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嘻嘻嘻，榴莲真好吃

　　南安推开车窗，把穗月的脑袋推出去。

　　“嗝~~~”

　　车厢里挥之不去的榴莲味减轻不少。

　　安卡出于礼貌，始终紧绷嘴角挤出营业式笑容，见状忍不住深呼吸，只觉得新鲜空气过肺无比亲切。

　　“见笑了，我的召唤师有点笨。”

　　“没有没有，南安阁下愿意接受邀约，已经让我们受宠若惊。”

　　两人对话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南安笑着忽视了安卡肉眼可见的紧张，内心却忍不住吐槽她也太叶公好龙了。

　　渴望着成为竹月魔女会长享受大场面，现在的心理素质却怕是连上讲台直面数百人直视都做不到。

　　马入群山，郁郁葱葱林木从两侧一闪而过。

　　平时除了接受委托的冒险者以及猎人，无人踏足的广袤林海，惊起成片飞鸟，时不时能看到狂野、原始的雨点从天而降，砸得车厢上方噼啪作响，好似下雨。

　　行程终点是一片废弃数十年的贵族庄园。

　　残垣断壁间的碎金还能窥见昔日主家的奢靡之风。

　　“废墟探索，野游”，这就是绿魇嘱托蔻莱拉的话术。

　　别的不说，穿越前，南安确实对人类离去摄影题材格外喜爱。

　　孤寂破败的人造建筑间，植被肆意生长，重新支配万物的昂然生机，再配合上恰到好处的光影，奇异地有平复心绪的功效。

　　灰星时代没机会体验，世界贴心地安排了DLC，让他得偿所愿吗？多少有点地狱了。

　　见老东西十分随意地搂住蔻莱拉的腰，把她拽向怀里，穗月……打了个嗝。

　　静谧空间回荡着霸气的牛哞，惹得三人纷纷回首。

　　安卡心跳到了嗓子眼，手攥着通讯雕像，差点应激触发。

　　直觉告诉她，组织的人已经提前入场布置，居然做到让南安都没办法察觉，主宰有那么强大吗？

　　还是说……

　　安卡转头看向近乎躺在南安怀里的莉娜，紧咬嘴唇。

　　“是他放松警惕了？”

　　很急，很急！

　　为什么组织无动于衷，现在不该是最佳的现身时机吗？

　　无论想要做什么，只要现在包围南安都能做到，还磨磨唧唧在等什么！

　　穗月捂着嘴，独享榴莲味的饱嗝，召唤仪式交流却从没停止。

　　“老东西，进化之雾等什么呢，我们已经走得很深了吧。”

　　“检查后路，确认没有尾随。”南安解释，“等待我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什么意思？”

　　“博罗恩是个变态，他想象中的我也是个变态，一个变态出现在当前场合，你认为该做什么？”

　　对着蔻莱拉微眨眼睛，南安捏着她的下巴一点点凑上前。

　　蔻莱拉也是演技派，恰到好处地做出了推搡的手势，非常不情愿地紧咬着嘴唇。

　　“住手！”

　　空寂的废墟之间，安卡的声音和喘息格外清晰。

　　被南安淡然的双眸回望，她有些颤栗，语气也发软了。

　　“我是说……等等。”

　　“等什么？”南安语气轻佻，“你也打算一起吗？”

　　说出口南安就后悔了，感觉有点用力过猛？

　　不会让博罗恩临时起疑吧？

　　可感知到暗中缓慢游弋的神魇之力，加快了弥漫速度，他顿时释然了。

　　神了，在博罗恩想象中，这才是最符合设定的一集吗？

　　再继续伪装就是侮辱对方智商了，南安果断推开蔻莱拉，凛然环视四周。

　　“神魇？这里哪来的神魇。”

　　“呵呵呵呵……”

　　腥臭难闻的气味由远及近，宛如一堵厚实的墙撞在每个人脸上。

　　第一次接触的安卡脸色苍白，捂着喉咙剧烈干呕，涕泗横流。

　　血肉布袋漂浮而入，宽大如面片的触手环绕废墟中的承重立柱，将自身悬于半空。

　　“南安，好久不见呀！”

　　香风咬牙切齿。

　　“嚯，是你这块臭肉。”南安冷笑，“怎么，是我在格兰索尔要塞打得你不够惨，还是你被衰老魔眼烤得不够均匀？”

　　“收起你的嘴脸！”香风怒哼，“别大言不惭，你从没赢过，只是那群小虫子厉害。你嚣张不了了，主宰赋予我全新的力量，现在，我能把你腐烂成肉泥！”

　　紧随着现身的绿魇拨开遮挡眼角的发丝，嫌弃地提醒：“他是英灵，变不成肉泥。”

　　南安也嗤笑道：“只反驳我，没反驳衰老魔眼，看来你是真对付不了她。”

　　“……”

　　绿魇打断了香风的对线话术，玩味地看着不远处的蔻莱拉跟安卡。

　　“伟大的英灵阁下，胃口真好啊，是我们打扰了？”

　　香风鄙夷不已：“差点被你骗了，所谓诺拉的救世主、值得依靠的奇迹，比我还让人作呕。”

　　进化之雾遭受重创后，艰难维持存续的克伦精锐，以及为了配合这次行动连夜赶来的组织成员，已经把废墟团团包围。

　　浓烈的神魇之力一度压制下了无处不在的魔力。

　　南安体内源源不断喷涌出的神魇抑制力，让香风跟绿魇都感受到了他节节攀升的战意。

　　他愈发凶狠扭曲的脸、蠢蠢欲动的双手，无不透露着凶戾。

　　“慢着。”

　　眼看南安要不由分说开启战狂形态，从容淡定的男声从香风跟绿魇身后的黑暗中飘来。

　　完全与阴影融为一体，只能通过逆光可见的人型轮廓轻轻晃动。

　　穗月机敏地退到了老东西身后。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南安抚掌大笑，笑声戛然而止，怒视蔻莱拉跟安卡，“你们早就是进化之雾的人了？”

　　“不愧是你，反应很快。”博罗恩开门见山，“我们为了能让你远离克伦，废了不少功夫，没想到，靠女人效果最好。”

　　他潇洒地对着两人摆手：“你们做得很好，暂时离开吧，赏赐会兑现的。”

　　博罗恩看不到的地方，穗月长舒一口气。

　　感谢大佬送来的退场大礼包。

　　“我之前就说过，是人就会有欲望，”博罗恩用半透明的指尖点了点南安，“伟大的灰星英灵啊，你伪装得再逼真也骗不了我，我见过你这样的人呢，明白你那张脸下藏着什么样的污垢！”

　　南安讥嘲：“以己度人，经验之谈？”

　　博罗恩丝毫不恼，平静回应。

　　“作为冒险者，本就不可能是洁身自好的人，重生为英灵却想做个正直无垢的完人？可能吗？”

　　“召唤物在左拥右抱，召唤师却视若无睹，她的意识也被你反向支配了吧？现在还装好人，是不是太虚伪了？”

　　说着，博罗恩大声讥笑，周围隐匿的活蚀也一并附和笑出了声。

　　“看看你的猎首举动吧？你的举止从一开始就带着野蛮的味道，瞒不过我！”

　　“听着只是在说服你自己，不像是要说服我啊。”南安问，“你就这么想找到证据证明自己是对的，能洞悉世事？需要我鼓掌吗？”

　　“不！”博罗恩展开双臂，仿佛要隔空拥抱南安，“我是在说服你，这是我第二次向你发出邀请。”

　　“南安，我们具备潜力，支配、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我们是不同的！”

　　他咬词用力，边走边说，手舞足蹈。

　　“黑雾降临后，所有异样的天赋者，都是适应的体现。”

　　“卡雷，还有那群先驱，他们愚蠢无知，将天赋视作需要警惕约束的禁忌，分明拥有着触碰黑雾节点将它纳入自身，合为一体的伟大适应力，却墨守成规！”

　　“他们落后，他们愚昧，他们该死！”

　　“这份伟大的力量就不该被束缚在牢笼中，正如此刻与之完美契合的我！”

　　凝视博罗恩那泛着波浪纹的诡异半透明躯体，南安沉默着。

　　博罗恩感受到了视线，沉默让他更激昂亢奋。

　　“南安，你不同，独一无二！”

　　“里瑟雷斯复原疆土的征程之路，先驱者船队航线所指，从没出现，更没有人听说过神魇抑制力的存在。”

　　“看看你的力量吧，所到之处，活蚀畏惧、灵蚀震怖，神魇之力也需退避。”

　　“你让异化万物的绝望匍匐在脚底！”

　　博罗恩深呼吸，猛转身，用虚无的双眸直盯南安淡漠的双眼。

　　“而你却选择了最无益，最愚笨的用法，心甘情愿为诺拉、为斯拉图驱使，四处奔波劳碌，对抗不可违逆的大势？”

　　“浪费！”

　　“和我合作。”

　　“只要跟我联手，诺拉顷刻成为牧场，数不清的牛羊任我们主宰。你的力量能让我们探索到黑雾更深的本源之秘，我们都有希望，拥抱永恒。”

　　“觉得永恒太远也无所谓。”博罗恩轻笑，“迂腐可笑的条规被打破，身为诺拉主宰，莉娜和安卡，任选。”

　　“进化之雾，你的地位，只在我之下。”

　　南安反问：“为什么我要在你之下？不能双话事人？你也话事，我也话事。”

　　博罗恩噎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可行性。

　　“只要你愿意证明自己的诚意，我不介意。”

　　“怎么证明？”

　　“斯拉图、古恩、惑鸦……当然了，随意一位索利兹的首席，或者你把皮里昂的头颅带给我，都可以。”

　　“我又要怎么相信你的诚意？”

　　“我能亲自出现在这里，还不算？”博罗恩语气里尽是倨傲，“百年时光，不为诺拉人所知的本体，不避风险现身，只为了让你心服口服！”

　　南安嘴角上扬：“如果我的回答是……我拒绝呢？”

　　相距两米的两人视线在空气中摩擦。

　　现场空气仿佛凝固了，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悄无声息地弥漫，香风绿魇悄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南安，为了你独一无二的天赋，我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但一切都是有限的……是什么让你觉得，不断挑衅冒犯我可以不付出代价？”

　　“博罗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南安冷笑，“无论你刚刚的话是否发自真心，我脑海里只能回想起百年前发生的事。”

　　“你的属下，知道你的来时路吗？”

　　“知道你是怎么变成进化之雾的建立者，从哪获得了起步的积累吗？”

　　博罗恩大喝：“闭嘴！”

　　南安哈哈大笑。

　　“和一百年前比，你毫无变化，还是那么巨婴。”

　　“背刺先驱给了你太多的幻觉，竟然让你产生了凌驾先驱之上的幻觉？”

　　博罗恩干笑。

　　“真遗憾，性格缺陷的残次品吗？我给了你机会的，看来我们只能以另一种形式合作了。”

　　对话至此，他已知没有正常劝诱的可能性。

　　彼此凛冽的杀意赤裸裸，无法掩饰，紧绷着的身形随时都要像出膛炮弹一样爆射出。

　　黑暗中活蚀的恶意齐齐转向，穗月浑身刺挠，汗毛倒竖。

　　“南安，和平交谈到此为止了，原本还有许多对你有益的提案，现在只能换种方式惠及了……活捉穗月！”

　　两道身影闪电般交织在一起，旋转着撞破了一层层天花板，直突穹顶，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还未消散的光晕。

　　南安不清楚博罗恩究竟拥有怎样的神魇之力，不过近身战绝对不会有错。

　　神魇抑制力贴身，再强大的神魇也会展露破绽。

　　望着簌簌落石的破洞，穗月叹气。

　　群狼环伺，香风已经急不可耐，伸展开面片般的触手，随时准备将她抱在怀里。

　　“穗月，认命吧，南安有主宰牵制，管不了你。”绿魇劝诱道，“虽然你也有抑制力，可一个人能对付多少活蚀？”

　　“喂，你们收到的命令是活捉，”穗月摩拳擦掌，身后的背载魔力装置，光翼展开，“真以为我没了老东西咬不动人啊？”

　　绿魇一脸无奈，她转过头，对等待命令的活蚀下令。

　　“别束手束脚，只要活着就行……神魇之力驳杂，容易误伤，所以，谁打算为主宰建功？”

　　“啰嗦，让我……”

　　绿魇再次打断香风的动作，眼神逼退她蠢蠢欲动的触手。

　　“我来！”

　　一只直立行走的魔羊甩动双蹄，从高处一跃入场。

　　足有两米高的她俯视穗月：“我倒要看看你的抑制力……”

　　“嘭！”

　　没等魔羊说完话，她的半截身子爆成血雾了。

　　看不到穗月向前冲刺出拳的动作，仿佛快进，她冷不防就出现在了魔羊身前。

　　快得不可思议。

　　即便在绿魇和香风眼中，也只有一连串残影。

　　穗月踹翻身前摇摇欲坠的魔羊下半身，抖了抖手上的鲜血。

　　“嘻嘻嘻，榴莲真好吃~~~其实，各位才是挑战者哦！”