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书呆子：我没意见

　　现在源自巨构魔方的“揭示”力量，更加完整。

　　曾经恍惚之间回荡的低语，变成了相对清晰明了的呓语——事后回想，无法回忆起声音、语气，只有信息留存证明它确实发生。

　　以血肉魔方举例，当南安触碰它湿滑的体表，静置数秒……

　　“吞噬血肉类造物，概率畸变、概率融合。”

　　“兼容。”

　　前一段不难理解，每一次吞噬掉其他血肉类神魇，血肉魔方都能在畸变、融合、不变三项中进行抽奖。

　　融合是血肉魔方继承自贪食者的本源。

　　畸变难道是神赐之触的力量残留？

　　最后，兼容是什么意思？

　　听着也不像是血肉布袋香风的特性。

　　“听着真邪门唉，”穗月拿着橙子连皮啃，“血肉类神魇都在同类相残吗？”

　　“它们彼此之间没有同类这个概念，除己之外，都是食物。”莉涅姆说，“南安南安，你有没有联想到什么？”

　　南安牛口夺食，拿过橙子帮忙剥皮。

　　“是指，博罗恩的血肉类造物，都有一个共同的原点，神赐之触？”

　　莉涅姆一脸仰慕。

　　“我就知道南安也是这么想的！既然畸变可能是神赐之触特性的一部分，那么百年来，博罗恩大概率进行了许多尝试，贪食者的诞生，应该就是过程中的意外产物，并被进化之雾选中进行实验。”

　　说着，她舔了舔嘴唇，却迟迟没能等到南安的投喂——全喂给穗月了。

　　“净化后贪食者力量变成血肉魔方，又反过来能制约诞生它的神赐之触？”南安笑了，“循环起来了。”

　　神赐之触触及他身体瞬间的凝滞，绝对是血肉魔方的手笔。

　　这是博罗恩都无法预料的意外。

　　状况外的异常，让他全线崩盘。

　　让电视姬帮忙给田亩松了松土，滚落出的土豆块茎粗硕，长势喜人。

　　本在诺拉，土豆玉米就是速生作物，意识空间中，这一点没有发生改变。

　　“看着还不错，能咬一口？”

　　南安跟莉涅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

　　别的种族可能会被毒翻在地，可穗月是常青鹿，天生自带毒素抗性，发芽土豆的毒性最多能让她……

　　“嘶嘶嘶……好麻，好麻，舌头过电了！”

　　“南安，我的舌头上好像有一万个史莱姆在跳唉，好玩！”

　　毒素比想象中要强一些，竟然达到了速发的程度。

　　但对穗月还是没卵用，硬生生成了花椒的上位替代了。

　　出生选对种族果然很有用。

　　像穗月这种贪吃鬼，要是没有常青鹿自带的毒抗天赋，真不知道之前野外求生能死几回。

　　看她的知识储备，也不像是能辨别有毒植株的样子，大概率看到像是能吃的就囫囵塞进嘴里果腹充饥。

　　“少吃点‘史莱姆’吧，第一批土豆移植，能为诺拉边境带去扼守黑雾进袭的希望，你这一口就是一个防线缺口。”

　　“另外……”南安话锋一转，看向莉涅姆，“你先去跟回想椅蝇雾玩玩，我和笨蛋牛牛有话要说。”

　　穗月眨了眨眼睛，默默跟上南安的脚步，直往教堂里钻。

　　由于南安本体位于教堂深处锁死的关系，只是在教堂内踱步并不会影响他的思绪。

　　亦步亦趋的穗月一个箭步超过南安，在他面前欢快地空中转体，落地。

　　“干嘛啊，神神秘秘地，一路上也不说话。”

　　“思考怎么开口。”

　　走至教堂廊檐下，南安意识到，这里就是他们第一次进入教堂时偶遇剥皮水牛的地方，不由得嘴角上扬。

　　“笑什么？”

　　“没什么，想起过去的事情罢了……”南安主动抓过穗月的手坐在庭院的长椅上，“更换召唤师的事，是想不让我为难，对吧？”

　　穗月撇撇嘴。

　　“谁让我喜欢你啊。”

　　“没有点小心思？”

　　“没有啦。”

　　被南安意味深长的视线盯着，穗月心虚地转头，又一秒被南安抓着牛角强迫对齐。

　　没办法，穗月叹了口气。

　　“肯定有点……但没办法嘛，莉涅姆说的对，现在的我就是没办法帮上你……”

　　说都说了，穗月是个坦率的人，深呼吸，索性继续。

　　“即便别人不说，我也知道的，诺拉很多人都认为我不配拥有你的力量。”

　　“我的6阶是老东西帮忙提升的，距离下一次厚积薄发还很遥远。”

　　“我的战斗技巧是老东西亲手调教的，虽然我学习速度不慢，但比起真正有天赋的人……嘿嘿。”

　　穗月挠头苦笑。

　　“没办法，我毕竟不是莉涅姆，出生就有天赋砸脸，呼吸就能变强。”

　　“也不是书呆子，随随便便就能改良魔法，年纪轻轻就成为那个时代年轻人必须仰望的魔女。”

　　“更别提索丽莎了，老东西和她在一起，塑造了这片空间最初的样子，通过改良植株拯救诺拉的构思也是你们一起探索的……而且还是死灵大法师。”

　　“我都做不到啊，天赋、脑袋，都比不上，就是很差劲。”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在那天召唤出老东西，我们两个人一生中能产生一次交集吗？”穗月托腮，“感觉不会，你和莉涅姆都是需要仰望的家伙，我在地上啃树果，你们在天上飞来飞去……”

　　“结果莫名其妙，是我这样的笨蛋把老东西召唤出来。”

　　穗月站起身，背着手踱步，放在背后的手指不安地扭来扭去。

　　步频也有些凌乱，琥珀色的长腿迈几步就慌里慌张地绷紧，毫无松弛可言。

　　“我该感谢神明还是该感谢世界意识？感谢祂给了我一次喜欢自己喜欢的人的机会？”

　　南安打趣：“还挺拗口。”

　　“不准取笑我啦！”穗月深呼吸，抿嘴，“总之……我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教会的修女说过，喜欢可以简单，也可以复杂……但最纯粹的应该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

　　“那我确实喜欢老东西，老东西也确实喜欢我……所以，只要老东西能变得更好，我也会开心。”

　　“如果因为喜欢就拖累你……不就跟喜欢又说不出口的书呆子一样让你烦恼吗？”

　　书呆子是什么错题集吗？

　　穗月每日三省吾身，不可学书呆子，不可学书呆子，不可学书呆子……

　　“行。”

　　南安站起身，径直走向还在自我遛弯的穗月身旁。

　　“想起一件事，”他说着，冷不防按住穗月的脸颊，捏了捏，让封锁着牛舌的关口大开。

　　“滋溜~~~~”

　　穗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任由舌尖、口腔里再次上演史莱姆翻江倒海的大暴动。

　　无处安放的手只能紧紧攥着，拘谨地垂落身体两侧，像是个被罚站的学生。

　　像是要夺走她全部氧气的掠夺行为持续了近一分钟，南安这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任由她像是脱水的鱼，大口喘着粗气。

　　“干，干嘛啊！！！”

　　很少能听到穗月说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吟的意味。

　　“现在知道，平时你掠夺我口水时候是什么滋味啦？”南安笑道，“我以为你很喜欢这套……哦，居然真的脸红了？这可真是太少见了，原来牛皮没那么厚啊。”

　　他顺势亲昵地搂住穗月的脖子。

　　“知道你不会内耗，但还是多说一句……谁说你召唤我是阴差阳错，就不能是命中注定吗？想问题要会切换角度，笨。”

　　“跟书呆子她们比什么？”

　　“书呆子又没说自己有意见。”

　　穗月一脸嫌弃：“我又不是需要你开解的人，只是你问到了，顺便提一嘴，反正我这辈子赖定老东西你了，一定要拿着你当初许诺的饭票吃一辈子！”

　　“没问题，小时候我在老家可会放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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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数日，南安再度获得了久违的安宁。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心待在宅邸里跟穗月莉涅姆享受无人搅扰的清闲。

　　距离带队出发前往昂泽利尔的日期愈近，克伦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做打扰。

　　接连数次重创神魇、活蚀，现在更是让传闻中的进化之雾主宰灰头土脸，南安声名深入诺拉人心。

　　归亡暗潮复苏在即，除却杜纳卡隆作为精神支柱，斯拉图也在着力将南安打造为精神图腾，以备不时之需。

　　“一旦抵抗失败，需要战线大幅后撤，只要南安还在，诺拉人就还会愿意战斗。”

　　尽管押注当下，拿出了帝国全部资源，斯拉图仍在布局未来——一定要有人为失败承担责任，如果到了那一步，可以是他。

　　这一天，惑鸦造访。

　　血肉地衣，作为惑鸦最早掌握的可控神魇，已经赠送给南安。

　　但血肉地衣是否能投喂给血肉魔方，南安还是选择尊重惑鸦的意见，进行询问。

　　“只要对诺拉有益，尽管去做吧。”惑鸦没好气地摆手，“多大点事，神秘兮兮地喊我来一趟。”

　　“最近魔物潮蠢蠢欲动，我们离开后，博罗恩不会亲自出手，但让血肉造物混入魔物里制造混乱可能性很大……杜纳卡隆组织的精灵卫队，进度怎样了？”

　　“放心吧，各大精灵都会留下一位8阶统率，确保后方稳定。”

　　南安点点头。

　　博罗恩有过一次失败，大概率草木皆兵，看什么都是鱼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