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新途（加料）

一会儿的功夫，朱赤虎，恢复了人类的样子。

不过克制内心暴戾的冲动，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整个人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此时，一个娃娃出现在了面前，几乎都快贴到脸上了。

“给你！”

小女孩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恐惧，拿着娃娃的小手也在微微发抖。

但是她依旧强忍着害怕，将娃娃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朱赤虎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虽然能说话了，但是嗓子沙哑，听起来就像是别人的声音一样。

“这是你！”

小女孩将娃娃放在朱赤虎的大手中。

此时，朱赤虎才能够定睛看清楚这个娃娃的样子，身穿红色，带有黄色条纹的运动服，看样子应该是个男人。

双手叉腰，看起来自信满满，大臂上被人用针线秀出歪歪扭扭的“爱国者”三个字。

看到这个娃娃，朱赤虎再次一怔。

彷佛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在了心脏上一般。

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正在重新苏醒。

“这是我？！”

这确实是朱赤虎以前的样子，一腔热血，酷爱红色。

“嗯……爸爸妈妈说，爱国者会保护我们，如果爸爸妈妈不在了，那就要相信爱国者！”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学着成年人的话道，但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害怕，说话的声音依旧是发颤的。

“要相信爱国者？”

朱赤虎口中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谢谢你帮我的爸爸妈妈报了仇！即便你是怪物，我也相信你！”

小女孩说着，伸手保住了朱赤虎的脖颈，在他满是胡渣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她的小脸微微仰着，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正认真地看着他。嘴唇上的触感还停留在脸颊上——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气息。那是一个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亲吻，就像雨后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某种治愈的力量。

小女孩似乎被这个大胆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偷偷瞄了朱赤虎一眼，然后鼓起勇气又往前凑了凑。

“爱国者叔叔……”

她小声呢喃着，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朱赤虎脸颊上那道被胡茬覆盖的伤疤。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就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又珍贵的宝物。

朱赤虎的呼吸一滞。

那指尖的触感太轻太柔，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柔得像是羽毛在心尖上划过。可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触碰，却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触碰了？

自从白菲菲离开之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杀戮、血腥、还有无穷无尽的痛苦。每一次触碰都是致命的攻击，每一次靠近都是你死我活的搏杀。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被利爪撕裂、被牙齿咬穿、被各种武器击中。疼痛成了常态，伤口成了勋章。

可这个孩子的手指……

它没有带给他任何痛苦，反而像是在那片早已干涸龟裂的心田里，滴下了一滴温热的清水。那滴清水浸润进去，让那些坚硬如铁的痂壳开始松动，让那些被深深掩埋的柔软重新有了复苏的迹象。

小女孩见他没反应，又往前挪了挪。她的膝盖碰到了朱赤虎撑在地面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贴上来了。那股孩童特有的、混合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朱赤虎浑浊的呼吸都为之一清。

“你不疼吗？”

她小声问，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摩挲。那动作笨拙又认真，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朱赤虎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疼？

他怎么会不疼？

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的疼痛，早就浸透了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神经。那是失去挚爱的疼，是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却无能为力的疼，是连自己都开始厌恶自己、恨不得将这副躯壳彻底撕碎的疼。

可身体的疼痛呢？

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那些深可见骨的撕裂，那些还在渗血的咬痕……它们确实存在，也确实在不断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可比起灵魂深处那种空茫的、无法填补的剧痛，这些肉体的疼痛反而成了某种解脱，成了证明他还活着的证据。

他甚至开始渴望疼痛。

因为只有在承受剧烈疼痛的时候，他才能够暂时忘记白菲菲离开时那张苍白的脸，才能忘记她说的那句“好好活着”里包含的多么沉重的嘱托。

“……不疼。”

朱赤虎终于沙哑地开口了，声音干裂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小女孩却摇摇头，固执地说：“你骗人。”

说完，她突然做了一个让朱赤虎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低下头，将柔软的嘴唇轻轻贴在了那道伤口上。

不是脸颊，而是嘴唇直接触碰到了还在渗血的皮肉。

那一瞬间，朱赤虎浑身剧震。

湿热的气息喷在伤口上，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痒。柔软的唇瓣带着孩童特有的温润触感，小心翼翼地贴合在粗糙的皮肤表面。她不敢用力，只是那样轻轻地、轻轻地贴着，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他止痛。

“妈妈说……亲亲就不疼了。”

女孩含含糊糊地说，嘴唇还贴着伤口。温热的气息顺着伤口渗进去，奇异地抚平了一部分尖锐的刺痛。

朱赤虎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这不是情欲——不，不可能是情欲。面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产生那种肮脏的念头？

可身体确实产生了反应。

不是胯下那根东西的勃起，不是欲望的翻腾，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像是被冰封了太久的心脏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温热的血液重新开始流淌；像是干涸的河床里突然涌出了泉水，荒芜的泥土下重新长出了嫩芽。

那是一种被触碰、被关怀、被温柔以待而产生的最本能的反应。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小女孩的嘴唇离开了伤口。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朱赤虎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满脸血污，胡子拉碴，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可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怜悯。

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妈妈说，爱国者是最勇敢的人。”小女孩说着，伸出小手，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拍朱赤虎的肩膀，虽然她只能够到他的手臂，“勇敢的人也会疼，但是勇敢的人不会因为疼就放弃。”

朱赤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他想说，自己不勇敢。

他想说，自己早就想放弃了。

他想说，要不是白菲菲那句遗言，他早就追随她而去了。

可看着那双眼睛，那些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女孩又把脸凑了过来。这一次，她没有再亲脸颊或者伤口，而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朱赤虎的额头上。

那是孩童之间表示亲密的动作。

温热的小额头贴着他满是血污和冷汗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交织在一起。朱赤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能感受到她小小的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稳健地跳动。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那是生命的声音。

“爸爸说，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着。”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我也要好好活着。”

朱赤虎闭上了眼睛。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进了脸上的血污里。

他想起了白菲菲。

想起了她最后一次靠在他怀里时，也是这样额头抵着额头，轻声说:“阿虎，你要好好活着。就算我走了，你也要好好活着。答应我。”

他答应了。

可答应之后，他才发现“好好活着”这四个字有多难。

“我会……活下去的。”

他沙哑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小女孩笑了。

那是朱赤虎在末世之后，见过的第一个纯粹的笑容。没有阴霾，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就像暴风雨过后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第一缕阳光。

她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一次，朱赤虎没有避开，也没有僵硬。他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在皮肤上短暂停留，然后离开。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内心深处缓慢地、艰难地重新拼凑起来。

虽然还是破碎的，虽然还是布满裂痕，但至少……它开始拼凑了。

听到小女孩这么说，朱赤虎这才意识到，自己来的时候，龙国人已经被这些该死的尼罗人杀光了，只剩下了这个小女孩。

随后自己大开杀戒，实际上杀的全都是尼罗人！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小女孩才觉得曾经的那个爱国者又回来了。

父母说的话确实是对的！

“侥幸！”

朱赤虎心中一惊，不由得有些后怕。

刚刚确实是杀红了眼了，根本没有分辨对方是什么人，有罪无罪，统统格杀勿论。

不过歪打正着，杀的都是该死的尼罗人，没有误伤一个龙国人。

也正因为此，小女孩的信念才没有崩塌。

刚刚应该也是小女孩的形象，让自己误认为是白菲菲，才唤醒了即将被吞噬的意识。

说起来，这个小女孩还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朱赤虎不怕死，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消失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牵挂的吗？！

但是想到白菲菲临死前说的，让自己好好活着。

他又不愿意违背白菲菲的遗言。

“你为什么要让我活着承受这一切！？这太残忍了！”

朱赤虎想到白菲菲，不由得泪流满面，用头狠狠的撞击着地面。

“人死不能复生，作为活着的人，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要让那些死去的人白白献身！”

小女孩说着，从衣兜里又掏出了一个小手帕，擦了擦朱赤虎满是鲜血和泥土的额头。

“啊？”

朱赤虎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的思想境界都比自己高。

“这是豆豆死的时候，我爸爸跟我说过的话。”

“豆豆是我加的小狗，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是我的好朋友。”

“当初从家逃走的时候，被丧尸追，是它叫着将丧尸引走了，才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爸爸跟我说，它牺牲自己，为的就是让我们好好活着，如果我们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那怎么能对得起它的付出呢？！”

“死亡需要勇气，活着，需要更多的勇气！”

小女孩再次学着父亲的话，背着手说道。

末世之中，生死离别如家常便饭一般。

即便是小女孩，对这些事情，看得都有些淡了。

只见小女孩蹲下身，将父亲和母亲的手放在了一起，又用脸蛋贴了贴，小声对他们说道：

“爸爸，妈妈，我找到爱国者叔叔了，有他在，我不会死的，我会成长为像他一样的强者的，我一定会让你们看到我长大后的样子的！你们就放心吧！”

听到这番话，朱赤虎的内心再次一颤，彷佛有只手，死死的攥住了心脏一般，让他疼得难以呼吸。

这番话，就像是白菲菲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在跟自己说话一般。

“我会活下去的，让菲菲看到我变老的样子！”

“你也一样，你爸爸妈妈一定会看到你长大后的样子的！”

朱赤虎重新振作了一下精神，从地面上随便找了件衣服裤子，撕掉了有血渍的部分，随意的套在了身上。

此时，几辆汽车缓缓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几名瓯洲人，还有几名尼罗人。

看到整个安全区都被夷为平地，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惊骇的神情。

车上还有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龙国人。

“这……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总……总领大人？”

唰！

朱赤虎不由分说，身形极速闪动，从人群中快速穿过。

咯吱！咯吱！咯吱……

随着一阵阵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这些人直接被拧断了脑袋，只留下了那个龙国人。

朱赤虎这次栽在了尼罗人和瓯洲人的手中，甚至失去了挚爱，对这些外国人深恶痛绝。

相反的，反倒是龙国自己人，很支持崇拜自己。

“你……你干什么？怎么不由分说就杀人？！”

黑框眼镜满脸气愤的吼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朱赤虎淡淡的说到。

“胡扯，他们是来谈合作的，人家有先进的技术，可以让水晶能量一点点释放出来，供我们使用！”

“你竟然不由分说就杀人，你这个U型锁，社会的败类！”

眼镜男看到了地面上倒下的一排排龙国人的尸体，明显就是被人从身后杀死的。

看到这一幕，他没有生气，反倒是死了几个外国人，他痛心疾首。

“对不起，我说错了，我们族中，也不是人人都配活着的！”

朱赤虎说完走到眼睛男面前，直接捏爆了他的脑袋，然后抱起小女孩，头也不回的朝着白菲菲尸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