要偷偷摸摸的，像是小偷一样在半夜联系，甚至这份联系还要借住小原游的掩护，毛利兰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只要回想，自己都在每一步做出了自己毫不后悔的抉择，而当时留给她的机会也并不多。

　　柯南拨电话过来告别，但是声音听起来有点哭腔。那句带着湿意的“再见”，从昨夜便浸透耳膜，一路渗进梦里。此刻仍沉沉地压在心头，将醒未醒的混沌间，忐忑，是揣着一颗心在无声的钟摆上，荡过来，又荡过去。所有情绪缠成一片无声的海，她在里面浮沉，透不过气，但醒来的时候，只有对即将开启的新生活的期待。

　　没办法，反正大家都有不同的路要走，未来也绝不相同。

　　小原游他一直在车里等着，直到那架银白色的飞机彻底挣脱地心引力，化作天际一粒隐没于云层的星点。引擎的轰鸣声逐渐消散在午后空旷的风里，他终于缓缓发动车子。掉头驶离机场时，后视镜中那片愈发遥远的天空，蓝得空旷而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虽然生气，但还是要去朗姆的店里捞一笔茶叶，听说刚刚花了大价钱从中华买回来的，味道很不错，他小原游还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多薅一点，反正朗姆不差钱。

　　回到家的时候，诸伏高明正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等待着晚饭，明明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现在看起来还像是一个孩子，坐的端正将目光投向厨房，听着钥匙开门传出的细小声音，眼底的期待越来越浓，脑海之中也正在想象厨房飘出的香味，哪怕是想象也显得更加诱人。

　　小原游瞥了一眼，将手里拎着的外套和车钥匙挂起来，看向诸伏高明的视线之中都满是怨气，浓重得似乎自己马上要变成小鬼去作伴的模样，压低声音抱怨着，像是断奶期急着吃饭的小猫一样絮絮叨叨的，低声嘟囔个不停，“一点都不听话，回去就给美月告状。”

　　到时候天天拿着钙片瓶子去找诸伏高明，张嘴就喊高明叔叔吃钙片不吃长不高，喊得整个警察署都学会催促诸伏高明吃钙片。

　　闻言，诸伏高明他摇了摇头，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转圜的决断，声音平稳无波，“我最近已经调回长野本署了，见美月的次数很少，你的这个建议我不采纳，美月也不能采纳。”

　　“没关系，我家美月才幼儿园，能转学。”小原游啧了一声，挪开视线换了衣服，又转头下来嘟嘟囔囔，絮叨个不停，语气之中都满是抱怨与催促，“看起来挺稳重的，动不动就要憋个大的，太过分了。”

　　过分这两个字，小原游已经数不清自己说过多少遍了，他已经累了！！！

　　“好，知道了。”诸伏高明点头应下，挑起的眼尾都含着笑，蓝色的眼睛格外温和，但嘴角却挂着一点无奈的笑，他对上小原游的目光，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无奈一笑，声音拉长了表示自己已经知错，“是我想岔了，是我偏激了，小原警视就不要和我生气了吧？”

　　小原游的视线看过去，又收回目光去厨房做饭，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继续絮叨，努力让诸伏高明接下来不去想当卧底这个选择，真要是变成卧底，他整个人都得愁死了。

　　想岔了？

　　不见得。

　　黑了那就是想的对，半黑不白的才是想岔了。

　　也不知道诸伏家这是什么风气，一个个的都奔着卧底这个坑里跑。

　　跟煮饺子似得，再来一个卧底，他真的能给自己一枪，这年头面对现实都要一点勇气，面对一窝卧底的现实还要勇气？需要子弹好不好！

　　说起饺子……

　　小原游翻了翻冰箱，找出一块肉摆在案板上，双手撑着台面低头仔细观察面前这块肉，肥瘦均匀，很适合用来包饺子，买回来也不久，才两三天的时间，这会儿开始剁肉馅儿的话，要不了俩小时就能吃到嘴里了，毕竟家里啊还有帮忙的呢……

　　仔细看了很久，小原游下定决心，发消息给降谷零买蔬菜回来，这才转头看向诸伏高明，语气询问但眼神格外坚定，显然觉得诸伏高明不会挑剔他给出的菜单，“吃饺子行吗？我想吃饺子。”

　　诸伏高明应下，又忍不住强调道：“我不挑食。”

　　“呵，让敢助哥大喊意大利面好吃的不是你？”小原游瞬间反驳，语气格外不满，“在家里给什么吃什么，后来就让我开小灶给你了，吃面条是吧？接下来给你做中华料理的面条，咱换着吃，也别天天意大利面了，吃成意大利脑袋就开心了，到时候天天举着手说我要投敌我要投敌我要去墙头当草。”

　　诸伏高明：……

　　自己今天好像总是被怼，自从说过那什么半黑不白的话题之中，小原游就拉长了脸像是生闷气一样怼他，一句接着一句，让人怀疑是不是警视厅最近要写的材料太多，小原游憋住了所以找个机会就开始叨叨。

　　但是变黑这件事情……

　　诸伏高明抬起一只手摸着下巴，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之中放松下来，上挑的眼睛之中都满是凝重二字，似乎正在沉思。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或许是真的觉得诸伏这个姓氏和警察互不对付，从老到少，没有一个躲过去的，曾经杀了家人的凶手多年没有抓捕归案，后面的自己和弟弟们……

　　诸伏高明的念头还没有理清，厨房里响起哒哒哒剁肉的声音，听起来情绪就有一点不好，思路终端，诸伏高明抬眸看向厨房，小原游正低头剁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案板和桌面之间垫着一张湿毛巾，握着刀的手都用力绷起了血管，看起来格外明显。

　　诸伏高明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手机呼叫外援，他这个人笨嘴拙舌的，破案推理还行，轮到哄弟弟的时候就没什么话可以说了，毕竟小时候景光也没有多少不开心的时候需要他想出什么甜言蜜语哄着抱着。

　　【哄哄。】

　　简短的消息发给了诸伏景光，不过片刻，消息又回了过来，只是内容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哄不了，我也总惹小游生气。】

　　诸伏高明：……

　　好吧，最乖的弟弟其实最倔了。

　　那怎么办？

　　诸伏高明犹豫了很久很久，在降谷零身上想了一圈，最后还是转向了长野，寻求一个幼儿园小女孩的帮助，他给刚刚上幼儿园不久的美月发了消息，忐忑等待着回复，还不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厨房之中忙碌的小原游，咚咚咚的，万一太生气了给自己的手切了怎么办？

　　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多时，降谷零回来，手里还拎着蔬菜，推开门的时候，降谷零脸上的表情都耷拉了下来，一副郁闷得不想说话的样子。

　　他沉重叹气，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我刚和联络人正在商量怎么抓捕犯人，收到短信马上就跑回来了。”

　　像是什么家里有个嗷嗷待哺的儿子但是没有奶粉所以急匆匆结束工作赶回来一样。

　　真的，他真的陷入了一种中年男性的困境，完全没有办法挣脱，自己似乎也不是很想脱离这种状态。

　　工作没前途，生活没乐趣，家里还有祖宗要伺候着，处处都要喊他。

　　一旁，诸伏高明嗯了一声，“那明天继续商量吧。”

　　也没什么事情了。

　　不过……

　　诸伏高明皱眉看着降谷零，“当卧底还要管怎么抓犯人？”

　　要是管的事情这么多，那降谷零还真的是……

　　能卧底成功简直是走大运了。

　　换个凶残一点的上司，这会儿降谷零早被坑到公墓里面去了。

　　“不放心。”降谷零格外坦诚。

　　诸伏高明嘴角抽搐一下，“心还是放下来吧，你这样容易丢命。”

　　小游养好几只鬼也挺累的呢，再多一个……

　　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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