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爱音也在哦【2/6】

　　柚木抗还没来得及回答小日向的问题，书店外面就下起了雨。

　　这下真的可以说是天公不作美了，多少还是对女孩抱有色心的柚木抗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他知道等会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恐怕就不会觉得是天公不作美了，而是老天爷都在想办法救他。

　　但无论如何，雨确实下了起来。

　　前一刻还晴着，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下一瞬就有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来湿润的泥土气息，把树梢吹得簌簌作响，然后雨就落下来了。

　　来得不急，但很密，先是在石板地上洇开一小点一小点深色的印，然后连成一片，在日光还没有完全退去的路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白色水汽。

　　空气被雨气和泥土的味道填满。

　　据小日向所说，千叶的秋很少下暴雨，但一旦下了，就是那种劈头盖脸的下法。

　　事实也大抵如她所说。

　　雨来得很密，整条街像是被谁拧开了水龙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幕布，把对面的二手电器行和干洗店都罩在了里面。

　　屋檐的铁皮被砸得噼里啪啦响，还怪好听的。

　　小日向站在书店门口，一只手托着奶茶和蜜瓜包，另一只手伸出去探了探雨势，指尖刚碰到雨幕就缩了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完了，这下回不去了。”

　　“只能等雨缓一些了。”

　　他靠着柱子，偏过头，见她站在身侧，正用手把被风吹湿的头发往耳后拢。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湿的裙摆，又抬头看了看雨幕，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雨雾模糊的群山上。

　　“现在该怎么办啊，前辈……”

　　“勇敢地冲进去，迎着大雨狂奔？”

　　“你傻吗，万一要是感冒了该怎么办？”

　　“那只能老老实实等了。”

　　“说起来，都怪前辈。”

　　“不是，这怎么也能怪到头上。”

　　“还不是你一直在偷看蜜瓜包，害的我想逗逗你，才没有及时转移阵地的。”

　　理不亏但是因为某些原因破天荒的词穷的柚木抗只好把视线重新投向屋檐外面的雨幕，假装在研究雨滴落地的角度分布规律。

　　再继续在这个话题谈论下去，他怕小小抗取代大大抗占据上风了。

　　雨越下越大，风吹过来的方向也变了，原本还能躲在屋檐正下方的两人，现在时不时会被斜吹进来的雨丝扫到。

　　小日向把奶茶杯和蜜瓜包换了个位置，腾出一只手来拧了拧自己的发尾，拧出一小串水滴落在地上，和檐下滴落的雨水汇在一起。

　　“这下真的麻烦了。”

　　“话说，有没有让雨停下来的办法啊，小日向巫女。”

　　“所谓巫女只是封建迷信的一部分组成，我又不是真的有法力的那种巫女。”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封建迷信的啊……”

　　“本来也不是我想当这个巫女的啊，因为老家在经营神社，所以生下来就是了，真要说有什么好处的话，最多便宜一下那边的巫女控前辈。”

　　柚木抗摇摇头：

　　“我只是喜欢经过现代改良的巫女服而已。”

　　“所以并不否认自己是巫女控呢。”

　　小日向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带巫女控前辈去那边的和果子老铺尝尝现烤的团子，结果现在连出门都出不了。”

　　“你还想着吃？”

　　“前辈不想吃吗？那家店的团子是用特制炭烤的，刷的酱汁是秘制的甜味噌，外皮焦焦的，咬开以后……”

　　形容着形容着，女孩自己的肚子先叫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下，但比雨声还大一点。

　　小日向用手猛地捂住肚子，脸一下子红了，那层粉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速度比刚才的雨来得还快。

　　明明问他要不要摸蜜瓜包都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却会因为这种事脸红成这样，搞不懂。

　　没有趁机取笑她的想法，知道真这么做恐怕是真要挨铁拳制裁的柚木抗真诚发问：

　　“你刚才不是吃了蜜瓜包吗？”

　　“蜜瓜包是零食，不算饭。”

　　“平常吃蜜瓜包吃的比饭还多的人在说什么呢……”

　　雨没有一点要小的意思。

　　也越来越暗，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空现在变成了暗沉的铅灰色，街对面的店铺已经陆续亮起了灯，灯光被雨幕切割成模糊的光斑，在水汽里晕开。

　　风又大了些，把屋檐上的积水吹落，哗的一声泼在地上。

　　就在柚木抗思考着要不要喊雪乃来接自己，以及让小日向看到他现在和雪乃的亲密程度是否会招致什么不太妙的结果的时候，小日向开口了。

　　“我家离这里很近的。”

　　“你家不是神社吗？”

　　“就算是干‘神主’这一行的，也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住神社里的好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怕他误会什么，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就在前面那条巷子拐进去，跑十分钟就到，我和巫女控前辈两个都淋成这样了，先回去换身干衣服再走比较好，不然会感冒的。”

　　“……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巫女控前辈了？”

　　“不可以哦。”

　　柚木抗低头看了看自己。

　　右肩已经湿透了，水沿着袖口渗进去，整条手臂都是凉飕飕的。

　　他又看了看小日向，蜜瓜包遇水膨胀了，虽然这样看上去更诱人了，但女孩的状态确实不是很好，发尾不断往下滴水，嘴唇也因为冷而没多少血色。

　　村姑体质的小日向感觉能扛很久，但这并不是他觉得人家身体好就让人家陪他在这里等雨的理由。

　　只是去小日向家换件衣服的话，应该不会被做什么吧。

　　说实话，他这种担心真的挺离谱的，可能是最近遭遇到的这类事情实在太多的关系，明明蜜瓜包遇水膨胀了那么多，该是他忍不住袭击她才对，结果到头来反而是他先思考起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走吧。”

　　“真的？”

　　女孩的眼睛一下亮了一个度，然后大概是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明显了，赶紧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这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的正经表情。

　　“我是说，对，应该的，不能让巫女控前辈淋着雨回去。”

　　“你再说巫女控我真的要急眼了。”

　　“……是是是，那蜜瓜包控？”

　　“虽然很想否认，但是感觉没什么说服力，随你吧。”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互相点点头，挽袖子的挽袖子，提裤脚的提裤脚。

　　接着，小日向拉起他的手就跑。

　　她一边跑一边笑。

　　两个人迎着雨冲进神社山脚下那家说是小日向家的屋檐下时，半边身子都已经湿透。

　　“怎么样，就说很快就能到吧？”

　　“跑了整整十分钟了啊……”

　　“但我们不也还是感到了”

　　“感觉再慢一点，雨说不定都要停了。”

　　柚木抗看了眼外面雨势完全没有缓下来的意思的天空。

　　小日向靠在墙上喘着气，衣裙被水打湿，贴在身上，把蜜瓜包的轮廓勾勒得比平时更加分明。

　　水珠从她发梢滑落，沿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淌，挂在她的下巴尖上，将滴未滴。

　　她用一只手把湿透的长发拢到肩后，露出完整的脸。

　　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雨幕下看他，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两侧是茂密的竹林，竹叶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

　　“这里很隐蔽呢。”

　　“嗯，如果不是常年住在这种乡下地方的乡下角落，我也不会那么渴望上洛。”

　　“哪有人这么反复强调自己家乡是乡下的啊……”

　　“喜欢自己的家乡和承认它是乡下没有什么矛盾的吧。”

　　“也是。”

　　院墙上爬满了湿漉漉的爬山虎，雨水顺着叶片一层一层地往下淌。

　　她推开一扇小小的木门，门轴的转轴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在欢迎很久没有回来的主人。

　　似乎是想起什么，柚木抗随口发问。

　　“对了，你家里没别人吧？”

　　本来真的只是随口发问，但女孩却朝他露出一个有些难懂的笑。

　　“爱音也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