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哥哥我还要

　　回雪之下家的第三天。

　　有些黑眼圈的柚木抗是被摇醒的，至于黑眼圈是哪来的，答，操劳过度。

　　也不能说是因为这点频次便操劳过度，但雪乃确实比起已经熟练化的丰川小姐和昴小姐更笨拙，也更放不开，还很难办。

　　无形中增加了许多无意义工作量。

　　比如，明明是她大晚上不回屋睡喊着“哥哥我要”的，然后又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生气，他表现得稍微熟练了一点，她都会在那里生闷气，嘟囔“你是不是不止和姐姐以外的女孩子做过这种事”之类的话。

　　这小醋猫，能醋天醋地醋空气。

　　明明知道自己才是利用雪之下家的势力逼迫一个有女朋友的男孩子在做特殊的事情的时候喊她妹妹，帮她做这样那样的事情的那个，结果还要装得自己很无辜，需要哥哥来哄。

　　尽管她和阳乃确实算是最先来的，但很多东西，一旦错过，便再无法以最起初的形态得到了，就像哪怕阳乃最后伙同河原木把他按在地上，他们也回不去乐队还没有解散的时候了。

　　当年的柚木抗和雪之下阳乃到底还是没能和解，和解的是多年以后的雪之下阳乃与柚木抗。

　　人没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体验，一切要等到过去，一切要等到失去，一切要等到开始变得怀念才能知晓自己的真心。

　　最后柚木抗只好强行演戏，告诉雪乃这是他的第一次，她才变得很开心很开心。

　　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古人诚不欺我。

　　摇他的那双手很小，力道却一点也不小，抓着他的肩膀晃来晃去，像是在晃一棵结满了柿子的树，不把果子晃下来誓不罢休。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数落这个想吃他的妹妹。

　　“早啊，这么早叫我干嘛……”

　　先是往外看了一眼天色，松枝上还挂着凌晨的露水，随后他在床边又看到了跪伏在那里看上去无比乖巧依人的雪乃。

　　只看笑容，温顺得跟猫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长长的睫毛在晨光里微微翘着，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足袋尖都散发着一种“我是贤良淑德的新妻”的气息。

　　但柚木抗知道，演的。

　　明明一旦进入“哥哥我要”的状态就很不懂事，也不讲理，偏偏在进入状态之前，还要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新妻模样，有意思吗……

　　当然，柚木抗只敢在心里吐槽，借他一万个单子也不敢直说的。

　　不然就不是“哥哥我要”而是“哥哥找死”了。

　　如山上冰花，雪中傲莲的少女两只小手在他身上不干净地摸来摸去，好看的小嘴一开一合，说出了柚木抗昨天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台词：

　　“哥哥我还要。”

　　“要个鬼啊，关键的部分又得等阳乃回来以后姐妹一起，反正阳乃也快回来，雪乃听话，节制一点。”

　　“……我不要。”

　　“听话。”

　　“我要。”

　　“节制一点。”

　　“我不要节制，我要哥哥。”

　　总感觉长大以后基本上就再也不会撒娇的雪乃开始向他重新撒娇了，不过这也是废话，都被看见那么羞人的一面了，继续装冷冰冰的也没有意思。

　　柚木抗直接来一句“可是雪乃昨晚明明还是很可爱的”就会当场破功。

　　“听话，这种事情做多了对身体不好。”

　　“那是哥哥吧，我平常没有做过，所以想多做一点。”

　　“……”

　　小姑奶奶，要不要帮你回顾一下，你的睡前运动内容。

　　当然，这话柚木抗也是借一万个胆子都不敢说的，不然“哥哥我还要”会变成“哥哥找骑”，雪乃还会怀恨在心，在阳乃回来以后伙同她姐来办他。

　　虽然他觉得不管怀不怀恨在心，她都要伙同她姐来办他的就是了。

　　没办法了，只能哄一哄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是有讲究的。

　　不能太松，太松了她的小手还会继续不干净地到处摸，也不能太紧，太紧了会让她觉得自己被控制住了反而会挣扎。

　　力道要刚好，刚好把她圈住，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让她的小手只能环到他的后背，没法往前面伸。

　　这样即使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不干净地摸来摸去，至少不会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而且这种抱法的另一个好处是，比起“想要”更像是“撒娇”，更像是哥哥在安抚妹妹，而不是别的什么，有助于他忍住。

　　“哥哥不喜欢雪乃变成那种下流的妹妹。”

　　“……但、但是哥哥已经是下流的哥哥了吧。”

　　窗外的天色比刚才亮了一点，晨光从淡灰色变成了浅金色，松枝上的露珠被照得闪闪发光。

　　远处传来早起鸟儿的啼鸣，雪乃从他怀里探出头，仰起脸看着他。

　　雪乃从他怀里探出头。

　　闭上眼，表情很可爱。

　　说出了之前都没说过的话。

　　“哥哥亲我。”

　　“现在？”

　　“现在。”

　　反正更过分的事情都陪她做了，柚木抗也没多想，便托起她的脸，准备亲下去。

　　却看到女孩有些怕。

　　说起来，对女孩子来说，好像接吻反而要更加重要一点。

　　阳乃第一次亲他的时候是强吻，直接把他按在墙上，亲完还用拇指擦过嘴角回味，说“这样你就是我的了”这种怪话，但雪乃不会那样，雪乃会闭着眼睛，会攥着他的衣角，会等他先亲上来。

　　她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在接触的瞬间身体就开始发烫。

　　从来没有与人相吻过的女孩不会接吻，嘴唇只是贴着他的，一动不动，不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好几秒，她才试着做出尝试，然后她整个人就彻底软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从上到下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最后完全靠在他身上。

　　分开的时候，雪乃的眼眶有点红，但声音很高兴。

　　“这样，就达成约定了呢，哥哥。”

　　“是啊，这样就达成约定了。”

　　然后她忽然从他怀里挣出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把嘴唇压了回去。

　　比刚才主动了很多，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莽撞，撞得柚木抗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碰到床沿，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倒在了床上。

　　雪乃跟着倒下来，压在他身上，拉过被子把他们两个人裹在了一起。

　　被子里的世界很暗，只有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晨光，在彼此的脸上画了几道模糊的光纹。

　　被子里很暖，混着雪乃身上淡淡的雪乃香和昨晚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另一种版本的雪乃香，雪乃香这种说法实在奇怪，但雪乃身上的香味也实在特别，柚木抗找不到要用哪种花香去形容，便也只好称呼成雪乃香了。

　　她自顾自地抱住他，更加主动地回应。

　　“你这样，真的会容易害我忍不住的。”

　　“哥哥忍不住可以不忍的。”

　　“那阳乃还不得杀了我……”

　　“姐姐舍不得的。”

　　“但是她会做出比直接杀了我更残忍的事情。”

　　“无法反驳呢。”

　　“你倒是反驳一下啊喂。”

　　要是让妹妹还比她捷足先登，轮到自己的时候变成七手抗，阳乃绝对会暴走。

　　他变得有些不安分，进入了“妹妹我要”的状态，但自私的雪乃已经很满足地闭上了眼。

　　“那个，雪乃，你不要了吗？”

　　“只是这样抱着哥哥我就很满足了。”

　　“这样啊。”

　　时隔多年，再一次，被自己的妹妹拖着赖床。

　　上一次已经是她很小很小时候的事了。

　　久违得有些怀念。

　　庭院里有风穿过竹丛的声响。

　　她蜷在他怀里，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