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步一天地

　　修仙界，东荒域。

　　大乾王朝，青州州城。

　　初冬开始的这场雪已经下了足足一个多月，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风雪似乎依旧没有停息的迹象。

　　虽说瑞雪兆丰年，但天气若是这么恶劣下去，许多普通人怕是熬不到来年的丰收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下，一名青春靓丽的少女在下人的指引下穿过十几道院墙以及长长的走廊，停在一座幽静的小院门前。

　　少女穿着一袭华丽的鹅绒长裙，裙摆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瀑布般的青丝宛如夜染，柔顺地垂落在傲人的臀部，充斥着胶原蛋白的小脸上透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少女没有直接走进小院，而是望着眼前的门口愣愣地发着呆，明亮的水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如果人生有选择，她也不想来这里。

　　然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居多，无人可以避免。

　　她收拾起心里的情绪，迈起小脚。

　　下一秒，少女脸上的神情陡然一变，明媚的眸子瞬间弯成了温柔的月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浅浅的酒窝。

　　一旁引路的下人愣愣地望着少女娇艳若仙的容颜，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卿是人间一惊鸿，奈何所遇非良人，终究还是要被困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不一会，少女走进小院。

　　院子里，一名年龄与她相仿的少年站在一棵桃树下呆呆地出神。

　　少年丰神俊朗，面白如玉。

　　寒风吹过，开得正艳的桃花裹挟着白色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

　　落花如雨，与树下少年那俊美的容颜相互映衬，仿若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绝美画卷。

　　有那么一瞬间，赵知意竟也生起了种也许下半辈子和对方一起过也挺好的错觉。

　　然而错觉终归只是错觉，就像午夜的美梦总有梦醒的时候。

　　短暂的失神过后，她明白自己仍要面对接下来的现实。

　　深吸口气，她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似比院里的桃花还要娇艳。

　　很快，赵知意走上前熟稔地挽住了少年的胳膊，甜甜地道：“云哥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在外面，当心着凉了。”

　　她挽着少年的手，使劲往自己的胸脯上靠，漆黑的眸子中倒映出少年的面孔。

　　远远望去，一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的模样。

　　感受着臂膀处传来的惊人柔软，少年略显呆滞的面容缓缓消失。

　　他望了望少女如花般的容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把后者引进了一旁的屋子里。

　　屋外天寒地冻，但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因为侍女早已在火炉中添置好了用于取暖的火晶石。

　　火红色的石头静静地躺在炉子中，没有火花四溅，却散发出一股股暖人的热流。

　　门口，赵知意脱去了身上厚厚的衣袍，露出了凹凸有致的身子。

　　少女虽然年幼，但本钱却丝毫不输那些已经完全长开的大姑娘。

　　原本宽松的衬衣被她穿得紧绷，给人一种好似下一秒就要裂衣而出的担忧。

　　也许是刚被冷风吹过的缘故，白皙的脸蛋上挂上了一抹诱人的红润，让人恨不得扑上去咬上一口。

　　少女本就娇艳，这下子更是多了几丝若有若无的魅惑之意。

　　她不仅将身上的外套尽数脱去，脚上的绣鞋也被她踢到了一旁，露出一对雪白的小脚，脚背上淡淡的青筋清晰可见，脚趾的末端五片月牙一般的指甲点缀其上。

　　不一会，赵知意踩着赤足如幼鸟归巢般扑到少年的怀里。

　　只见少女杏眼微眯，红唇轻启，糯糯地道：“云哥哥，想我了吗？”

　　她说话时，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漆黑明亮的瞳孔中有水渍浮现，仿佛酝着一汪春水。

　　芳香入怀，尽管林云已经习惯了一个多月，但身子还是有些微微僵硬。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不是一个特别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阵恍惚。

　　曾经也有一个少女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少女一袭青衣，眉目如画。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年的脸庞，似乎看不见山水，只容得下少年。

　　某天，少女抱着长琴，蹦蹦跳跳地跑上剑宗最高的山，说今天她又学了一首曲子，要弹给他听。

　　然而少年一心向道，眼里只有手中的剑，他只觉得对方的琴音尤其吵闹。

　　少女委屈巴巴地收起长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块巨石上少年捧着一本剑道秘籍看得津津有味。

　　........

　　不知过了多久，林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传来一阵温热，他从回忆中惊醒。

　　瞳孔聚焦，他看到了少女白嫩的脖颈间晃动的绒毛，他看到了少女薄薄的衣裙里面贴身衣物勾勒出的痕迹。

　　两人已然贴在了一起，这是赵知意送上的香吻。

　　望见这一幕，原本守在一旁伺候的侍女对视一眼，默契地退了下去并关上了房门。

　　这一吻，不知吻了多久。

　　他的双手悬空，无处安放。

　　正当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学那些戏文小说中搂向少女的腰肢时，少女已然抓过他的双手，唇离开他的唇，柔柔地道：“云哥哥，你的手好冷啊！我帮你暖一下吧！”

　　林云还没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手掌处便感到一股暖意。

　　少女掀开衣裙，把他的双手贴到了自己平坦光滑的小肚子上，赫然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帮他暖手。

　　其实这非常没有必要，因为一旁的火炉可比人体暖和多了。

　　不过少女似乎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因此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

　　他深知，有时候，人的嘴巴，可比剑容易伤人多了。

　　“缓和多了吗？”少女眨巴着眼睛问道。

　　“嗯。”他点头。

　　“那我们去床上吧！那里更暖和。”少女再次开口。

　　“好。”他言简意赅。

　　.......

　　赵知意，参考图片。不喜欢的话，无视即可。ai图片，不可能百分百符合人设。

　　啪嗒！啪嗒！

　　屋子里的高温将屋檐上的积雪融化形成水滴向地面砸落。

　　不知过了多久，雪虽然依旧在下，但刺骨的北风总算停止了它的咆哮。

　　温暖的卧室里，少女把脸靠在男人的胸口，男人也下意识地搂着少女的肩膀。

　　这次，他的双手不再无处安放了，也再次出现了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

　　然而此时赵知意的内心并不像她脸上表现地这般平静。

　　她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指尖轻轻摩挲，眼眸中闪烁着不安的微光。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就像刚才的林云一样。

　　他们似乎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他们的身体虽然已经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展示，可一颗心似乎藏得严严实实。

　　赵知意抿着红唇，思考许久，还是决定当断则断，对方生气就生气吧！充其量也不过是几顿打骂而已，反正她也已经习惯了。

　　人就是这样适应力极强的生物，不仅动物可以被驯化，人也一样。

　　少女趴在男人身上，一双纤纤玉手温柔地抚摸起了男人的脸，开始酝酿接下来的话。

　　想是这样想，但当她真的说出口时还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云哥哥，我过段时间可能需要准备突破聚气境，不能过来陪你了。”

　　赵知意一句话说完，赶忙闭起小嘴，柔弱的目光偷偷打量起了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此时她的身子已经本能地微微颤抖。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按照男子以前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要勃然大怒了。

　　他不喜欢她提起任何有关修行的事，一字一句都不可以。

　　以前的赵知意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但现在她聚气在即，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是瞒不了的。

　　从凡人九境突破聚气，对她来说至少也要二十天时间。

　　二十天见不到她，以男人那霸道敏感的性格，肯定又要生出不小的波澜。

　　因此她根本没得选，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突发善心不跟她计较吧！

　　虽然这种情况的概率极小，但要是万一呢？

　　为了这点万一，赵知意甚至已经做好了男人的拳脚落在她身上的准备，就像以前那样。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男人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满，反而异常平静地回了一个“好”字。

　　平静地有些诡异。

　　让她有些不敢相信，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幻梦。

　　“难道自己这个未来相公真的变了？”

　　赵知意偷偷打量起了林云那张俊俏不凡的面孔，眸光闪烁不定。

　　不一会，发现对方真的没有因此而生气后，她才暗暗地吐出一口气。

　　同时，她的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困惑，男人为什么变化会如此之大。

　　虽然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但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时，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云哥哥，你好像变了。”

　　她知道问这种问题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谁也不知道男人的改变是否只是昙花一现，但好奇总归还是战胜了恐惧。

　　男人没有正面回应少女的话，只是愣愣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开口道：“人都是会变的，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曾经脾气暴躁，自卑敏感的林家少爷也会变吗？

　　赵知意柳眉微挑，下意识地便想将这句话说出口，然而性子里的谨慎还是让她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虽然她依旧不清楚对方性情为何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但这对她来说是好事，起码也不会比以前更差了。

　　她只当是自己这段时间的柔情攻势起了作用，看来母亲的教导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望着男人这张近在咫尺的俊俏面孔，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如果他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啊！

　　她已经不奢望自己的男人像传说中的凌霄仙子那样一剑光寒十九州了，只求平平静静地过完这一生就可以。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被现实给驯化了，就像一头牲畜一样。

　　曾经少女最美好的幻想被她深埋心底，现在示于人前的是已经向生活妥协的赵知意。

　　正如母亲说的那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很多人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没有，家主没有，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

　　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们这些天赋平平的家族子弟只能慢慢学着适应，学会爱上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并且装作很幸福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适应地很快，也做得很好。

　　比如现在，她努力让自己的瞳孔中至始至终都只有林云一个人，她努力地展示自己的风情万种、乖巧可人，她努力地做一些讨好男人的事。

　　这些事都是以前的她不曾设想过的。

　　母亲说过，女孩子家尽量别主动，因为主动会掉价。

　　曾经的她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她也曾幻想着未来自己喜欢的男人出现时，自己一定要装作一副水波不惊，落落大方的模样。

　　然而现实告诉她，自己并没有选择主动与否的权利。

　　........

　　三个时辰后，风雪渐小，林云扶着少女走出房间目送少女离开小院。

　　直到少女曼妙的身影消失在一栋栋连绵的建筑里，他才转身返回。

　　小院的门口处，他站在之前少女站过的地方，低头望着眼前那矮矮的门槛，面露思索之色。

　　下一秒，他右脚轻轻抬起。

　　就在他脚落地的那一刻，身上的气息为之一变。

　　漫天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碰到了一个无形的罩子。

　　他的身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冷风再也吹不动他的头发，寒气再也侵袭不了他的皮肤。

　　修炼一途，聚气、开元、明神、御天、神海、洞隐、生死。

　　而在聚气之前，还有一个凡人九境。

　　只有跨过了凡人九境，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并由此聚气成功才算是真正踏入修行的门槛。

　　之前他的修为是凡境七重，以他的资质，想要聚气成功至少也要十年时间。

　　然而刚才从凡境七重到聚气，他只花了一个抬脚的功夫。

　　从一介凡人到聚气修仙，就像跨过那道矮矮的门槛那般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