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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节

第12章 镇远镖局(下)

春色 · 黄天无奈 · 1.2万 字

  江涛道:“沈玉是否就是龙大侠的夫人,昔日美名传扬天下的‘芙蓉仙子’啊?”

  他说这话时,脸上依然挂着那个热情洋溢的笑容,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仰慕,仿佛他真的只是在确认一个江湖传闻。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而得体,活像一个殷勤待客的商家掌柜。

  还在跟我装。

  我在心中冷笑一声。

  这老狐狸能在杭州城混到今日的地位,靠的不单是那双开碑裂石的手掌,更是这副八面玲珑的面孔。

  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的实力,也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可他偏要摆出这副一无所知的模样,跟我玩太极推手。

  我点头道:“不错。”

  江涛的笑容更浓了,那双被浓眉压着的眼睛里甚至挤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他摊了摊那双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的手掌,用一副无辜的语气道:“尊夫人失踪了龙大侠应该去找衙门,我这是开镖局的——”

  “你到现在还跟我来这一套。”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钉,砸在练武场的青石地面上,几乎能听到回响。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沈玉被你所抓,我已清楚。告诉你,我的耐性有限。”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时,龙阳神功的气势已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脚下的青石地砖发出咔咔的龟裂声,裂纹以我的双脚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蛛网。

  练武场边缘那排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被这股气势震得嗡嗡作响,有几把没放稳的兵刃直接滑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沈玉被抓,我已失去原有的理性与耐性。

  这些年来,我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面对过各种各样的对手——残魔冷惊云的毒掌、连云寨七十二悍匪的围攻、金守一的暗算——每一次我都能保持冷静,在刀光剑影中从容应对。

  可此刻,我做不到。

  因为这次被抓的不是我,是沈玉。

  是我那个为了我甘愿放下千金大小姐身段、跪在我胯间用她高贵的樱唇替我泄火的妻子。

  是我那个在我最落魄的时候选择了我、十八年来从未离弃我的女人。

  谁动她,谁就得死。

  在我这股冲天霸气的压迫之下,江涛身后的那群镖师齐齐变色。

  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有人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兵刃上,还有几个胆子小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都是走南闯北、刀口舔血的汉子,不是没见过高手——可天榜级别的威压,他们从未领教过。

  然而,在江涛旁边的那位红衣少女却一点都不惧我的强力威势。

  她上前一步,挡在江涛身前,下巴高高扬起,那双丹凤眼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她握着那根赤红色的长鞭,鞭梢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她伸出手指,直直指着我的面门,声音清脆而凌厉:“你凭什么对我爹那样说话!”

  她正是江涛的女儿,性格火辣的火凤凰江玉凤。

  我看了她一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极为艳丽——柳叶眉斜飞入鬓,丹凤眼眼角微挑,鼻梁挺直如琼玉,嘴唇饱满红润,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那身火红色的劲装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段裹得曲线毕露,胸前饱满得几乎要撑破衣襟,腰肢却纤细得不堪一握,被一条黑色皮带紧紧束着。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明亮而炽烈,令人不敢逼视。

  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在心中暗道。

  天榜十大高手虽然威名远播,但已有多年未出江湖。

  圣君长空神龙见首不见尾,武佛无相深居少林,神道清风坐镇武当——这些老前辈们早已不问世事。

  就算是最年轻的我,自入赘沈家后也多年没有在江湖上公开露面了。

  江湖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忘记许多事、许多人的地方。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自古以来又有多少人可以名垂千古呢?

  她大概觉得,天榜高手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我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拳头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龙阳神功运转时自然外溢的护体罡气。

  “就凭我的拳头。”我笑道。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就像水往低处流,就像我龙啸天的拳头,比这世上大多数人的道理都要硬。

  在强大的气势之下,我高大的身影越发显得高大。

  阳光从背后照来,将我的影子投在练武场的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江玉凤的脚下。

  她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我,那双丹凤眼里的怒火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她的目光与我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只僵持了片刻,她便不觉俏脸一低,不敢看我。

  她怕了。** 我在心中暗道。**虽然嘴上不服,可她的身体比她的嘴诚实得多。

  但随后,也许是自尊心在作祟,她又猛地抬起头来。

  那张艳丽的脸涨得通红,丹凤眼里重新燃起了倔强的光芒。

  她咬着下唇,咬得嘴唇泛白,然后一字一句地道:“今天我就看一下是我鞭强还是你的拳头硬。”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长鞭已如灵蛇般朝我攻了过来。

  那鞭法确实不凡。

  赤红色的鞭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鞭梢的银铃发出急促的脆响,如同千百只银铃同时摇动。

  鞭影重重叠叠,如毒龙般左右翻腾,时而直刺如枪,时而横扫如刀,时而缠绕如蛇,变化多端,令人眼花缭乱。

  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刚中带柔,柔中带刚,每一鞭都蕴含着不弱的内力,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天凤鞭。

  我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头。

  这套鞭法在江湖上颇有盛名,据说是前朝一位女侠所创,讲究的是以柔克刚、以巧破力。

  江玉凤使出来,虽然火候尚浅,但已有了几分真传的味道。

  力道手法俱都不凡,看来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在她旁边的江涛见此,脸色骤然大变。

  他太清楚我的实力了——方才我仅凭气势便震裂了青石地砖,这份功力放眼整个杭州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他的女儿虽然天赋不错,可在天榜高手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凤儿不可!”他急忙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江玉凤的鞭已出手,赤红色的鞭身在半空中划过最后一道弧线,鞭梢直点我的咽喉。

  我没有躲。

  在鞭梢即将触及我皮肤的那一刻,我的右手倏然伸出。

  食指、中指、拇指——三根手指轻轻一拈,如同拈起一片飘落的花瓣。

  那根势如奔雷、变化莫测的赤红长鞭,鞭梢被我三根手指拈住之后,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鞭身在空气中剧烈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哀鸣,鞭梢的银铃疯狂摇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鞭梢已被我牢牢钳住,连震动都被我的内力压制了。

  还是佛门绝学——拈花指。

  江玉凤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丹凤眼里盛满了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自己苦练多年的天凤鞭,竟被人用三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破去了。

  她咬着牙,双手握住鞭柄,运起全身内力向后猛拽,想要将鞭子从我手中抽出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脚下的青石地砖被她蹬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可鞭梢在我三根手指之间纹丝不动,仿佛被焊在了空气中。

  我看着她那副拼尽全力的模样,微微一笑,道:“你的鞭法不错,再练十年或许可与我一战。”

  说完,我手上运起一股柔劲,沿着鞭身传了过去。

  龙阳神功至刚至霸,但若将力道控制得当,亦可化刚为柔。

  那股柔劲沿着赤红色的鞭身迅速蔓延,如同一条看不见的蛇,瞬间传到鞭柄。

  江玉凤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鞭柄上涌来,虎口一震,整条手臂都麻了。

  她连人带鞭被震退了三大步,脚下的青石地砖被她踩出三个浅浅的脚印。

  我用的是柔劲,她并没有受伤。

  江涛是此中行家。

  他浸淫武学数十载,一双开山掌打遍杭州无敌手,眼力自然非同寻常。

  从我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看出了门道——我若要伤江玉凤,方才那一震便可以将她的手臂震断、内腑震碎。

  可我没有。

  我只是将她震退了三步,连她的皮肉都没有伤到。

  这是手下留情。

  他连忙上前几步,挡在江玉凤身前,朝我躬身抱拳,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龙大侠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个父亲看到女儿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之后的后怕。

  他太清楚了,方才我若动了杀心,江玉凤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江玉凤却丝毫不领情。

  她从江涛身后探出头来,那张艳丽的脸涨得通红,丹凤眼里燃烧着不甘和倔强。

  她跺了跺脚,急声道:“爹,我没有输,你干么要谢他?”

  她对我很不服气。

  在她看来,我不过是仗着内力深厚震退了她,并没有在招式上胜过她。

  她的天凤鞭还有许多精妙的变化没有使出来,若是全部施展开来,未必就会输给我。

  江涛转过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容。他盯着江玉凤,声音严厉得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住口,给我回房。”

  在江涛的严容之下,江玉凤只得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不服气地退到了一旁。

  她退下时,那根赤红色的长鞭拖在地上,鞭梢的银铃与青石地面摩擦,发出一串低沉的响声,像是在替她的主人发出不甘的抗议。

  她靠在练武场边缘的石柱上,双手抱在胸前,那双丹凤眼死死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模样像一只被夺走了猎物的小豹子。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涛。

  方才那一番插曲虽然短暂,却让我对他的为人多了一分了解——他或许投靠了南宫世家,或许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但他对自己的女儿,是真心爱护的。

  一个愿意为了女儿低头道谢的人,骨子里还不算太坏。

  可这改变不了什么。他抓了沈玉,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涛,”我看着他,语气比方才平静了一些,但那股凛冽的杀气依然在字里行间弥漫,“今天龙某前来并不想杀人。你快交出沈玉,否则的话休怪我手下无情。”

  江涛直起身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可那笑容已经比方才勉强了许多——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的,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掩不住的苦涩。

  他抱拳道:“龙大侠,尊夫人真的不在镇远镖局。”

  我怒道:“江涛,看来你是不试一下龙某的拳头,是不会交出沈玉了。”

  我知道他之所以如此委曲求全,是震慑于我的威名。

  天榜十大高手非同小可,一旦出手,镇远镖局势必损失惨重。

  他手下的这些镖师,虽然个个都是好手,可在我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身为局主,不能不为他们的性命考虑。

  虽如此,他还是不能交出沈玉。因为他要完成南宫阳的命令,把沈玉交给南宫阳。在他眼里,我还比不上南宫世家。

  南宫世家。** 我在心中冷笑。**这四个字在江湖上确实有分量。可江涛啊江涛,你活了这么大岁数,有两件事还是弄错了。

  第一,在江浙武林,势力最大的并不是威名显赫的南宫世家,也不是号称帮众三万的鹰会,而是深藏不露的沈家。

  沈家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钱庄、镖局、盐铁、丝绸、瓷器——整个江南的经济命脉都攥在李素梅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中。

  南宫世家虽然高手如云,可论财力、论人脉、论情报网络,在沈家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第二,谁也不清楚我龙阳神功的真正威力。

  这些年来我深居简出,极少在江湖上公开出手。

  与金守一那一战虽然轰动,可那只是三招——三招就结束了。

  没有人见过我全力出手的样子,没有人知道龙阳神功的至刚至霸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一旦我发起怒来,区区镇远镖局是不在我眼中的。

  江涛看着我,那张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抬起头,目光与我正面相撞,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决然。

  “龙大侠威名震江湖,江涛早想领教。”

  话落,他一掌打了过来。

  那一掌确实名不虚传。

  他的手掌本就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此刻运起内力,整只手掌竟又膨胀了几分,掌缘的老茧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如同一块千锤百炼的铁板。

  掌风刚猛凌厉,气势纵横,空气被掌力挤压得发出呜呜的啸声,仿佛真的有一座山被他这一掌劈开了。

  掌未至,那股凌厉的掌风已扑面而来,刮得我脸颊生疼。

  开山掌,果然名不虚传。

  我在心中暗赞一声。

  江涛能凭这套掌法威震武林,绝非浪得虚名。

  这一掌的力道,放眼整个杭州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能正面接下的人来。

  我哈哈一笑,道:“好,开山掌果真名不虚传。”

  话落,我已迎了上去。

  我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

  金黄色的右掌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掌心凝聚了七成的龙阳神功。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

  “碰——!”

  一声巨响,如同两座山撞在了一起。

  以我们两人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将练武场上的尘土吹得漫天飞扬。

  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被这股气浪震得哗啦啦作响,有几个站得近的镖师被震得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我的身体晃了晃。

  他的开山掌确实有几分力道。

  那股刚猛凌厉的掌力透过掌心传入我体内,震得我手臂微微发麻。

  可在我至刚至霸的龙阳神功面前,这点力道还不够看。

  龙阳神功的至阳之力自动运转,将那股侵入体内的掌力化解于无形。

  他比我严重多了。

  一掌过后,江涛整个人向后退了三大步。

  每一步都踩得青石地砖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手掌微微颤抖着,虎口处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浓眉大眼里闪过一丝惊骇——他显然没料到,我轻描淡写的一掌竟有如此威力。

  但他确实强悍。

  退后之后,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便又重新摆开了架势。

  这一次,他双掌齐出,掌上蕴含的力量比方才更加强大。

  他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起,整张脸因为运功而涨得通红。

  他暴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般朝我撞来,双掌齐出,封死了我左右两侧的退路。

  要拼命了。** 我在心中暗道。**为了南宫阳的命令,值得吗?

  我有何惧?双手迎了上去。这一次我运起了八成的龙阳神功,双掌同时拍出,与他的双掌正面碰撞。

  “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的撞击比方才更加猛烈,气浪将练武场边缘的一排木架直接掀翻,上面的兵器哗啦啦散了一地。

  有几个站得太近的镖师被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江涛向后退了五大步。

  每一步踩下去,青石地砖都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的裂纹向四周延伸,像一朵朵绽开的蛛网。

  退到第五步时,他的身体晃了晃,终于勉强稳住。

  他的双臂垂在身侧,两只手掌都在剧烈颤抖,虎口的血迹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更严重的是——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那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他暗灰色的劲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血迹。

  内腑受伤了。** 我在心中判断。**虽然不致命,但短时间内是别想再动手了。

  江涛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袖子上那片殷红,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由衷的敬佩。

  他抱拳道:“龙大侠,神功果真不同凡响。江涛佩服。”

  他的声音沙哑而真诚,带着一个武者对更强者发自内心的敬重。

  在这一刻,他不是镇远镖局的局主,不是南宫世家的走狗,只是一个在武学道路上遇到了不可逾越之高峰的习武之人。

  那一旁的江玉凤见她父亲受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从那根石柱旁冲了过来,扶住江涛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镖师们厉声喝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上!”

  变化实在太快。

  他们想不到一向武功高强的局主在两个回合之间便被我一掌打得口吐鲜血。

  这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在他们眼中,江涛的开山掌就是无敌的存在——当年他一掌劈开三尺厚的石碑,在杭州城传为佳话。

  可如今,这个无敌的存在在我面前连两掌都没撑过去。

  那群镖师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犹豫和恐惧。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冲上来。

  我看着他们,叹了口气,道:“我实在不想伤人,交出沈玉我马上就走。”

  可是话未说完时,他们已全部攻了过来。

  也许是江玉凤那声厉喝起了作用,也许是他们作为镖师的尊严不允许他们袖手旁观,也许是他们觉得三四十人一起上总能把我拿下——总之,他们动了。

  手持长刀的镖师从正面劈来,腰悬长剑的剑客从侧面刺来,赤手空拳的拳师从背后偷袭,还有几个身形矮小的汉子躲在人群中,手指间夹着暗器,随时准备放冷箭。

  一时间,刀光剑影,拳风掌影,暗器破空,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人多就有用吗?** 我在心中冷笑。

  在他们眼中,我或许只是一个人。可他们不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我一拳打出。

  那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太祖长拳中最基础的一式“进步冲拳”。

  可在龙阳神功的驾驭之下,这平平无奇的一拳竟有石破天惊之威。

  金黄色的拳罡从拳头上爆发出来,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直撞入人群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镖师被拳罡正面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身上,撞倒了一大片。

  我没有停。

  左拳、右拳、侧身、回旋——每一拳打出都有一个镖师倒下。

  有的被拳罡正面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有的被拳风扫中,踉跄后退撞在同伴身上;有的还没冲到我跟前,便被我的护体罡气震得连退数步。

  他们的兵刃砍在我的护体罡气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然后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们的暗器射到离我三尺的距离,便被那层金黄色的气墙挡了下来,寸寸碎裂。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强者掌控弱者生存的权力。

  攻我的人倒下得越来越多。

  练武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人,有的抱着断臂痛苦呻吟,有的捂着胸口咳血不止,有的直接昏了过去,一动不动。

  还站着的只剩下寥寥数人,他们握着兵刃的手在剧烈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方才冲上来时的勇气。

  江玉凤见此,那张艳丽的脸涨得通红。

  她咬着下唇,丹凤眼里燃烧着不甘和倔强,提着鞭又一次朝我攻了过来。

  赤红色的长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更加诡异、更加凌厉的弧线——这一鞭,她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鞭影在空中一分为三、三分为九,九道鞭影同时朝我身上九个不同的要害点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令人难以分辨。

  又是一记变化巧妙的鞭法。

  可不管她如何精巧,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徒劳。

  我的右手又一次倏然伸出,三根手指轻轻一拈——拈花指。

  那九道鞭影在拈花指面前如同泡沫般消散,鞭梢再一次被我牢牢拈在指尖。

  我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和不甘的眼睛,笑道:“你的鞭法不错,再练十年或许可与我一战。”

  说完,手上一震。

  一股柔劲沿着鞭身传了过去,江玉凤连人带鞭向后退了几大步。

  她的后背撞在练武场边缘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靠着石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张艳丽的脸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涨得通红,胸前那对饱满的玉乳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几乎要撑破那件火红色的劲装。

  她一向好胜。

  从小学武,天赋过人,又得明师指点,一套天凤鞭使得出神入化,在同龄人中罕逢敌手。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朝夕苦学的天凤鞭竟挡不了我的一招。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那双丹凤眼里燃烧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早晚会打败你的。”

  我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丝欣赏。

  这丫头虽然不知天高地厚,可这份不服输的劲儿,倒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影子。

  当年我在那个贫穷的山村里,面对那些嘲笑我是野种的村童时,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瞪着他们的。

  “希望会有那么一天。”我道。

  说完,我潇洒地一挥拳,又有一个趟子手倒地了。

  那趟子手举着一柄鬼头大刀朝我劈来,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可他的刀还没落下,我的拳罡已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兵器架上,将那排木架撞得散了架,刀枪剑戟哗啦啦地砸在他身上。

  江玉凤靠着石柱,看着我如同砍瓜切菜般将她的同僚们一个个打倒,那双丹凤眼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极其坚定的语气,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一般,道:“会的,会有那么一天。”

  龙阳神功强霸刚厉,镇远镖局的人在我的一拳之下很少有完好无伤的。

  有的甚至连兵器都还没有出,就被我的拳罡震晕了过去——他们的手刚摸到剑柄,眼前便是一道金光闪过,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便是实力的差距。

  强者掌控弱者生存的权力,弱者在强者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当最后一个站着的镖师被我打倒在地之后,练武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练武场,此刻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四十个人。

  呻吟声、喘息声、兵器落地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江涛坐在地上,背靠着练武场边缘的石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镖局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变成了这副模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灰败。

  在所有的人都倒地之后,我逼向倒在地上的江涛。

  我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踩在青石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丧钟在敲响。

  江涛看着我一步步逼近,那双浓眉大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

  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镇远镖局,在他一念之差的选择下,毁于一旦。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沈玉到底在哪里?”

  我真的发怒了。

  不是因为他的反抗——他的反抗在我眼中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值一提。

  而是因为他的愚蠢。

  他明明知道我的实力,明明知道交出沈玉就能保全镖局上下几十条人命,可他却偏偏选择了最蠢的一条路——为了南宫阳的命令,为了南宫世家的庇护,不惜赔上整个镇远镖局。

  我的实力比他想像中还要强。

  若当初他知道我的实力是如此强大,他就不会帮助南宫世家来得罪我了。

  可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他做出了选择,就必须承担选择的后果。

  江涛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道:“江涛既已投入南宫世家门下,岂可做出背叛南宫世家之事。”

  好一个忠心耿耿。** 我在心中冷笑。**对南宫世家忠心,就可以肆意抓走别人的妻子吗?就可以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吗?

  “那沈玉确实在你手中喽。”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我的右手拳头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龙阳神功在拳头上凝聚,那金黄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仿佛我的拳头上套了一只金光闪闪的铁手套。

  我一步一步走向江涛,每一步踩下去,青石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我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就凭你抓走沈玉,你就该死。”

  杀气凛然。

  他为了生存下去投靠南宫世家,这点没错。

  在如今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中,弱者依附强者,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他抓走沈玉,这就错了——大错特错。

  沈玉与这件事毫无关系,她只是一个来灵隐寺烧香的普通妇人,却被他派人抓走,关在地牢里。

  这已违背了侠义道的精神。

  一个违背了侠义道的人,不管他有什么理由,都该死。

  那边的江玉凤听到我要杀她父亲,一张玉脸瞬间吓得苍白。

  她从石柱旁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江涛面前,那双丹凤眼里盛满了恐惧和绝望,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杀我父亲。”

  她站在我面前,那双丹凤眼直视着我的眼睛。

  她的嘴唇在颤抖,双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可她没有退缩。

  她像一只护崽的母兽,明知不是对手,却依然挡在了她的父亲面前。

  我看着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吓得浑身发抖的少女,心中微微一动。她虽然刁蛮任性,可这份孝心,倒是真的。

  “那你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江玉凤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爹之所以那样做都是南宫阳逼他的。”

  “在江湖中,为了生存每个人都要做出自己的抉择。”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你爹当初选择了南宫世家,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并不是理由。”

  我说的是实话。

  江湖不是过家家,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江涛选择投靠南宫世家,选择听从南宫阳的命令抓走沈玉,这些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没有人逼他。

  南宫阳或许给了他压力,可最终做出决定的人,是他自己。

  江玉凤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那泪水顺着她艳丽的脸颊滑下,滴在她火红色的劲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哭求道:“求求你别杀我爹,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我看着她,问道:“真的?”

  她哭着点头,那双泪眼朦胧的丹凤眼转向江涛,目光里满是依恋和不舍。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认真:“我爹虽然平日里对我很严厉,其实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江涛坐在地上,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儿,那双浓眉大眼里含着老泪。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那是一个父亲看到自己女儿终于长大了的笑容,也是一个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但至少女儿懂事了便死而无憾的笑容。

  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江玉凤的肩膀,声音沙哑而满足:“凤儿,你真的长大了。”

  话落,他撑着石台站起身来。

  他的身体还在摇晃,双腿还在颤抖,可他咬着牙站稳了。

  他看着我,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然,道:“抓走沈玉的人是我,与我女儿无关。你要杀就杀我吧,别伤害我的女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

  天下间的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

  江涛虽然投靠了南宫世家,做了许多违背侠义道的事,可他对女儿的爱,却是真的。

  他可以为了女儿去死,这份父爱,即便是作为敌人的我,也不得不承认。

  江玉凤听完,猛地转过身,重新挡在江涛面前。

  她张开双臂,将自己的父亲护在身后,那双丹凤眼里盛满了决然和倔强。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道:“不,你别杀我爹,你要杀就杀我吧。”

  她站在我面前,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阳光照在她那张艳丽而苍白的脸上,将她的五官勾勒得愈发立体。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她的嘴唇因为用力咬着而微微泛白,可她的眼神却坚定得不可思议。

  这丫头,倒有几分骨气。

  我看着江玉凤,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为了救父亲,甘愿舍弃自己的性命——这份孝心和勇气,在如今的江湖上已经不多见了。

  我忽然不想杀江涛了。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杀了江涛,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沈玉已经找到了,镇远镖局已经付出了代价,多杀一个人,不过是多沾一分血罢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抓走沈玉,总要付出些代价。

  我看着江玉凤,问道:“你真的愿意为你爹做任何事?”

  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嗯,我愿意,哪怕是要我去死。”

  我看着她那双决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讲,也许是被她的孝心打动,也许是觉得这样比杀了江涛更有趣,也许是龙阳神功那颗情欲魔种在暗中作祟。

  “那你就一辈子做我女奴吧。”我道。

  江玉凤愣了一瞬。她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她咬了咬下唇,毅然决然地道:“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犹豫。

  她大概不知道“女奴”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从小被江涛捧在手心里长大,锦衣玉食,仆从成群,从来只有别人伺候她的份,她何曾伺候过别人?

  可此刻,为了救她父亲的性命,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倒是个说话算话的姑娘。** 我在心中暗道。

  “那你告诉我,你们把沈玉关在哪里了。”我道。

  江玉凤深吸一口气,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然后转过身,朝我躬身行礼。

  她的动作虽然生疏,却做得一丝不苟——弯腰的弧度、双手的位置、声音的恭敬,都挑不出毛病。

  她道:“主人这边请。”

  对我倒是恭敬有加。

  她走在前面带路,我跟着她穿过练武场,走进镖局的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加幽静,青石板路两旁种着几棵桂花树,树冠遮天蔽日,将午后的阳光过滤成斑驳的碎影。

  穿过一道月亮门,又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我们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石屋前。

  石屋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铜锁。

  江玉凤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铜锁,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石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灯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不定,将石阶照得忽明忽暗。

  我跟着她走下石阶,来到了一间地牢。

  地牢不大,只有一间牢房。

  牢房的墙壁是厚重的青石,地面铺着干草,角落里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小桌。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下摆着几碟没有动过的饭菜——显然,沈玉被关进来后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

  沈玉就坐在那张木床上。

  她的头发衣饰完好,身上还穿着那件淡青色的素雅长裙,只是裙摆上沾了些灰尘。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哭过。

  可除此之外,她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好的待遇——没有伤痕,没有凌辱,只是被关在这里。

  算你们识相。** 我在心中暗道。**若她少了一根头发,今日镇远镖局一个人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沈玉看到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坐在床沿上,双手交叠在膝上,那双美目直直地盯着我,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轻颤抖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她缓缓站起身来,因为坐了太久,双腿有些发软,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她朝我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像是怕一碰我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天,真的是你吗?”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面颊滑下,滴在淡青色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我以为我在做梦,今生再也不会再见到你。”

  她说着,终于忍不住朝我扑了过来。

  我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的身子在我怀里微微颤抖着,那颤抖不是冷,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我的后背,指甲隔着衣料掐进我的肉里,掐得生疼——可她越用力,我越安心。

  因为这说明她是真的,这不是梦。

  我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嗅着她发间那股熟悉的幽香。

  那股幽香被地牢里的潮湿气息冲淡了许多,可依然是那个我闻了十八年的味道。

  我轻声道:“傻瓜,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你受伤害,除非我死。”

  沈玉在我怀里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美目看着我的眼睛,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她的嘴角翘起来,翘成一个发自内心的、安心的笑容。

  那笑容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明媚,仿佛整个地牢都被她的笑容照亮了。

  她轻声道:“嗯,天我相信你,有你在沈玉什么都不怕。”

  我紧拥着她,给以她强烈的安全感。

  我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

  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可在我怀里,那心跳正在慢慢平复下来。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走吧。”我松开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在我掌心里微微颤抖。我握紧了一些,将掌心的温度渡给她。

  江玉凤在一旁,看着我们,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站在石阶旁,双手垂在身侧,那双丹凤眼静静地注视着我们相拥的身影。

  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那张艳丽的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羡慕?

  是感慨?

  还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牵着沈玉的手,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上地面。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的那一刻,沈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地牢里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全都吐出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镇远镖局。

  练武场上,那些被我打倒的镖师们正在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有人抱着断臂痛苦呻吟,有人捂着胸口咳血不止。

  江涛坐在石台旁,看着满目疮痍的镖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苍凉。

  江玉凤站在镖局门口,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倔强,有认命,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的手攥着那根赤红色的长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走吧。”我对沈玉道。

  沈玉点了点头,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整个人都依偎在我怀里。我揽着她的腰,朝停在镖局门口的马车走去。

  阳光正好,桂花正香。可我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南宫阳既然敢动沈玉,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南宫阳,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